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姑娘有沒有原諒,我們又沒聽到,還不是奉國公府一句話的事?”人群中依然有人大聲引導風向。
“就是,你們私下如何道的謙?讓謝姑娘出來答話,她是不是當真原諒了蘇二姑娘?”
方才有不少人被忽悠著打了賭。
可此時,奉國公府和英國公府一起出來,就一句他們已經解決了此事。
大多數人想的不是英國公府到底有沒有接受奉國公府的歉意。
他們在乎的是自己壓上的賭注能否回本。
此刻見有人帶頭質問,自然也跟著鬧起來,畢竟法不責眾。
“謝老夫人和謝二夫人就不多說幾句嗎?奉國公府到底雪泥馬什么好處?”
謝老夫人站在最前面,只覺人群中滿滿的惡意,帶著他們口中惡臭的口水已經噴在了她臉上。
整張臉不知是氣的還是憋得,通紅一片。
她心里再次隱隱后怕起來,若是自己起初答應了奉國公夫人的條件。
她不確定這些愚蠢的刁民會不會將此事鬧大,進而影響到她兒子孫子的前程。
再一想到之前謝二老爺對她的警告,讓她最近這段時間,最好行事低調一些。
莫要犯什么忌諱,以免給英國公府招來災禍。
她當時是沒信的。
甚至覺得就是那個庶子看不得她的兒子好,想一直壓在長房和三房的頭上,才會那樣說。
可此刻,見面前的人群已經隱隱推搡著要往府門擠過來,她心里怕極了。
老英國公因戰去世。
他二人原本是青梅竹馬的少年夫妻。
年輕時,因前朝混亂,戰亂四起,他有心平定天下,替百姓爭一份安寧。
她拿自己的嫁妝貼補他,才讓他坐上了大將軍的位置,讓他有了從龍之功,也有了這英國公府的爵位。
比起金陽王府這種前朝時期就存在世家大族。
英國公府本就是新起之秀,要底蘊沒底蘊,要權勢沒權勢。
偏偏在他們剛有起勢時,他在戰場返回時,帶來了一個顯然比她年輕許多的年輕女子。
且那個年輕女子的肚子高高隆起。
原本身懷六甲,一心期盼著丈夫回京的她,在見到丈夫小心翼翼護著那女子時,一氣之下撲向了那女子。
結果就是二人都因此動了胎氣,先后生下了一個男丁。
那個女子因難產而亡。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拿捏那個兒子的一生,甚至是他的生死。
可沒想到,她的丈夫竟然不信任她,怕她傷害那個孽種,自己細細護著他。
直到她的婆母答應親自撫養那個庶子。
老太夫人將謝淵接去了祖宅,十多年未回京都。
在此期間,她的丈夫也是一副恕罪態度,對她有求必應。
她原本以為這樣也好,這樣那個在鄉下長大的庶子就不會占了她兒子的寵愛,也不會搶占屬于她兒子的資源。
他自鄉下長大,應該沒什么見識,一輩子都是個鄉巴佬。
可她萬萬沒想到,在自己暗自竊喜時。
竟然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她的丈夫和婆母給她織造的幻境。
他們私下將英國公府的大部分資源都用在了培養謝淵身上。
等她再見到謝淵時,他已經是名享京都的探花郎。
老太夫人歡歡喜喜來了京都,那聲聲夸贊笑意,彼時像一個個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滿京都貴夫人私下嘲笑她,說她容不下比她兒子優秀的庶子。
說她善妒,說她不配做一品誥命夫人。
她將這一切怒氣都發泄在了丈夫身上。
丈夫一氣之下請命去了邊疆。
這一去,再回來便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連她次子的親事都沒能參與。
婆母將這一切怪在了她身上,開始暗中收攏府中權利,將自己的一些鋪子田莊私下轉給了謝淵。
美名其曰,她的嫁妝分給三個孫子,很是公平。
可她知道,婆母是將最好的鋪子,最肥沃的田莊給了二房。
她一向是個高傲的人,自然想拿捏謝淵的親事。
可等她動手時才發現,婆母已經給謝淵找了一門親事。
她氣不過,從謝淵成親那天起,就給婆母下了慢性毒藥。
最后直至她身死,謝淵也不知她的死亡真相。
可婆母卻在臨終前讓謝淵立下在她未離世,英國公府不能分家的話。
她當時自然是嗤之以鼻。
于是,等謝淵夫婦除服歸來時,她特意花錢使了手段,讓人將謝淵下放道偏僻的地方任命。
直至十幾年后,二房再次回到英國公府。
在府中做了十幾年老太君的她,已經能完全在氣勢上壓過二房。
可她從不曾承認過的就是有一天英國公府會需要一個庶子拯救。
可此時,謝淵提醒時的話,以及她當時的反應,相互撕扯著,直扯得她頭暈。
一旁的奉國公夫人和韓氏并未注意到謝老夫人此刻狀態不對。
二人都是一臉凝重的看著突然哄鬧起來的人群。
以及拼命阻隔安撫著百姓卻被踩傷的小廝侍衛。
謝二夫人見狀,便知外面定要亂起來了,慌忙吩咐侍女將幾人扶進府內,又讓人關了府門。
另一邊,謝相容和褚恒悅見到突然暴亂的人群,也是心里一陣后怕。
二人正欲轉身先回英國公府。
轉身之際,卻被幾個尋常穿著,樣貌普通,自稱是百姓的幾個男子攔住。
聲稱要帶著謝相容道人群面前給眾人一個答復。
奉國公府到底是怎么給謝相容道的謙。
謝相容伸手攔住褚恒悅,瞬間警惕起來。
按照穆卿塵的話,眼前這些人很有可能便是隱于人群中的亂黨。
他們這番行為就是為了將英國公府和奉國公府推入輿論漩渦。
借機引起百姓對兩府的不滿,進而將矛頭指向朝廷。
謝相容近乎能想到此事鬧大后景泰帝的反應,他對蘇太傅示如恩師,那么最后倒霉的只有他們英國公府。
謝相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大周混亂之時,于英國公府而言,危險處處存在。
這時,一個男子突然冷了眉眼,沖向謝相容和褚恒悅。
謝相容和褚恒悅互相推了一把,二人堪堪躲過男人的手。
可下一瞬,幾個男子突然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