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尋原是按照穆卿塵的要求折返回京都駕了馬車出來。
可誰知剛出了城門,遇到打獵歸去的宣王府二公子,周景適縱馬狂歡,引得其中一匹馬發瘋。
因此沖撞了馬車,導致馬車摔下陡坡,馬匹也受了傷。
周二公子態度囂張,一直指責是他沒有駕好馬車,他又擔憂這邊謝相容會等不及,無奈之下,只好找其中一位公子借了馬先牽著過來。
可遠遠過來他就看到二人一個抬頭,一個垂眸,相談甚歡。
此刻,走近一看,陌尋只覺方才受傷的地方疼得更厲害了。
謝相容從披風飄散出來的披帛與聞璟雪青色的衣擺相纏繞,隨風舞動。
二人靠得極近,謝相容的發絲更是貼合在聞璟身前。
昏黃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映出一幅溫馨而浪漫的畫面,如同畫卷一般美麗動人。
陌尋突然覺得自家世子有些自作多情,可一想到世子對謝相容不同的態度。
他還是停了馬,下馬后抱拳施禮態度極好道:“抱歉謝姑娘,方才駕著馬車出城門時遇到些麻煩,馬車損壞了,因此來遲。
“還請謝姑娘恕罪。”
陌尋說完指向一旁馬匹,“不過我另帶了匹馬過來,謝姑娘可換乘這匹馬。”
陌尋語氣誠懇,如此,他也算完成了世子的囑托。
謝相容看了眼陌尋衣袖上沾染著的血跡,還是關心道:“陌侍衛可是受傷了?”
陌尋似乎沒有料到謝相容竟會關心他,畢竟第一次見面時他就因為保護世子,而讓她受到了驚嚇。
且后面因為世子的原因,對謝相容的態度實在算不上好。
于是,陌尋怔忪片刻后,才回話,“只是些皮外傷,不礙事。”
陌尋說著看了眼盯著他一言不發的聞璟。
宣王府有太后支持,又有榮國公府在后,也難怪那么囂張。
就因為馬車外沒有金陽王府的標志,便說撞就撞,事后還反咬一口。
聞璟注意到了陌尋眼里的敵意,淡淡開口,“不知莫侍衛遇到何事了?竟讓馬車直接損毀。”
“就是遇到了些麻煩,這才耽擱了。”
周二公子鬧出的事態不小,此事這會或已傳遍京都,他沒有必要給聞璟解釋。
于是陌尋看向謝相容,畢竟他的任務是將她安全送回京都。
謝相容想了想,看著陌尋問道:“陌侍衛可還要跟著追穆世子?”
“是。”陌尋答道:“世子讓我駕車先送謝姑娘回英國公府,再去追他們。”
謝相容垂了垂眼眸,雖然知道穆卿塵是替元寧公主做這些,畢竟她是被元寧公主帶出京都的。
可她莫名不想欠他什么。
于是,謝相容開口道:“我這般回去便是,我五哥他們在城門那邊等我,陌侍衛直接去找穆世子便是。”
見陌尋手臂上還在滲血,謝相容摸出荷包里的藥瓶遞給陌尋,“陌侍衛處理一下傷勢再去吧。
“還請陌侍衛替我向穆世子道謝。”
陌尋啞然,往日他見謝相容并不喜他家世子靠近,以為她在乎禮數,可現在看來,之前他也是看錯這位謝姑娘了。
不過這既是謝姑娘自己的選擇,那他便不會干涉。
陌尋接過藥瓶到了謝,便傾身上了馬。
陌尋走后,聞璟催動馬匹,二人繼續朝著京都走去。
臨近京都,官道匯合之處,突然聽到另一條官道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
身下馬匹受驚,開始踢踏著四蹄,搖晃著腦袋。
謝相容今日騎了太久的馬,此刻雙腿發僵,想要穩住身子,不免有些力不從心。
聞璟見狀,微微貼緊她,一條手臂也跟著微微收攏。
知道她之前經歷過匪寇,此刻心里害怕,便安撫道:“謝姑娘放心,這里距離京都已不足二里,不會有匪寇出沒。”
聞璟說著先勒停馬匹,轉頭看向另一條官道。
不一會,有兩人賽馬般疾沖了過來,帶起一陣沙塵。
見到聞璟,二人立即勒停馬匹,跟著轉了幾個圈,驅馬走近。
看清來人后,謝相容呼吸一緊。
這二人皆是景泰帝的皇子,此次南楚使臣進京前,便被景泰帝派出了京都。
而其中一人,便是杭貴妃之子,楚王周景凜。
前世在景泰帝本就懷疑阿爹的情況下,主導春闈舞弊案的人。
而另一人則是皇后次子趙王周景然。
皇后一黨和杭貴妃一黨向來水火不容,他二人碰到后,在路上賽馬想追,謝相容一點都不驚訝。
怕楚王看出她眼里的冷意,謝相容微微低了頭,索性按理她是不認識他們的,也不用管什么禮數。
聞璟見二人靠近,在馬上半傾身行禮,“見過二位殿下。”
謝相容也跟著半施了禮,卻是將頭垂的更低。
“聞世子可是去送親了?”楚王驅馬走了一圈,才開口,“本王聽聞近來京都事務繁忙,聞世子竟還有空在這里私會佳人?”
楚王說著低頭看向謝相容,“抬起頭來,讓本王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子,竟能坐在聞世子的馬上,得聞世子相護。”
謝相容心里一緊,寬袖下的手不由暗暗攥起,頭也跟著越垂越低。
若是讓楚王得知今日是她,她不知他是不是會借機給阿爹打上太后黨的標簽。
大舅舅也將進京都,她不想因為自己讓家人再經歷前世一切。
謝相容心里隱有悔意。
早知她就讓陌尋走的時候,將那匹帶來的馬留下,她好歹也能應付一二。
聞璟看出謝相容排斥,抬起一只手臂,寬大的袖子瞬間遮擋住了謝相容。
謝相容心里一松的同時,就聽聞璟開口道:“陛下這會定然等著二位殿下,二位殿下事忙,景之便不耽誤時間了。”
聞璟聲音平和溫潤,可語氣卻是強硬的。
身為榮國公世子,便是楚王,也不敢強硬地要求他做什么。
趙王鄙視地看一眼楚王,掃了眼被聞璟遮擋的嚴嚴實實的謝相容,無甚興趣地搖了搖頭。
對他們來說,顯是杭貴妃一黨的威脅遠大于太后一黨。
是以他聰明的沒有開口,也沒有上前。
得罪聞璟,便是得罪太后榮國公府,以及太后一黨,為了看一個女子,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偏偏楚王不依不饒,高聲道:“太后娘娘一直心憂聞世子的婚事,可眼下,聞世子是要金屋藏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