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容從阿爹的書房離開,心里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讓阿爹的想法變一變。
如此她才能借機讓二房避免前世災禍。
雖然她是重生者,可當官的是阿爹,若沒有阿爹做決策,那她做的事便是杯水車薪,什么用也沒有。
用過晚膳回到朝槿閣書房后,謝相容抄寫書籍時便有些神思不屬。
這時,她書房外的窗戶被人扣響。
謝相容眉心一跳,暗暗看了眼窗外那道影子。
怕引來更多人,謝相容小心翼翼地往拿起一個花瓶,隱于窗戶后,小聲問道:“何人?”
“是我。”外頭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謝相容自然聽出來人是項尚。
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從那日奉國公府前來道歉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謝相容心里疑惑見,還是輕輕打開了窗戶。
窗戶打開的一瞬間,少年人一張英俊明朗的臉龐瞬間映入眼簾。
謝相容緩緩一笑,以目詢問他來此處的緣由。
項尚卻是看呆了。
見到謝相容一襲粉紫色襦裙,袖子用肩帶微微綁起,露出小半截銀玉般皓腕。
一張臉又含著隱隱笑意,心思早不知飄到何處去了。
“項小侯爺可是有何事?”謝相容見他盯著自己發呆,不由重復道。
項尚瞬間回神,撓了撓頭頂,不好意思道:“我聽說謝二夫人責罰你了,所以偷偷過來看看?!?/p>
秋日的夜晚,本就寒涼,謝相容只好將人請進了書房。
一邊解釋道:“阿娘只是擔心我,不讓我出門,旁的也就是抄抄書,并未責罰其它?!?/p>
項尚遂看向謝相容正在抄寫的書籍,看到謝相容的字跡,他不由一頓。
只見一排排行楷小字,卻端正平穩,令行齊整,又不似楷書刻板,勁骨含鋒,卻含而不露。
項尚不禁贊賞道:“謝姑娘,你的字寫的真好?!?/p>
他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長盒遞給謝相容。
“那日我離開小巷后,因我祖母生病,先行回了淮南侯府,這兩日祖母病情稍有緩和?!?/p>
他說著有些愧疚的垂了垂頭,“我也是今日才知你那日差點遇到歹徒?!?/p>
“若是我那日沒有離開的話,定會保護你惡毒?!?/p>
項尚說著看向長盒:“這是我這幾日為你準備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p>
謝相容一怔,沒想到他深夜造訪竟是為了這事,不免有些好笑。
她笑著道:“小侯爺也不知道我后面還會跑出去呀,所以我后面遇到麻煩這事,跟小侯爺無關,小侯爺莫要自責。”
謝相容說著接過長盒,一邊關心道:“不知老夫人病情如何?可嚴重?”
她說著也想了想,記得淮南侯府的老夫人似乎康健許久,并未聽到過有什么疾病。
不過,前世,她倒是沒聽聞過項尚后面去了何處,又娶了哪家的姑娘。
項尚一聽謝相容關心自己家人,瞬間眉開眼笑,解釋道:“我祖母她就是耍鞭子的時候,閃到了腰,不過并不嚴重就是。
“我母親就是怕我祖母壽辰在即,卻偏偏傷了腰,才一時情急將我喚了回去。”
接著他又怕謝相容因此生出什么誤會,又道:“不過我祖母她平時不打人的,頂多也就是抽我鞭子,她可從不會打姑娘家的?!?/p>
說起姑娘家,謝相容想起了項夏,“不知阿夏的傷勢恢復的如何?”
“阿夏的傷早恢復了,她也惦記著你呢。”
項尚說著又催促謝相容趕緊拆開長盒,“你先打開看看喜不喜歡,若是不喜歡,我再重新給你挑選。”
謝相容依言便打開了長盒,只見里面靜靜躺著一只白玉蘭花簪。
且看著便是項尚自己雕刻出來的玉簪。
心意不可違,謝相容道了謝收下了玉簪。
等項尚離開后,琢磨著給項老夫人準備壽禮的事。
***
謝相容一夜好夢,全然不知昨夜的京都,霍家因景泰帝沒有向著霍家,而急著惱怒了一夜。
霍家大公子霍裕更是被霍家二老爺提起凳子砸破了頭。
謝二老爺的理由便是霍封前腳在紫陽山和霍裕吵了一架,第二日的秋獵上就出了事。
在穆卿塵的刻意引導下,霍二老爺將這事記在了霍裕身上。
霍家大老爺和大夫人又怎會平白無故的讓人將一盆狗屎潑在他們大房身上。
大房和二房各只有一個嫡出之子。
他們決計不會讓二房因為自家兒子除了事,就將事情推到長房,從而導致霍裕也背上謀害兄弟的罪名。
只有霍家二夫人抱著霍封的“尸首”,哭得不能自已。
霍首輔見家里鬧成一團,下令將兩房的人都關了起來,而自己則看著次孫的尸首陷入了沉思。
憑借他對自己長孫的了解,他或許會暗地里針對霍封,可絕對不會下此狠手。
霍首輔想到霍封暗中與金陽王世子的關系,幽深的眼眸一寸寸看過眼前的尸體。
按照穆卿塵的反應,他覺得霍封不像是已經死了的樣子。
都說最了解自己的一定是敵人,霍首輔也同樣了解身為自己對手的金陽王府和恒安王府。
更了解一直在京都的穆世子。
他是一個絕對高傲的人,卻也是一個絕對重情之人。
若是他的好友、他霍據的孫子出了事,穆卿塵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的表現。
霍首輔查看半晌,沒有看出什么端倪,便讓人直接封了棺槨。
翌日一早,霍首輔便宣布霍家二公子霍封身亡,令將其停靈七日,便葬入霍家祖墳旁邊。
霍家鬧了一夜,翌日又快速宣布了霍封的死訊,穆卿塵并不意外。
他只快速休書一封,讓人秘密送去了邊境。
兩日后,謝相容看著來英國公府做客的蘇槿歆皺了皺眉。
她覺得她二人經過上次的事,應該是沒有機會做朋友的,不做敵人便是她們最好的歸宿。
畢竟蘇槿歆暗中陷害她的事,她也是記得清清楚楚。
蘇槿歆恍若未見,誠懇道:“謝姑娘,半月后是我的及笄宴,你可一定要來?!?/p>
說著給謝相容遞上請帖。
蘇槿歆溫和含笑,似是誠意十足,謝相容卻是不禁僵住了身子。
她記得前一世蘇槿歆的及笄宴辦的很熱鬧,而給她簪發的人便是金陽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