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容抬眸看了眼蘇槿歆,只覺她今日一直在暗暗激怒她。
她微微一笑:“蘇姑娘說的什么話,便是我們要談什么私密事,難不成還要將你和穆姑娘趕出去不成?
“蘇姑娘身為京都才貌品性俱佳的才女,見識亦非凡,可曾聽聞過這樣的事?”
蘇槿歆聞言,一臉啞然,“阿容妹妹這話可就是責怪我了。
“我和阿落不過來送請帖,可一直留著不走,按理就是我二人給你造成了負擔?”
項夏不知之前發生過什么事,聽著二人似夾帶著其他意思的話。
看了眼蘇槿歆,不由蹙眉。
謝相宛卻是知道蘇槿歆連帖子都沒有,貿然登門的事。
她輕聲開口,“蘇姑娘誤會了,我四姐并沒有這個意思,我四姐的意思是來者是客,端沒有主人家趕客的意思。”
謝相宛說著微微抬了抬頭,“按著我的意思,只有不配做客的人,才合該被主人趕出去。”
“蘇姑娘正常來做客,為何要問我四姐這樣的話呢?”
謝相宛一番話,蘇槿歆不由暗暗皺眉,穆卿落的頭垂的更低,項夏卻是眼睛一亮。
謝相容點茶的動作也是一頓。
前世,她和謝相宛說得上不熟,她沒想到這一世,她不過教了她些東西,她便在這種情況下公然維護她。
謝相容不禁看了眼頭垂得很低的穆卿落。
這位穆姑娘今日的行為,實在是讓她不解。
幾人又坐了會,蘇槿歆起身告辭,穆卿落也跟著起了身。
二人看起來,反倒是蘇槿歆更像金陽王府的姑娘。
謝相容并未在意,讓項夏和謝相宛自便,她將二人送出了英國公府。
出了府門,穆卿落率先上了馬車,蘇槿歆又看向了謝相容,“我及笄宴那天,阿容妹妹可一定要來。”
蘇槿歆的想法與謝相容的猜測不謀而合。
她就是想著謝相容此刻不知給她做正賓的人是誰,也猜到她及笄那日,金陽王妃定會有所表示。
穆卿塵若是對除元寧公主之外的所有女子都如此冷淡,她心里還會好受一些,可現在一切表明,穆卿塵分明對謝相容的態度與對別人也是不同。
蘇槿歆只要想到這一點,整個人就非常不好。
她就是要讓謝相容知難而退,讓她親眼看到金陽王妃宣布她和穆卿塵的婚約,讓她死了那條心。
謝相容看著蘇槿歆變換不斷的臉,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憐她。
前世的她,也是因穆卿塵飛蛾撲火。
可前世的她,雖然做了三年的世子妃,可她本人卻是一點也不開心快樂。
于是她走近一步,看向蘇槿歆,小聲但認真道:“無論你信與不信,我對穆世子并無旁的意思。
“蘇姑娘既然志在必得,我一定會送上最誠摯的祝福,但求蘇姑娘不要再把一些自己的想法強加給我。”
謝相容說完,立即后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蘇槿歆聞言,有些懷疑的看著謝相容,嘴上卻應著,“好啊,那我及笄那日,便等著謝姑娘了。”
蘇槿歆說完,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離。
謝相容則折身回了英國公府。
她到前院時,卻剛好遇到去城外福源寺領福袋回來的大伯母和大嫂。
“四妹妹這是出門了?那二房的福袋順道拿回去吧。”顧氏先開口道。
謝相容臉上帶著淺淡笑意,“好,大嫂給我,我帶回去便是。”
她不動聲色看了眼大嫂攏在袖中的荷包。
福源寺原是前朝護國寺,大周立國后,改名福源寺,每年中秋前會派發寺內高僧加持過的福袋。
此福袋頗受京都權貴推崇,能去領福袋的都是各府上頗有權勢之人。
英國公府往年都是大伯母親自去,顧氏過門后,便帶著顧氏一同前往。
顧氏看了眼婆母,見她點頭。
才將四個福袋遞給謝相容,“四妹妹可一定收好了,每人就這么一個福袋。”
“怎只有四個?”謝相容疑惑。
二房府內就有四人,二哥和二嫂雖在北境,可年前會回來,阿姐和姐夫也在京都……
英國公夫人眼含譏諷,沒有接話的意思。
顧氏陪著不是,“四妹妹見諒,我和母親去晚了,只領到這么多了。”
“可阿姐和姐夫也在京都。”謝相容皺眉。
英國公夫人淡淡接話,“你二姐已經出嫁,哪有我們替她領福袋的道理,你大姐姐也是跟著她婆母去領的。”
謝相寧雖沒能嫁入金陽王府,可成為東寧侯世子夫人,她也是臉上有光。
而二房官職再高,女兒卻嫁了個寒門。
每每想起,英國公夫人總能生出一股優越感。
謝相容蹙眉,她這位大伯母眼界高、心氣高,專愛和二房比較,是個極自私之人。
她最不喜她不看好的人過得比他們好。
謝相容想起前世洪災后,大伯母求阿爹給她娘家人求情的事,眼里劃過一抹譏諷。
這次,她倒想看看大伯母還會不會開這個口。
謝相容不想和她們做無畏的爭辯,行了禮,便回了西苑朝槿閣。
身后隱隱傳來說她沒規矩的話,謝相容并未理會。
幾日后,謝相容又去看了謝相宜,給她二人送了福袋。
出了段府,回到英國公府不過片刻,謝相容想到前世洪災,還是偷偷出了門。
就連謝相寒都不知道,在馮翊縣雇傭武夫時,謝相容就有過讓幾人跟著她的打算。
銀錢使然,最后決定跟著她的共有七人。
謝相容今日見他們,是為交待他們去購買一批米糧及藥材。
“洪毅謝姑娘這幾日的照顧。”對方臉龐憨厚剛毅,穿著一身粗布短打,看著淳樸質然。
謝相容連忙抬手扶起他,“是我該謝先生護我一家安危。”
洪毅生在鏢行,雖見過世面,卻未與權貴打過交道,面帶惶恐。
隨后,二人在一處樹蔭下說話,“我的意思是從南方買糧,然后由先生帶人押送回京都,不知先生覺得如何?”
談及熟悉領域,洪毅沒了方才的局促,給了不少建議。
謝相容說了時間限制,見他沒意見,頷首道:“如此便有勞先生了。”
洪毅忙抬手施禮,“洪毅定不負姑娘厚望。”
回府的路上,謝相容悠哉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