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容自然聽出慘叫聲是周景適發出。
周景適被南楚人報復,謝相容并沒什么快意,只覺他自作自受。
宣王世子和聞璟等人也只是蹙眉看著場內,穆卿塵更是神色冷峻,臉上沒什么表情。
場內,項尚見周景適紅著眼驅馬朝明王世子而去,看了眼不遠處的彩球,極快地皺了下眉,驅馬跟上。
南楚隊員也迅速追上,借機將球傳給明王世子。
明王世子好似沒看到周景適,縱馬向前、揮桿,一氣呵成。
“嘭!”
彩球不偏不倚,剛好砸在周景適的側臉上,打得他的頭重重偏向一邊。
身下快速前進的馬因突然被勒停,揚起前蹄。
四下頓時響起驚呼聲。
眼看周景適要被掀翻馬背,項尚雙腿一夾,就要趕過去救人,偏偏這時,南楚的隊員攔住了他。
謝相寒正欲補上,彩球不知從何方飛過來,正好砸在他身下的馬腿上。
馬匹受驚,蹄下開始亂動。
謝相容不由往前傾了傾身,捏緊了手中帕子。
此時最前方的周景適堪堪控制住馬,抬手摸了摸疼痛麻木的側臉,看著明王世子,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楚望舒!在大周地界,你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周景適因臉頰腫脹,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可他身上驟然沖出的戾氣,讓場外宣王世子眉宇緊皺。
“原來這就是你們北周的待客之道。”陶然公主看著場內,施施然道。
宣王世子朝一邊侍從看了眼,侍從快步離去。
可場內的周景適顯然已被滔天怒火徹底沖昏頭腦,策馬持桿直沖明王世子而去。
“胡鬧!”
意識到他要做什么的宣王世子猛地站起身來,一聲怒喝。
千鈞一發之際,沖出圍堵的項尚和安撫好馬匹的謝相寒,同迎過來的兩名南楚隊員及穆卿安拽著周景適,一同跌下了馬。
“五哥!”謝相容不由站起了身。
被拉下馬的周景適在地上滾了幾圈,沾了滿臉黃泥。
這時,早已驚呆的裁判被提醒后緊急叫停了比賽。
救人、安撫受驚的馬匹,又是一陣忙亂。
***
謝相寒和項尚同一頂帳篷,謝相容本該避嫌,可這會她實在顧不上,謝相寒落馬時傷了腿。
“阿容,別擔心,不疼的。”謝相寒見妹妹擔心,使勁抬了抬腿。
聽到這句話,謝相容卻是瞬間紅了眼睛。
前一世,穆卿塵將他從大理寺監牢里帶出來時,他渾身沒一處好肉。
還是笑著安慰她“阿容,別擔心,不疼的”。
“謝姑娘,我可以給相寒證明,真的不疼的。”一側的項尚也夸張的甩了甩手臂。
見謝相容看向他,他嘴角一裂,“我們最初學騎馬時,摔的可比這個嚴重多了。
“嚴重時,至少得在床上躺三個月呢。”
他說著看向謝相寒,“不信你問相寒。”
謝相寒剛要應話,謝相容卻是朝著他微微傾了傾身,“方才在場內,多謝小侯爺護著我五哥。”
她在場外看得明白,若非最后項尚用胳膊護了一下謝相寒,那五哥定會頭部著地。
項尚連忙側身躲開,嚴肅道:“謝姑娘,相寒是我兄弟,我護他是應該的,再說,場內相寒也是一直護著我。”
謝相容見見自家五哥也點頭,突然一怔,她怎么不記得前世五哥和項尚交好呢?
見二人傷勢不重,謝相容遂起身告辭。
謝相寒不便起身,項尚主動送他出了帳篷。
“謝姑娘,等回了京都我就把雪絨給你送過來。”走出約一射之地,項尚看著謝相容道。
謝相容止步看向他,“我聽阿夏說小侯爺將雪絨養得極好,為何突然不養了?”
“我本來就是給你養的!”項尚著急的話說出口,瞬間紅了耳尖。
不好意思地要抬手撓頭,卻扯動傷口,輕“嘶”一聲。
謝相容見他原本清澈明亮的雙眸,瞬間慌亂地只往四處瞟,心中一跳,也跟著轉過了視線。
“小侯爺,快回去吧,我就要到了。”二人沉默無言,又走了幾步,謝相容主動開口道。
兩邊設帳之地離得并不遠。
項尚本來有些后悔自己嘴快,就怕嚇到了謝相容。
見她面色如常,語氣如常,笑意也如常,瞬間松了口氣,又變得神采飛揚起來,“好好好,我在這里看著你過去。”
謝相容笑著點了點頭,未在答話。
“大哥這是做什么?”她正欲轉身,一道怒吼聲傳來。
項尚瞬間上前一步,護在謝相容身前,警惕地盯著聲音傳來的地方。
這邊動靜之大,穆卿塵領著幾個巡視的禁軍迅速趕了過來。
接著,便見霍封黑著臉率先從一棵樹后走出,一個長相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男子跟在他身后,面色冷沉。
謝相容跟著提起了心,她只覺她不經意間又撞見了什么秘密。
果然,等黑著臉的兄弟二人走后,穆卿塵越過項尚看向了她。
他的聲音如淬了寒冰般投向謝相容,“還請謝姑娘忘記方才那一幕。”
謝相容見她只警告自己,皺了皺眉。
“阿塵哥,你放心,我和謝姑娘今晚什么都沒看到。”接著,項尚清朗的聲音響起。
穆卿塵點了點頭,又警告般掃了眼謝相容,兀自離去。
對于二人之間的信任與熟稔,謝相容卻是一愣。
半晌,她快速壓下思緒,反正穆卿塵的事,她知道的本來就不多,這會兒又何須糾結。
辭別項尚,回到帳篷后,就見項夏單腳站立,正伸長脖子、焦急地看著外面。
見她進來,項夏立即道:“阿容姐姐,我七哥傷得可嚴重?”
“小侯爺傷了手臂,不過并不嚴重,你莫要擔心。”謝相容先答了句,然后快步走過去,扶著她坐下。
女子馬球場生亂后,混亂中項夏傷了腳踝。
項夏又問起謝相寒的傷勢,聽謝相寒傷的也不重,遂松了一口氣。
***
次日,原是男子馬球決賽。
因昨日一鬧,景泰帝索性取消了馬球賽,讓眾人歇息一上午,午后直接入山打獵。
秋獵往往是男子在后山打獵,女子在前山登高采菊,然后進行插畫比賽。
用過午膳,謝相容先后辭別程令君和項夏,才跟著眾貴女往前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