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滿沒想到就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沈厲征竟特意給奶奶舉辦了超度儀式。
這種被人珍視的感覺讓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回去的路上,她反常的沉默寡言。
沈厲征以為她觸景生情,又想奶奶了,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放心,我特意打聽過,這所寺廟很靈驗的。”
黎小滿忍下眼底的澀意,抬眸,對著沈厲征彎起一抹笑,“阿堯哥哥,我的獎狀已經(jīng)做好了,回去就頒給你。”
沈厲征抬眉,“什么獎狀?”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啊。”
沈厲征差點忘了這一茬,對上黎小滿認真的神色,忍俊不禁,“這種獎狀有含金量嗎?”
“有啊。”
黎小滿說道,“得到這張獎狀的人可以憑此找我換取任何一樣東西。”
沈厲征扶額,“那估計我是用不上了。”
目前為止,他似乎什么也不缺,想要的東西也都唾手可得。
“那可不一定,總有用上的一天的。”
沈厲征沒想到黎小滿真的給他畫了一張獎狀,“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一排字左右兩邊分別站著一只穿著小裙子的Q版土撥鼠,和一個打著領結的Q版粉紅豬。
別說,還挺可愛,關鍵某人還煞有介事的用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框做了裝裱,特意找了個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擺起來。
或許是僧人的超度真的有用,當晚,黎小滿居然夢到了奶奶。
這是奶奶去世后黎小滿第一次夢到她,小老太仍舊一頭銀發(fā),卻沒了被病痛折磨的凄苦,整個人容光煥發(fā),她愛憐地撫摸黎小滿的臉頰。
“哎喲,我們滿寶怎么瘦啦?瞧這小下巴都尖了,你這樣,奶奶怎么能放心離開呢。”
黎小滿在夢里也知道奶奶已經(jīng)不在了,生怕奶奶牽掛自己,連忙安慰她,“奶奶,我沒瘦,我身上肉肉多著呢,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奶奶點了點頭,依依不舍地看著黎小滿,“滿寶長大了,一個人也別害怕,還有,要好好吃飯哦,要胖胖的,身體才會健健康康…”
隨著奶奶最后一句話說完,她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最后徹底消失。
黎小滿心底空了一塊,喊了聲“奶奶”,朝著奶奶消失的方向撲過去,卻撲了一個空,從床上驚醒。
沈厲征睡到半夜,被渴醒,出來喝水,看見沙發(fā)上躺著一個蜷縮著的身影,眉尾挑了挑,調(diào)轉(zhuǎn)腳步走過去。
昏黃的壁燈下,黎小滿面朝沙發(fā)內(nèi)測,腦袋埋在一個抱枕下,像只把腦袋埋在沙子里的鴕鳥。
沈厲征嘴角勾了勾,半蹲下身體,戳了戳黎小滿的肩膀,“欸黎小滿,半夜跑我家做賊來了?”
黎小滿沒動,不知是沒醒,還是故意不理他。
沈厲征又戳了戳她,“干嘛,沒偷到東西就想著用抱枕捂死自己?”
沈厲征逗了她兩句,依然不見她有反應,面上的戲謔收起,去扯黎小滿頭上的抱枕,“怎么了?做噩夢了?”
抱枕拿開,露出黎小滿被頭發(fā)擋住的側臉,沈厲征眼尖,依稀看見她面上有淚痕。
沈厲征一秒變嚴肅,“黎小滿,到底怎么了?說話。”
黎小滿撇嘴,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滾落,“阿堯哥哥,我奶奶走了。”
沈厲征還以為她發(fā)生了什么事,知道她估計只是做了夢,松了口氣,緊接著,心口又泛起一絲絲的酸。
黎小滿抹著眼淚坐起來,“她在夢里跟我告別了,她讓我一個人不要害怕,她還讓我好好吃飯,然后她就消失了,這次是真的消失了。”
黎小滿越說越難過,肩膀隨著抽噎上下聳動,沈厲征心里也跟著難受,摟住她的肩膀,讓她靠著自己。
“黎小滿,你忘了我之前說過,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會是孤身一人。”
他邊說,大手邊輕撫黎小滿的后背,“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難過,死去的親人在將來會以另一種身份跟我們重逢。”
黎小滿淚眼朦朧地仰起頭,“真的嗎?他們真的會以另一種身份跟我們重逢?”
沈厲征伸手將黎小滿臉上的淚擦掉,“當然,阿堯哥哥什么時候騙過你。”
“之前就騙過,你說會聯(lián)系我,害我等了你那么久…”
沈厲征笑了聲,“黎小滿,上輩子是會計吧,這么會翻舊賬?”
黎小滿吸了吸鼻子,“阿堯哥哥,你上次說你身不由己,你是有苦衷的對不對?能不能告訴我,你去港城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沈厲征不想回憶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更不想黎小滿知道他曾有過那樣一段日子。
“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回來了,雖然遲了這么多年,但我還是回來找你了。”
她只需知,他并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
伴隨著秋季開學,黎小滿正式去學校報道。
跟著教導主任去她所在的辦公室時,黎小滿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在醫(yī)院有過一面之緣的岑佳佳居然是他們學校的舞蹈老師,而且就跟她在同一個辦公室。
看到黎小滿,岑佳佳顯然比她還要意外,反應過來后對她表現(xiàn)出格外的熱絡,“小滿,沒想到你居然就是學校新聘的美術老師啊,以后我們就是同事啦。”
黎小滿繼江芙后,不太愿意隨意交付自己的真心,不動聲色拉開與岑佳佳的距離,“是啊,以后在一起公事,希望能跟岑老師好好相處。”
“放心,雖然我也只比你早來一個學期,但也勉強算得上是你的前輩,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岑佳佳主動提出跟她一起,全程真的很照顧她,給她介紹每棟教學樓的位置,告訴她哪些菜好吃,哪些菜需要避雷。
黎小滿倒也聽從建議,但凡岑佳佳推薦的菜品,每樣夾了點,很快堆了一盤子。
岑佳佳羨慕黎小滿可以隨心所欲,想吃就吃,支著下巴嘆氣,“下輩子再也不要學舞蹈了,你不知道,我每天都要很辛苦的餓著肚子才能保持身材。”
黎小滿看了眼她盤子里寥寥無幾的幾顆青菜,“每個人追求不一樣,你這屬于為藝術獻身,這么好的身材,可是誰都羨慕不來的。”
倒也不是黎小滿刻意去夸獎岑佳佳,雖然才跟她接觸半天,但她已經(jīng)看出來了,岑佳佳儼然是這所學校行走的發(fā)光體,身邊的男老師,女老師,包括路過的同學都會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嗎?可我覺得你就不羨慕啊。”
岑佳佳俏皮地沖黎小滿眨了眨眼睛,“小滿,你是我認識的女生當中第一個沒向我取經(jīng),問我是如何控制身材的人。”
這話倒不假,黎小滿笑笑,“我這人對減肥這件事確實沒有執(zhí)念。”
飯吃到一半時,沈厲征給她打來電話,“黎老師,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如何?”
黎小滿現(xiàn)在在沈厲征面前越來越隨心所欲,“還行吧,輕松拿捏。”
沈厲征靠在辦公椅上勾唇笑,“這么厲害呢,第一次正式授課都沒有緊張?”
黎小滿得意,“沒有,可能我天生適合吃這碗飯吧。”
沈厲征笑得更開了,“是嗎?那我之前可能出現(xiàn)幻覺了,大半夜看見某人對著一屋子玩偶練習講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