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幸存的玩家,在經歷了短暫的呆滯之后,眼中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貪婪與希望的狂熱光芒。
“是弱點BOSS的弱點暴露出來了”。
“只有六十秒,快集火那個終端”。
“殺了它我們就能贏”。
劫后余生的狂喜讓所有人都忘記了之前的恐懼。
他們就像一群看到了腐肉的禿鷲紅著眼睛,將自己壓箱底,所有最強大的技能,一股腦地朝著那個暴露出來的白色晶體傾瀉而去。
一瞬間。
數千道攻擊再次形成了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
而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是那個堅不可摧的怪物本身。
而是它那顆脆弱的毫無防備的“心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利的曙光即將到來之時。
那個一直被他們忽略的,另一個殺神。
【劍魔】,動了。
它沒有去攻擊那些玩家。
它猩紅的獨眼,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同類”,【狂王】,以及它胸口那顆暴露出來的神格終端。
在它的邏輯判定中。
那個暴露了弱點的【狂王】,威脅等級,已經瞬間超越了在場所有的玩家。
清理“同類”中的“弱者”,是銘刻在它們基因里的,最原始的本能。
“吼”。
它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興奮與殘忍的咆哮。
它手中的混沌神劍,燃起了比之前更加旺盛的毀滅烈焰。
它要親手,摘下那顆甜美的果實。
它要將【狂王】的神格終端,連同它的所有力量,一起,吞噬殆盡。
它一個轉身,巨大的身軀,化作了一道不可阻擋的赤紅色旋風,擋在了所有玩家的攻擊彈道,與【狂王】的終端之間。
【戰爭奧義:劍刃風暴】。
轟隆。
數千道足以移山填海的攻擊,結結實實地,全部轟在了那道赤紅色的劍刃風暴之上。
然而,那結果,卻讓所有玩家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所有的攻擊,在觸碰到那道風暴的瞬間,就好像泥牛入海,被盡數吞噬,分解,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
【劍魔】,用自己的身體,為【狂王】,筑起了一道最堅固的防線。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算什么。
BOSS,保護BOSS?
“不,不對”。
隕石的陰影之下,洛神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它的目標,不是保護,是獨占”。
她看得很清楚。
【劍魔】在吞噬了玩家們的攻擊之后,自身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還在節節攀升。
它在蓄力。
它要用玩家的力量,來釋放一個足以一擊摧毀【狂王】終端的終極大招。
一旦讓它成功。
那么,它就會吸收掉【狂王】的力量,進化成一個,比現在恐怖十倍的,真正的完全體。
到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將成為它進化的養料。
這是一個,比剛才更加絕望的死局。
“還有四十秒”。
洛神看著【狂王】胸口那顆終端之上,不斷跳動的倒計時,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必須想辦法,阻止它。
可是,要怎么阻止。
【劍魔】的【劍刃風暴】,近乎免疫一切遠程攻擊。
而敢于靠近它的近戰玩家,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瞬間絞成碎片。
這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劍刃風暴越來越恐怖,倒計時一秒一秒流逝之時。
王座神殿之中。
楚凡看著光幕之上,那個已經開始積蓄力量,準備獨吞勝利果實的【劍魔】,嘴角勾起了一抹惡劣的微笑。
“想吃獨食?”。
“在我設計的游戲里,可沒這么好的事”。
他伸出手指,對著那個正在瘋狂旋轉的【劍刃風暴】,輕輕一點。
“那就,再給你加點料吧”。
一道誰也無法察覺的,代表著“貪婪”與“背叛”的法則代碼,被他悄無聲息地,植入到了【劍魔】的靈魂核心之中。
下一秒。
正在瘋狂蓄力的【劍魔】,身體猛地一顫。
它猩紅的獨眼中,閃過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掙扎與迷茫。
緊接著,那道守護在【狂王】身前的劍刃風暴,毫無征兆地停了。
【劍魔】的身影,重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沒有立刻去攻擊【狂王】。
它緩緩地,轉過了頭。
那雙猩紅的獨眼,掃過在場所有幸存的玩家,最終鎖定在了那塊躲藏著洛神的隕石之上。
然后它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洛神自己都亡魂皆冒的動作。
它竟然對著洛神的方向,單膝,跪了下去。
一道沙啞混亂,卻又帶著一絲絕對服從的合成音響徹了整個戰場。
“遵從您的意志”。
“我偉大的主人”。
全場死寂。
時間,空間,乃至所有人的思維,都好像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針落可聞的角斗場之內,只剩下那頭名為【劍魔】的怪物,單膝跪地時,身上甲胄摩擦發出的,那細微而又刺耳的聲響。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玩家的三觀。
那是什么。
那是瞬殺了頂級刺客鬼影,一招【劍刃風暴】就吞噬了數千玩家集火的,神一般的存在。
是他們眼中,不可戰勝,不可理喻,代表著絕對毀滅的天災。
可現在,這頭天災,竟然對著一個玩家,跪下了。
還稱呼她為,主人。
所有劫后余生的玩家,大腦都陷入了宕機狀態,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塊巨大的隕石,以及隕石陰影下,那個讓他們完全陌生的瘦弱身影。
洛神。
【圣裁】公會的首席分析師。
一個在公會里,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的邊緣人物。
她怎么可能,會是這頭滅世兇獸的主人。
這不合理。
這不科學。
這甚至,已經超出了游戲規則所能解釋的范疇。
隕石陰影之下。
洛神本人,比任何一個旁觀者,都要更加震撼。
她的指尖,第一次,離開了身前那塊虛幻的數據面板,因為她的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她的心臟,跳得好比失控的戰鼓。
主人?
她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試圖解析眼前這荒誕到極致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