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容自是不知從高臺上的貴妃、長公主,到圍場外的貴女公子都在議論這邊。
她給元寧公主和程令君添完茶,見穆卿塵也舉起了手中杯子。
遲疑一瞬,她還是提著茶壺給他添了茶才坐回位置。
比賽很快繼續,原以為經過方才的一幕,后面的馬球賽會相對平和。
未曾想,南楚隊伍一上場就火力齊開。
或是在大周隊伍搶到彩球時不管不顧揮出球桿,或是直接驅馬迎面撞上來。
屢屢逼得大周隊伍不得不避讓開。
聽聞這邊出事,匆匆趕過來的聞璟對著穆卿塵道:“照現在這樣打下去,定會有人受傷。”
“不知聞世子可有辦法叫停比賽?”穆卿塵低頭理了理手上纏著的手帕,語氣清冷。
聞璟掃了眼他受傷的手,蹙眉看向場內,卻是沒接話。
謝相容見此,看著場內情形擔憂地提起了心。
這時,蘇槿歆含怒看向南楚隊員,未再避開,似乎在賭對方不敢真的撞上來。
那南楚隊員見狀,卻是已經控制不住馬匹,她的駿馬揚蹄重重抵向蘇槿歆的馬匹。
蘇槿歆的馬嘶鳴一聲仰身之際,將她從馬背上掀起。
“槿歆,小心!”聞璟的妹妹聞溪堪堪趕到,喊了一聲,欲伸手去拉她。
聞溪拉了她一把沒拉住,“噗通”兩聲,二人接連摔下馬。
四周頓時響起驚呼聲,場內也跟著亂了起來。
“阿溪!”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眼見兩匹相撞的馬要踩向二人,聞璟喊了一聲,迅速進去一把拉起聞溪,扯開蘇槿歆。
一同進去的穆卿塵拉扯住失控的馬匹,馬蹄堪堪落在蘇槿歆腰側。
高臺上,杭貴妃也變了臉色,猛地站起身來,催促侍女趕緊傳喚太醫。
金陽王妃見穆卿塵將發狂的馬匹交給侍衛后,便朝元寧公主所在地走去,蹙了蹙眉。
謝相容踮著腳尖在混亂的球場內看不到程令君,心慌不已,聞璟抱著腿部劃傷的聞溪過來。
“謝姑娘,可否幫忙照看一下我妹妹?!币娭x相容擔憂地看著場內,他又道:“我會替謝姑娘將程姑娘安全帶出來。”
謝相容扶過聞溪,聞璟轉身走向場內。
“聞姑娘,你還好嗎?”謝相容替她摁住傷腿,看著聞溪關切問道。
她方才一直注意著程令君那邊,并未注意到她是怎么落下馬的。
聞溪臉色發白,還有些驚魂未定,看了眼另一邊被宮女抱出去圍滿了人的蘇槿歆,緩緩搖了搖頭。
穆卿塵和聞璟領著禁軍迅速控制住場面,在現場用帷幔遮出一塊地方。
太醫及醫女也趕過來給受傷的隊員處理傷口。
“阿君姐姐,可有傷到要緊處?”謝相容見程令君手上被磨得血肉模糊,擔憂不已,想碰一碰,卻又不敢觸碰。
謝相容擔心程令君的同時,也開始擔心起明日參加馬球賽的謝相寒。
并非她大驚小怪,她很清楚打馬球騎馬受傷是常事,且比賽也少不了磕磕碰碰。
可南楚的打法實在太過兇猛。
“我沒事……阿容妹妹別擔心?!背塘罹蛱弁窗櫫税櫭?,卻還是搖了搖頭。
謝相容幫著醫女替她處理好傷口,倒了杯溫茶遞到她嘴邊,給她喂著喝下。
一旁的聞溪見狀,轉頭又看了眼不遠處受傷頗重的蘇槿歆,抿唇垂了眸。
因兩隊球員都有不同程度受傷,女子馬球賽未能繼續。
圍帳內,陶然公主對著蘇槿歆先發制人,“蘇姑娘,我的隊友正常行馬向前,你緣何待在那里一動不動?”
蘇槿歆側身著地,傷了一條手臂。
聞言,抬眸看向陶然公主,怒聲道:“公主的隊友分明是惡意傷人!”
“我大楚打馬球從來都是如此,且也未違反你們北周的馬球比賽規則,蘇姑娘技不如人,便不要隨意給人扣帽子?!?/p>
陶然公主亦冷了神色,看向杭貴妃。
“你們北周要是選不出人來打馬球,便不要選一群嬌滴滴的閨閣女子來打馬球賽?!?/p>
杭貴妃的臉色亦很是不好,她方才已經問過裁判,陶然公主的隊伍雖迅猛,可嚴格來說確實并未違規。
這邊,謝相容看著聞溪處理好傷口,便出了圍帳給聞璟說明情況。
聽聞聞溪除了腿傷,其它地方只是擦傷,聞璟松了口氣。
“聞世子受傷了?”謝相容剛一低頭,便見聞璟手上染血。
見謝相容語氣含憂,聞璟溫聲道,“不過是些擦傷而已,謝姑娘不必擔心?!?/p>
“聞世子稍等一下?!?/p>
謝相容想起凈月山莊他替她包扎傷口的一幕,還是轉身回圍帳內拿了藥及紗布出來,替他上了藥,包扎好傷口。
聞璟垂眸看著謝相容認真的神情,溫潤的眼底似有波光涌動。
“聞溪表妹傷得可嚴重?”元寧公主看著謝相容問道。
謝相容將聞溪的傷情又說了一遍,卻見元寧公主的虎口處也有勒傷。
謝相容看著元寧公主不由開口,“我替公主處理一下傷口吧。”
帳內除了球場內受傷的隊員,還有一些因混亂跌傷踩傷的姑娘。
元寧公主笑著應了聲“好啊”,便伸出了手。
謝相容剛給元寧公主處理完傷口,她又接著道:“我進去看看,阿容妹妹給穆世子也處理一下傷口吧?!?/p>
謝相容硬著頭皮應了一聲“好”,上前給穆卿塵處理手上的傷口。
他手上的傷要比聞璟和元寧公主嚴重些,加之之前受過傷,并未涂藥,手帕亦不知去了何處,看起來更是驚心。
謝相容先為他清理傷口,再細細涂藥。
接著就聽穆卿塵道:“看來秋獵要好好照看一番南楚使臣了?!?/p>
謝相容驚疑抬眸,卻見他看向的是聞璟。
謝相容瞬間低頭,假裝自己未聽見,迅速替他處理好了傷口。
“阿容,你沒受傷吧?”這時,聽到這邊出了事的謝相寒一眾人趕了過來。
和他一同過來的還有穆卿安和項尚。
謝相容先給項尚說了項夏并未受傷,卻見他點了點頭后看向自己。
謝相容反應了一瞬,答道:“我亦未受傷?!?/p>
謝相容遂擔憂地看向謝相寒,“五哥,明日的馬球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p>
她現在十分后悔早上答應五哥去參加馬球賽。
項尚搶話,“謝姑娘放心,我們定會小心的?!?/p>
晚來一步的謝相寄也是滿臉擔憂,“四妹妹,你沒受傷吧?”
他因今早得知馬球賽報名時自己母親只報了自己名字,愧疚地一整日沒見謝相寒兄妹,此刻聽聞著出了事,趕緊趕了過來。
謝相容知道未給五哥報名時大伯母所為,與他無關,便含笑道:“四哥,我沒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