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

    “可是什么？他要是逆襲了，翅膀長硬，不是反而更加不好控制了嗎？把他圈養(yǎng)，成了本宮的所有物，不好嗎？”

    缺兒：“……”

    好像也有道理，但怎么覺得有點(diǎn)不對呢？

    不過，“那，娘娘，上神轉(zhuǎn)世要是自己想逆襲呢？”

    甄善淡淡道：“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您會阻止嗎？”

    “不會。”

    缺兒松了口氣，它還真怕娘娘堅持“打斷腿關(guān)起來”的攻略策略。

    危機(jī)解除，智商不高，又不會看人臉色的缺兒繼續(xù)得寸進(jìn)尺，“娘娘會幫他嗎？”

    甄善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缺兒一個激靈，委屈對對手指，不敢問了。

    甄善飛身離開小佛堂，舉著紅色的傘大搖大擺地在日光下行走。

    也只有鬼王修為，才敢這么囂張。

    缺兒連忙跟上去，“娘娘，您要去哪兒呢？”

    甄善：“看看有沒有熟人。”

    缺兒：“……”

    娘娘說的熟人，肯定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原身。

    只是，“這都兩百多年了，都早死了呀。”

    雖說這方小世界也有道士修者，但比起動不動就能活幾百幾千年的修真界修士，修為高點(diǎn)的，頂多駐顏，多過幾十年而已，基本沒可能活過兩百年，除了妖魔鬼怪外。

    甄善紅唇微勾，清雅的聲線幽幽道：“死了不能轉(zhuǎn)世？”

    缺兒扯了扯頭發(fā)，“好像也是呢。”

    甄善不再開口，撐著紅色油紙傘，漫步走在宮道上，裙袂飄動，如火焰一般的顏色，卻陰冷異常，連穿過陰云中的日光都驅(qū)不散。

    長長的漢白玉石路，她卻幾步就消失在了轉(zhuǎn)角的宮門內(nèi)，路過的宮人沒有人能看到她，只是下意識地避開，不覺加快腳步，只覺冷得有點(diǎn)發(fā)毛。

    轉(zhuǎn)過御花園，甄善看著紫氣圍繞的正德殿，她腳步?jīng)]有停頓，卻在靠近紫氣包圍的瞬間，紅色紅紙傘發(fā)出“滋滋”的聲響，上面原本如血般鮮紅的顏色暗了下去，冒著絲絲黑煙。

    甄善抬手，一團(tuán)紅色的鬼氣從她掌心溢出，絲絲縷縷地鉆入紫氣中，兩者對抗，發(fā)出腐蝕的聲響，紅色鬼氣似被激怒，不要命地吞噬著紫氣，只是光芒卻越來越暗。

    隨著鬼氣的消散，正德殿的紫氣也似虛弱了幾分。

    正當(dāng)缺兒以為娘娘要一鼓作氣將那些紫氣給解決時，她卻突然轉(zhuǎn)身離開了。

    娘娘這是認(rèn)輸了？

    怎么可能？

    它家妖妃娘娘霸氣無雙，怎么可能認(rèn)輸？娘娘肯定是懶得跟那些紫氣計較。

    甄善腳步頓了頓，似乎知道它在想些什么，轉(zhuǎn)眸，用一種“憐愛傻子”的眸光看向它。

    缺兒挺直腰桿，金色眸子滿是信任，仿佛在告訴她，“娘娘，您在缺兒心中永遠(yuǎn)是最厲害的。”

    甄善面無表情地移開眸光，果然不能讓它沉睡，這不是，一睡又睡成傻子了，她好不容易給它培養(yǎng)了那點(diǎn)智商直接清零。

    娘娘也沒打算再次給它找回來，傻缺兒就是傻缺兒，還是放棄治療吧。

    離開正德殿的范圍，甄善隨意在路上找了個宮人，冰冷的指尖點(diǎn)在對方的額頭上，獲取了現(xiàn)在宮廷的情況，轉(zhuǎn)身，往太后的寢宮走去。

    她到的時候，在安靜的側(cè)門處，小三子偷偷摸摸地將菜籃子交給一個宮女。

    宮女見四周確實(shí)沒人，才接過籃子，遞給他一個錢袋，低聲敲打幾句，才趕緊走進(jìn)去。

    小三子點(diǎn)頭哈腰，在宮女離開后，啐了一口，但顛了顛錢袋子，又滿臉貪婪。

    甄善黛眉微挑，那籃子上有她的鬼氣，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小孩今日摘的菜。

    那點(diǎn)菜陳公公他們用來發(fā)大財，而小孩就得了那點(diǎn)東西？

    呵，甄善無聲地笑了。

    敢利用她去發(fā)財，倒是好膽子。

    甄善看了一眼那小太監(jiān)，才撐著傘，隨意穿過墻，走進(jìn)壽康宮。

    一進(jìn)來，便有煞氣往她身上涌，甄善揮了揮袖子，阻隔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殺氣，神識掃過整個宮殿，明了了為何太后竟然敢吃瓊?cè)A宮出來的東西。

    她看了看由柏樹和活水泉組成的鎮(zhèn)煞陣，眸中劃過一絲嘲諷。

    造的孽多了，現(xiàn)在才害怕鬼煞？呵！

    甄善沒進(jìn)去寢宮，似對這個太后失去了興趣，身影化為一抹紅光，回到小佛堂，懶洋洋地看著小男孩抄佛經(jīng)。

    就、就這樣？

    缺兒頭上滿是問號，先前看娘娘都跟帝王紫氣杠上了，還以為她要霸氣地掀起腥風(fēng)血雨呢，至少也要鬧得人心惶惶才符合“厲鬼”的名頭嘛。

    結(jié)果，娘娘好像就只是去散了一下步，就沒了！？

    好吧，娘娘就是娘娘，它不懂才是正常的。

    缺兒不是個糾結(jié)的娃……以它的智商，也糾結(jié)不了什么，還是在一旁咸著吧。

    ……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天地陰涼下來。

    而這時而晴朗，時而小雨綿綿的季節(jié)，最是容易滋生臟東西。

    天際最后一絲光亮消失，小佛堂里的供桌上燃著一截紅蠟燭，幽幽暗暗的燭火照亮不了什么，只是不至于黑得什么都摸不清。

    男孩放下毛筆，看著自己整個下午抄的一小疊佛經(jīng)，揉揉手腕和按了按眼睛，雖然很疲累，但他臉上卻是帶著笑意的。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出去做晚飯。

    男孩不知道的是，在他抹黑打開小佛堂門時，有一縷黑煙在身旁鉆了進(jìn)去。

    紅漆門合上，幽幽燭火下，女鬼瑟瑟縮縮地跪在供桌前，瞅都沒膽子瞅一下觀音像，慫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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