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牙齒習慣了冷風之后,嫌犯臉上露出狂喜,她們清白了,“嘶”得更加賣力了。
只有兩人“死”的牙齒打顫還在強忍,可是生理性的眼淚忍不住,一個是死者正妻,一個是死者三妾。
“舒大人,嫌疑人已經縮至兩人,請大人明察秋毫,給死者一個交代。”陳爽捂著腮幫子如是說。
“大人……我真是沒有對相公下手啊,我是牙口不好,怕酸怕冷一向如此,我的丫鬟都可以作證。”
正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三姨娘也不甘示弱:“牙口不好,夏日里姐姐最愛吃點檸檬百香果,冬天橘子專挑青的買,今天突然牙口不好——我不和姐姐啰嗦了,我愛吃點甜的,一口蟲牙,不知道多少個洞,大人一驗便知。”
舒大人捻著胡須,看這二位哭得一個比一個真切,對著仵作使了個眼色:“既如此,那就勞煩仵作大人,給二位看看牙口。”
仵作憋著笑上前,先掰開三姨娘的嘴,舉著個小銅鏡照了照,回頭對舒大人道:
“大人,這位三姨娘所言不虛,滿口蟲牙,黑洞比芝麻餅上的芝麻還密,別說咬金線,怕是啃塊鍋巴都得三思。”
三姨娘立刻梗著脖子喊:“聽見沒?我這牙連自個都嫌棄,哪有本事跟那金線較勁?”
輪到正妻時,她死死抿著嘴,仵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開條縫,剛看一眼就“嘶”了聲:“大人,這位正妻的牙倒是整齊,并無異常。”
正妻急得直拍大腿:“我的牙齒就是怕風怕冷!”
眾小妾紛紛落井下石。
“姐姐都酸成檸檬精了,還狡辯。”
“今年李子還沒熟,你偏要嘗頭茬。”
“今年孟夏,大家想要點冰消暑,姐姐打成冰沙自己吃也不給姐妹們鎮鎮屋子。”
正妻的哭聲戛然而止,“噗通”一聲趴在地上。
“我……我就是氣不過他要納第五房!想著弄壞衣裳,讓他沒臉赴宴,哪成想……哪成想他真摔了啊!”
……
舒大人:“結案!死者正妻秦式因妒生恨,偽造證據構陷金縷衣,間接導致死者失足墜亡,重打三十大板打入大牢服刑五年,罰沒私產賠償死者其他家眷!賠償金縷衣損失一萬交!”
許鳳仙看著陳爽勾了勾唇角,像是在說: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她有錢有勢,自有人替她背鍋去死,督郵府也拿她沒辦法。
“舒大人斷案如神,是百姓的青天老爺。使得我司貴客枉死真相大白,可以含笑九泉。
某回去定當制作錦旗,敲鑼打鼓讓全郡知曉——任何栽贓陷害都逃脫不了大人的法眼,那些給惡人當保護傘的不良官吏也會在大人的監察下無所遁形。”
舒大人扶須。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退堂。”
冬日暖陽斜照進來,落在陳爽挺拔的身姿上,那不易起皺的面料在陽光下反光,一如金縷衣在這場商戰中,不僅名聲未被玷污反而越發響亮。
“我的天,原來是正妻吃醋搞的鬼!為了個衣裳,把自家夫君坑死了,這叫什么事啊?”
“誰說不是呢!金縷衣這波真是躺著也中槍,好在陳老板有辦法,不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有人瞅著許鳳仙離去的背影,撇著嘴道。
“那鳳仙坊的老板娘也不是什么好鳥,從頭到尾煽風點火,要我說啊,這里頭指不定有她的影子!”
“可不是嘛,最后那眼神,得意得跟什么似的,真當別人看不出來?”
富家仆婦們湊在一起,嗓門亮得很。
“往后啊,咱就認金縷衣!人家不僅東西好,遇事還敢扛事,不像某些人,盡玩些陰的!”
“這金縷衣的線是真結實,咬一下牙能疼三天,還成了破案的關鍵,趕明兒我也得給我那搗蛋孫子扯塊布料,讓他知道啥叫結實!”
“還有陳老板那話里有話——‘給惡人當保護傘’,這敲打誰呢?我瞅著許夫人那臉當時就白了三分!”
“金縷衣的線”“冰酸杏斷案”成了街頭巷尾最新的談資,連說書先生都編了段《慈母線巧斷醋海案》。
引得聽眾拍案叫好——金縷衣這波“廣告”不虧。
那日,陳爽坐靈舟回天玄宗。
仙門郡的黑市微風不燥,吹起美人的裙擺微揚,正是白家的元嬰期修士白蓮蓮,盡管看不慣白花花的勾欄做派,但是金縷衣在仙門郡賺的錢白家主也給了她一份,早上便是她出面震懾將尸體抬去督郵府。
順便見識了金縷衣的老板是怎么憑借一張嘴,把死的說成活的,讓金縷衣從這晦氣事里面全身而退。
他抱著一只貓,兜里還揣著一只老鼠。
就這么不費一兵一卒,拆解了死局。
讓目下無塵的白蓮蓮不自覺就跟到了這里。
“陳老板才思敏捷,僅憑一根絲線便勘破迷局,這份心思倒是比金縷衣的針法還要縝密。”
白蓮蓮目光落在打盹的招財身上。
“在下白家白蓮蓮——不過我倒好奇,你懷里揣著老鼠,就不怕驚了這貓兒?”
陳爽拍了拍兜,里頭傳來輕微的窸窣聲。
“我的貓專愛跟老鼠做朋友。就像白仙子能跟我這‘滿身銅臭’的生意人合伙,總有特例。”
白蓮蓮挑眉:
“你倒會打比方。不過今日督郵府一役,你明著是為金縷衣正名,實則句句敲打許鳳仙,順帶還捧了舒大人,既沒暴露我們白家,又讓金縷衣名聲更盛——這般手段,怕是仙門郡的老狐貍都要自愧不如。”
“過獎。不過是順勢而為。我作為品牌商,加盟商遇到問題,而且事關品牌的聲譽,自然要盡心。
許鳳仙想借死人壓垮我,我便讓死人成為金縷衣最好的‘活廣告’;讓全郡都知道,惹金縷衣的麻煩,總得付出點代價。”
他抬頭看向白蓮蓮,眼底帶了絲狡黠。
“白仙子跟著我到黑市,總不是單純來夸我吧?莫非是白家主又有新的生意要談?”
白蓮蓮被說中心事,倒也坦然。
“你既知我性子,便直說了吧——許鳳仙背后是郡守府和都尉府的人,這次吃了虧,定不會善罷甘休。
金縷衣在仙門郡根基尚淺,往后若遇著修行者刁難,我雖不摻和這些齷齪事,但若只是出手‘震懾’一二,倒也無妨。”
陳爽:“好吧,留個靈紋,常聯絡吧。”
“陳老板真的很特別,某平生僅見。”
“想嫁是嗎?”
陳爽的氣泡音剛落下。
白蓮蓮:“……”
“膽敢跟元嬰修士如此說話,放做旁人肋骨已經斷了三根,你……”
“聊飛信吧啊,想我就給我發信息,大美女眼巴巴地來送我,還說不想嫁。”
陳爽揮揮手,踏上靈舟。
三個月后,仙門突發緊急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