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隕之地廣袤無垠,其疆域之遼闊,遠超外界任何一塊大陸。
蘇沐清的身影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在這片剛剛才褪去血色,卻依舊充滿了洪荒與混亂氣息的天地間急速穿行。
她的身后,那座懸浮于天際的純白神殿,仿若一尊沉默的巨獸,冷漠地注視著她,也注視著這片神國中的每一個生靈。
惡之楚凡沒有追來。
并非不能而是不屑。
他好像一個已經將獵物,徹底關入籠中的獵人,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獵物那徒勞而又可笑的掙扎。
蘇沐清飛過的天空,毫無征兆地凝聚出猙獰的雷云,億萬道漆黑的閃電好比暴雨般傾瀉而下,封鎖了她前進的所有路線。
她腳下的大地,會突然裂開深不見底的深淵,其中涌動著足以瞬間融化鋼鐵的混沌巖漿。
就連她呼吸的空氣之中,都開始彌漫著一種能夠,侵蝕靈魂的詭異毒素。
整個世界,都在與她為敵。
整個世界,都在執行著那個男人最冰冷的意志。
然而蘇沐清那張一直都保持著清冷的俏臉上卻沒有半分的動搖。
她手中的冰藍色神劍,每一次揮動,都能精準地斬開一道規則的裂隙。
讓她在雷電、深淵、與劇毒的圍剿之下,找到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那個男人,共享給她的,不僅僅是足以對抗神明的“規則理解”。
更是他那在無數次輪回之中,磨礪出的,對戰斗,對危險,近乎于本能的洞察力。
“你還要掙扎到什么時候?”
惡之楚凡那充滿了玩味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耳邊響起。
“承認吧。”
“你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在我的股掌之間拼命,尋求一線生機的感覺。”
“畢竟。”
“這會讓你,產生一種,自己,依舊,能夠,掌控命運的錯覺。”
蘇沐清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她甚至,連回應的欲望,都沒有。
因為她很清楚。
與這個已經徹底被欲望與瘋狂,所支配的魔神,進行任何言語上的交鋒,都是毫無意義的。
她唯一要做的。
就是按照,腦海之中那個名為“弒神”的任務,所給出的最終指引。
抵達,那個隱藏在這片神國最深處的“奇點”。
那里,有楚凡,留給她的,最后一樣東西。
也是她,唯一,能夠,掀翻這張棋盤的機會。
轟隆。
就在這時。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雷鳴,都要更加沉悶,更加恐怖的巨響。
從她前進方向的地平線盡頭,猛地傳來。
緊接著。
大地,開始了有史以來,最劇烈的顫抖。
一座通體,由無數,已經死去的神明的骸骨,所堆砌而成的巨大山脈。
正以一種最不講道理的姿態,緩緩地從地底升起。
那座山脈是如此的龐大,如此的猙獰。
它散發出的無盡死氣與怨念,在瞬間就將方圓千里的天空,都徹底染成了灰白之色。
而在那座骨山的最頂端。
一頭,身軀,堪比山岳,渾身,都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九頭骨龍。
正緩緩地睜開了它那十八只仿若,燃燒著地獄業火的猩紅眼眸。
【神骸守護者LV80(神話級)】
蘇沐清的身體,猛地一滯。
她那雙一直都古井無波的美麗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真正意義上的凝重。
八十級的神話級怪物。
這已經超出了“領主”的范疇。
這是真正,能夠,與神明,分庭抗禮的恐怖存在。
“吼!”
那頭九首骨龍,似乎也發現了她這個膽敢,闖入自己沉睡領域的“活物”。
它那九顆,猙獰的龍頭,同時,仰天發出了一聲,足以吼碎星辰的恐怖咆哮。
伴隨著它的咆哮。
那座由無數,神明骸骨,所堆砌而成的巨大骨山,開始劇烈地晃動。
一頭又一頭,等級,最低,都在六十級以上的骸骨巨獸,從那無盡的骸骨之中緩緩地爬出。
轉眼間。
一支,由數萬名亡靈生物,所組成的恐怖軍團,就徹底成型。
將蘇沐清,前進的道路,徹底堵死。
“看來。”
惡之楚凡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淡淡的遺憾。
“游戲,要提前結束了。”
“這頭,大家伙。”
“可是連那個我,在全盛時期,都不愿意,輕易招惹的存在。”
“它,并不,完全,受我的控制。”
“它只聽從,這片神國,最古老的本能。”
“那就是撕碎,任何,試圖,靠近‘核心’的生靈。”
“你說。”
“它會用幾種方式,來享用你這頓,美味的點心?”
蘇沐清沒有理會他的嘲弄。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頭,光是存在,就足以讓空間都為之扭曲的九首骨龍。
她知道。
這是她,踏上“弒神”之路的第一個也是最難的一個考驗。
她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冰藍色神劍。
一股與她那嬌弱的外表,完全不符的沖天劍意,從她的身上轟然爆發。
她沒有選擇,后退。
也沒有選擇,繞路。
而是化作了一道比之前,還要更加璀璨,更加決絕的冰藍色流光。
主動,迎向了那支,足以讓任何軍隊,都為之絕望的亡靈天災。
“有意思。”
神殿之內,惡之楚凡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欣賞。
“真是一只寧死也不愿,屈服的烈馬。”
“我開始,有點舍不得讓你這么快,就死掉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似乎想要出手,干涉。
然而就在這時。
他那張一直都掌控著一切的臉上表情,毫無征兆地猛地一變。
他猛地轉過頭。
看向了神殿之外,那片剛剛才因為他的“選王游戲”,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殺戮的外部世界。
他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自己,投放到世界各地的十道“神則”之中。
有一道在剛剛,竟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憑空,消失了。
不是被找到。
也不是被隱藏。
而是被另外一種,位格,完全,不在他之下的更高權限。
從他這個“游戲管理員”的后臺。
強行,“刪除”了。
“誰?”
“到底是誰?”
“竟然敢,動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