“長老明鑒。”董良不卑不亢,“執事需服眾。若林師弟能勝我,外門上下自然心服口服。”
殿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白少羽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趁機添油加醋:“董師兄所言極是。不如……”
“可以。”林望突然開口,打斷了白少羽的話。
他直視董良:“何時比試?”
“現在!”董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演武臺見!”
演武臺上,董良巨劍杵地,震得整座擂臺微微顫動。
“林師弟,我這道基名為【愚公山】。”他毫不避諱地自報家門,“小心了!”
話音未落,董良周身突然浮現土黃色靈光。
一座巍峨大山的虛影在他背后緩緩成型,雖只是虛影,卻給人一種真實的壓迫感,仿佛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道基二轉!”觀戰的陸冬雨失聲驚呼。
林望瞳孔微縮。難怪董良敢如此自信,這道基境界竟已至二轉,比吳炎還要強上一線!
“第一招,移山!”
董良巨劍橫掃,背后山岳虛影竟隨之傾倒,朝林望壓來。
這不是幻術,而是實實在在的重力壓制!
林望頓覺雙足如灌鉛般沉重,連抬手指都變得困難。
“破!”
【須盡歡】切【寒江雪】,刺骨的長槍出如龍,林望全力催動血玲瓏之力,槍尖一點血芒刺向山岳虛影。
“轟!”氣浪炸開,林望連退七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而董良只是晃了晃身子,眼中戰意更盛。
“好!能接我一招移山,果然名不虛傳!”董良大笑,“第二招,填海!”
他雙手握劍,猛然插入地面。
整座演武臺劇烈震動,無數土石如海浪般翻涌而起,從四面八方撲向林望。
這已不是單純的武技,而是近乎神通的法術!
林望避無可避,只能硬接。
“血戰變!”血紋瞬間覆蓋全身,林望體型暴漲。
他不再保留,全力運轉《玄天煉體九變》,雙拳如雨點般轟向襲來的土石。
“砰砰砰——!”每一拳都擊碎數塊巨石,但土石源源不斷。
林望很快被淹沒在石堆中,場外響起一片驚呼。
“結束了?”有弟子喃喃道。
“轟隆!”石堆突然炸開,一道血色身影沖天而起。
林望全身浴血,但眼中戰意熊熊。他胸口血玲瓏紋身紅得刺目,九道血線如活物般在皮膚下游走。
“董師兄,接我這一招!”林望人在半空,手中長槍與劍突然脫手飛出,化作兩道青光直取董良咽喉。
與此同時,他雙拳交疊,全身血紋匯聚于右拳——
“九變合一!”這一拳看似緩慢,實則蘊含了林望全部修為。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爆鳴,隱約可見細小的空間裂縫。
董良臉色大變,倉促間巨劍橫擋,同時全力催動【愚公山】道基。
一座凝實如真的山岳虛影擋在身前,這是他最強的防御姿態。
“咚——!”拳峰與山岳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整座演武臺的防護陣法劇烈閃爍,幾欲破碎。觀戰弟子們紛紛捂住耳朵,修為稍弱者甚至被震得口鼻流血。
僵持只持續了瞬息。
“咔嚓!”山岳虛影上出現第一道裂痕,緊接著如蛛網般迅速蔓延。董良面色漲紅,七竅都滲出鮮血,但眼中戰意不減反增。
“痛快!”他狂笑一聲,突然撤去防御,巨劍掄圓了劈向林望,“第三招,開天!”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林望若繼續進攻,必被這一劍劈中;若收招防御,先前優勢盡失。
電光火石間,林望做出了令所有人意外的選擇——他不僅沒有收招,反而加速前沖,只是微微側身,以左肩硬接這一劍。
“噗!”巨劍入肉三寸,鮮血噴涌,但林望的拳頭也結結實實轟在了董良胸口。
“砰!”董良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防護陣法上緩緩滑落。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
林望也不好受,左肩傷口深可見骨。
但他依然挺直腰桿,【須盡歡】飛回手中,槍尖點地:“承讓。”
全場鴉雀無聲。
過了許久,董良才艱難起身,抹去嘴角血跡:“我輸了。”
他非但沒有沮喪,反而興奮得雙眼發亮,“林師弟實力驚人,董良心服口服!”
說著,他竟解下腰間代表天驕榜首的玉牌,雙手奉上:“按照約定,這第一的位置是你的了。”
白少羽臉色陰晴不定,趁眾人不注意悄悄退出了演武場。
他七拐八繞來到后山一處僻靜之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傳訊符。
“計劃有變,林望實力遠超預估。”他低聲道,“需要啟動第二方案。”
傳訊符燃起幽藍火焰,一個陰冷的聲音傳出:“三日后,青冥淵見。”
另一邊,林望正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蘇千雪親自為他包扎傷口,輕聲道:“董良這一劍傷到了經脈,需靜養三日。”
“無妨。”
林望笑了笑,目光卻不經意掃向白少羽離去的方向。
他總覺得,這位白師兄近日的行蹤太過詭秘。
更讓他在意的是,方才與董良交手時,隱約察覺到觀戰人群中有一道陰冷的目光。
那感覺...竟與陷空山中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林師弟?”蘇千雪喚回他的思緒,“副宗主讓你明日去外面執行任務。”
林望點頭應下,心中卻已有了打算。
晉升執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查清白少羽的底細,還有那道詭異目光的主人……
“好了。”高臺之上,楊德良抬手制止爭論,“此事已定。”
他袖中飛出一枚青玉令牌,穩穩落在林望手中,“即日起,林望任外門執事,可入藏經閣三層,月俸三百靈石。”
林望雙手接過令牌,只見正面“青云”二字龍飛鳳舞,背面刻著“執事林望”四個小字。
當他抬頭時,正好對上董良陰鷙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的嫉恨幾乎化為實質。
觀禮臺上,楊德良微微頷首:“既如此,林望晉升執事一事,再無異議。”
一天后,執事堂。
林望推開沉重的檀木門,迎面撲來陳年卷宗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