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黎小滿剛洗完澡出來,收到鄭承也發給她的微信,“妹妹,下來停車場一趟。”
沈厲征才交代她,讓她沒事少搭理鄭承,黎小滿隨便找了個理由拒絕,“承也哥,有事嗎?我已經準備睡覺了。”
“不是吧,這么早就睡覺了,妹妹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黎小滿咬唇打字,“沒騙你呀,我都躺床上了,承也哥,有事的話明天…”
黎小滿一條信息還沒編輯完,鄭承也的信息接連轟炸過來。
“給你帶了驚喜,下來拿一趟就行。”
“快點啊,不等到你我不走的哦。”
“還有,之前不是要看阿征的照片,下來給你看。”
前邊兩條信息就還好,看到最后一條時,黎小滿實在拒絕不了了,把剛剛編輯了一半的信息刪掉,重新打了幾個字,“承也哥,我馬上下來。”
黎小滿下到停車場,一眼看到一輛打著雙閃的超跑,鄭承也降下車窗跟黎小滿打招呼,“妹妹,這呢。”
黎小滿小跑過去,站在車旁,“承也哥。”
鄭承也探身將副駕駛座上一個大袋子提起來遞給黎小滿,“喏,給你的。”
黎小滿狐疑地接過袋子,還沒來得及問是什么,率先聞到一股誘人的香,眼睛頓時亮了,“是炸雞還有烤串?”
鄭承也就知道小姑娘饞這口,“說了是驚喜,特意給你買的,拿回家吃吧。”
黎小滿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強忍著把袋子還給鄭承也,“不行的,承也哥,阿堯哥哥不讓我吃這些。”
“知道他不讓你吃,所以這不偷偷給你送過來么,放心吧,我不說你不說,阿征他不會知道的。”
黎小滿內心本就不堅定,此時已經開始搖擺,“可我們那層的走廊安了監控,我拿著這么大包吃的上去,阿堯哥哥會發現的。”
鄭承也沒想到沈厲征這么喪心病狂,為了監督黎小滿減肥,居然還在走廊安了監控,笑了聲,“那這樣,妹妹,你上來我車上吃,吃完再上去,這樣你哥絕對不會發現。”
去鄭承也車上吃?
黎小滿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烤串的香味不斷往黎小滿鼻子里鉆,黎小滿咕咚咽了下口水,“承也哥,我就吃兩三串,應該不會影響減肥效果吧?”
鄭承也覺得黎小滿真的很可愛,“當然不會,再多吃幾個兩三串都不會影響。”
十分鐘后,黎小滿坐在鄭承也的副駕駛,擼著手里的串串,一臉滿足,“承也哥,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想這個想瘋了。”
鄭承也覺得黎小滿真實又不做作,不像他認識的有些女生,為了保持身材跟形象,吃點東西像吃炸彈似的,讓人看著都沒食欲,“那以后你隨時想吃,我隨時給你送。”
黎小滿連連擺手,“不用了,就這一次解解饞就很好了。”
她說罷想起什么,問道,“對了,承也哥,你之前說給阿堯哥哥的照片給我看的呢?”
鄭承也沒想到黎小滿還挺執著,調出手機里的一張照片給黎小滿看,“喏,找了好久就翻到這一張,你哥不愛拍照,這還是我偷拍的。”
怪不得之前一副生怕被沈厲征知道的樣子,黎小滿一手拿著串,湊近鄭承也,照片里的沈厲征只是一個模糊的側臉,他微微仰頭,背靠著游輪的欄桿,風把他的黑色襯衣吹起一個鼓包。
她在看鄭承也手機的照片,鄭承也則在看她,隔著這么近的距離,他看見黎小滿的皮膚粉嘟嘟的,上面覆著一層細小的絨毛,睫毛又長又翹,眨動間,像可愛又精致的洋娃娃。
就是臉上表情不太好,兩道眉毛都快隆成一道小山丘了。
“妹妹,我抓拍的這么帥,你怎么這幅表情啊?”
黎小滿咬唇,帥是挺帥的,背景,光影,男人隨性慵懶的站姿,氛圍感一絕。
她困惑地搖頭,“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以為那個時候的阿堯哥哥應該是朝氣蓬勃,飛揚恣意的。”
可這張照片里的沈厲征卻讓人感覺到孤寂,壓抑,甚至頹喪。
“承也哥哥,你能給我講講那個時候的阿堯哥哥嗎?”
“那個時候的阿征啊…”
鄭承也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跟沈厲征見面,他孤身一人與一幫手持砍刀的人對峙,身上的襯衫已經被血浸濕,但他絲毫不露怯,狼一般的眼神硬生生逼退那幫人。
“挺勇,挺囂張,渾身透著一股不怕死的勁,但他又不是只有一腔孤勇,年紀輕輕,謀略,膽識也都在人之上。”
黎小滿聽著這些形容沈厲征的詞匯,越聽越感覺像是形容那種有今日沒明天的亡命之徒。
“那個時候的阿堯哥哥不是還在念書嗎?”
“念書?”
鄭承也手臂伸出去彈了下煙灰,那個時候的阿征正以性命搏自由,每天都在刀口上舔血,哪有這么好的命在學校享受青蔥歲月。
“妹妹,別看你哥現在牛逼哄哄的,當初可是勉強才弄了個高中文聘,大學是一天沒念過。”
“怎么會?我哥哥讀書時成績很好的,經常拿競賽獎杯回來。”
而且當初去港城就是因為他家里人覺得他成績好,想把他送過去那邊培養,怎么可能連大學都沒念。
黎小滿還要繼續問,鄭承也卻不肯說了,“妹妹,剛剛我跟你說這些事你聽聽就行了,別去問你哥,他要知道我在你面前說些有的沒的,會不高興的。”
剩下的烤串,黎小滿已經沒什么心情吃了。
她在電梯里還在琢磨,當初沈厲征去到港城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那次他解釋自己這么多年沒聯系她是因為身不由己,黎小滿還覺得就是個借口,如今想來,其中或許真的有隱情。
她心里想著事,拖著沉重又緩慢的步伐回了家,剛關上門,看見沙發上的沈厲征,嚇了一跳,退后幾步貼在門板上,“阿,阿堯哥哥,你怎么在我家?”
土撥鼠小姐今天沒尖叫,差點意思。
沈厲征上下掃視她一眼,“這么晚去哪兒了?”
“啊?我那個,去外面隨便逛了逛。”
沈厲征“嗯”了聲,看她一直站在門邊,“怎么不過來,站那當守門員呢。”
黎小滿也想過去,但害怕沈厲征聞到她身上的烤串味,小幅度地挪動了一下位置,“晚上吃得有點飽,站會兒消消食。”
晚上吃得有點飽?
沈厲征深眸微瞇,今晚上放筷子的時候,她眼睛明明還直勾勾盯著碗里那個大雞腿,一副沒吃好,沒吃爽的哀怨表情,怎么這會兒就飽到要出去遛彎消食了?
稍一思索,沈厲征揚唇笑了下,起身,緩緩踱步到黎小滿面前,居高臨下睨她。
“黎小滿,坦白吧。”
黎小滿不明白沈厲征什么意思,但他臉上的笑容讓她莫名感到瘆人,她雙手背后,像個做錯事的小朋友,不動聲色后退兩步,悄悄拉開跟沈厲征的距離。
“坦,坦白什么?”
“裝?”
沈厲征微微傾身,鼻尖在她耳側輕輕嗅了一下,“讓我猜猜看,某人剛剛偷吃了什么,嗯…炸雞,烤串,還有…”
沈厲征說話的速度很慢,但每說一個字,就讓黎小滿神經緊繃一分,尤其他噴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更是讓黎小滿無端起了一層顫栗。
不是,他不是屬豬嗎,怎么鼻子比狗還靈?居然連她吃了什么東西都聞得出來!
黎小滿慫了,生怕沈厲征再給她安上其他莫須有的罪名,連忙截住他的話頭。
“沒了沒了,就這些。”
她縮著脖子,一雙眼睛烏溜溜,顫悠悠。
“真沒了,阿堯哥哥。”
沈厲征唇角笑意收起,“老實交代,去哪兒吃的?跟誰吃的?”
鄭承也好心給她送吃的,黎小滿當然不能出賣他了,抿了抿唇,“我,我一個人去吃的,就在小區附近的燒烤店。”
“是嗎?燒烤店是鄭承也開的?”
黎小滿錯愕地睜大眸子,難以置信沈厲征連這個都聞得出來。
“阿堯哥哥,你鼻子是沖哮天犬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