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紅太陽知青點的大隊長,以及村長,別看他官小,但是在這里的權利可不小。
等他把知青在這一季的口糧安排好,就寫信加打電話,通知京城那邊的知青辦。
江川和夏星冉做了逃兵,永遠不讓他們回城,把他們的戶口拉黑,永遠不得返鄉,不得安排正式的城市工作!
這個年代,被安排下鄉的知青,如果沒有找到工作,或者通過結婚留到城市,下鄉的名額一旦安排了。
沒有如約下鄉插隊,就會被拉黑,能回城也是沒有戶口的黑戶,沒有工作,沒有立足之地。
這也是為什么那么多知青,那么害怕下鄉卻不得不下鄉的原因。
畢竟,變成黑戶以后,就沒有身份了,也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對象,一輩子只能像個陰溝的老鼠,不見天日。
“今天是你們來到我們紅太陽知青點的第一天,來到這里,大家都是緣,都是一家人”。
“雖然我們這里,比起其他知青點,條件是差了一點,但如果你們考核合格,符合返鄉標準,我不會阻攔你們回鄉的”。
“但是如果你們不好好配合工作,若是像江川和夏星冉那樣,受不了這里的環境,做了逃兵,不好意思,我是會寫信到你們的城市知青辦,把你們永遠拉黑的”。
“今天你們第一天來,就不給你們安排工作了,你們把分來的這一季度的口糧,整理一下交給伙夫”。
“熟悉熟悉環境,明天再上工,對了,我身旁這個,是我們紅太陽知青點的記分員叫巴克圖,我叫巴扎虎。”
村長做完自我介紹,便讓記分員,發放了這一季度知青的口糧。
一個地方一個飲食,像大草原,知青發放的口糧都是奶豆腐,還有風干的牛肉干,以及一些炒米,列巴和果子……
看到記分員,發放的這些食物,其他知青都震驚了。
其中更是有一個知青,忍不住說道:“這都是什么呀,也沒有米面油蔬菜,我們,我們怎么吃呀?”
記分員是一個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性,人長的高大粗壯威猛,但面相看著很和善。
聽到有人這樣說,他笑著說道:“一個地方一個吃法,你們如果吃不慣,也可以單獨開小灶做點自己喜歡吃的”。
“雖然我們這里環境不如其他知青點好,但這里距離三國交界的集市很近,集市上賣什么東西的都有,你們想吃什么,可以去買一點,你們應該都有你們知青辦,發放的米面糧油糖票吧?”
本來還死氣沉沉的知青,聽到記分員這樣說,心情好了不少。
他們也能明白,到了異鄉,肯定吃不好,喝不好,畢竟,一個地方一個吃法,更何況大草原這里,牛羊馬多,肯定吃肉喝奶比較多一點。
幸好他們從家里拿了不少好吃的,身上也有錢和各種票據。
想到這里,他們不僅向李穗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如果沒有李穗,他們的這些錢和票據,估計早就被那個可惡的小偷偷走了。
李穗在人群中感受到了眾人打量她的目光,她沒有回眸,表情冷淡的看向了遠方。
記分員把分配的口糧弄好以后,就讓大家散開回蒙古包休息了。
李穗準備把這些東西,整理一下,這個時候,有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清瘦溫雅的男同志,朝著她走了過來。
他有些羞澀的看了李穗一眼,然后快速的低下了頭,而后再也不敢抬頭去看李穗。
只敢用余光去打量李穗,聲音如蚊蠅一般,“李穗同志,我家有親戚在這里,她哪里有我們京城吃的食物,如果你想吃可以告訴我。”
他說這番話,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說完這些話,臉都紅到了耳后根。
李穗不傻,在后世當女明星那么多年,一個男人站在她的面前,什么心思,她一眼就能看透。
她知道這個男人喜歡自己,如果在現實世界,她估計早就冷臉拒絕了。
但是現在和后世不一樣,說不定這個男人身上有她所需要的利用價值。
想到這里,她烏眉輕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溫聲說道:“好啊,那真是麻煩你了。”
那男人沒有想到李穗那么爽快,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激動的說道:“不麻煩,不麻煩,我非常樂意。”
說著那男人想到了什么,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里面還夾雜著幾顆進口巧克力,遞到了李穗的面前。
“那個,那個李穗同志,這是我表哥從國外帶來的巧克力,給你吃。”
一旁的王玲見李穗不接那些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她一把接了過去,并對那男人說道:“替我們家穗穗謝謝你了。”
那男人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飛快的跑開了。
他走了以后,王玲把那一大把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遞給了李穗。
“李穗姐,這些東西可不便宜啊,一般人可吃不起這些東西,剛才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從他的穿著打扮就能看出來”。
“真不知道他為什么和我們一樣,也下鄉了,對了李穗姐,我感覺你也不像是我們這些普通人,你,你怎么也和我們一樣,下鄉了?”
“為了響應國家號召唄,而且下鄉也沒有什么不好,這里的景色多好看。”
說著李穗看向了遠處忘不到頭的草原。
現在剛九月,草還沒有褪去,郁郁蔥蔥的草原,形成了波浪,微風吹來,仿佛置身于綠色的海洋。
這里的天氣,非常的涼爽,天空是無比干凈的藍,一塊云都沒有。
這里沒有房子,除了駐扎的部隊,有幾排的房子,剩下的都是一個個圓圓胖胖的蒙古包,蒙古包的不遠處,有著悠閑吃著草的羊兒和牛兒馬兒。
夕陽西下,分外的美好。
怪不得后世那么多人,愿意去大草原旅游。
這樣的美景,真是太讓人享受了。
更不要提吃著羊肉串,牛肉串,騎馬看風景了。
但他們可不是來享受的,而是來干活的。
王玲嘆了一口氣說道:“這里的風景是不錯,但是我們哪有時間欣賞,估計明天就讓我們開工了,我聽留在這里時間長的知青姐姐說了,在這里干活可累了,有我們受得了。”
看著王玲憂心忡忡的樣子,李穗的心里也有些低落。
雖然她喝了空間的靈泉水,致使原主的身體強壯了不少,但讓她上工干農活,她真的覺得夠嗆。
她本來就是享福的命,嬌氣的很,讓她干這些活,還不如殺了她。
不行,得想辦法在這里混個輕松的工作,或者做個小生意,來逃避上工干的那些臟活累活。
一旁的王玲看到李穗發呆,不接她手中的糖果,試探的問道:“李穗姐,李穗姐,剛剛那個知青給你的糖和巧克力。”
“我不喜歡吃甜的,你吃吧。”
說完李穗就轉身回去蒙古包了。
王玲反應過來以后,在李穗的身后緊趕慢攆。
“李穗姐,這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可都是這邊的稀罕物資,你確定不要,你如果現在不吃,我給你放著,等你那天嘴里沒有味的時候,再找我要。”
李穗沒有說話,她現在在考慮一個問題,就是怎么去洗洗澡。
是的,在這邊是沒有辦法洗澡的,沒辦法,條件就是這么的艱苦,再加上這邊晚上晝夜溫差大,也不需要洗澡。
但是李穗有潔癖,晚上不洗澡她睡不著覺,再加上在火車上奔波那么長時間,她現在感覺,她都快要被腌入味了。
不行,她必須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去空間好好洗個澡,不然,她今天晚上睡覺都不安生。
那眼鏡男回到男知青的蒙古包以后,其他男知青都圍了上去,戲謔的說道:“劉浩,追到你心愛的姑娘嗎?”
“聽說,你放棄了糖果廠會記的工作,不惜和家里人決裂,也要下鄉,真真是佩服。”
“是啊劉浩,這里那么苦,你從小就沒有受過罪,能受得了嗎?而且,天涯何處無芳草,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你們少說這話了,人家劉浩家里有錢有人脈,就算下鄉到大草原,也不會和我們一樣受罪的。”
劉浩沒有說話,他的心里只有李穗嬌俏可人的臉龐。
只是在知青辦看了她一眼,她的模樣就生生的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再然后他就像是失了魂一樣,家里安排的工作也不要了,以死相逼也要下鄉。
家里的人沒有拿他沒有辦法,只好同意他下鄉。
好在家里在這邊有人脈和資源,這邊村里的小學,正好缺個老師,他過來肯定不和這些知青一起上工,而是要做老師的。
他想好了,如果李穗愿意和他好,他也會讓家里的親戚給她安排一個好工作,等他們兩個符合返鄉標準以后,就回京城。
紅太陽邊境駐扎部隊和紅太陽知青點緊緊相連。
知青點在領口糧的時候,不遠處訓練完的軍.人,正好可以看到這一幕。
“聿哥,這一次下鄉到滿洲里紅太陽知青點的知青,聽說還有你的未婚妻,你不去見見她?”
陳聿懷收回犀利的鷹眸,抿緊薄唇淡漠的說道:“她不會來的。”
話落男人頓了一下,“還有,我和她已經沒有關系了。”
嚴安沉默了三十幾秒以后,點頭說道:“也是,就算她是資本家的大小姐,趕到嚴打,依著她的本事,也會破局,怎么可能來這里?”
陳聿懷沒再說話,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一排排的知青,他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人,長的和她很像。
可他知道,她不會來的,她怎么可能會來這么艱苦的地方。
哪怕他向她保證,跟著他來隨軍,他絕對不會讓她吃一點苦,受一點罪,吃穿用度,都和京城一樣。
她依然是不愿意的。
他肯定看錯了。
與此同時,經過了舟車勞頓。
江川和夏星冉,總算是到了呼市的滿洲里。
負責把他們運到知青點的司機,得知他們兩個是逃兵,想都沒想就把他們兩個送到了紅太陽知青隊。
他們兩個到達紅太陽知青隊的時候,剛好是夜里。
現在是九月,京城的晚上都有些涼意了。
更何況大草原。
他們到的時候,是夜里的十點左右,司機也沒有聯系村長,直接就把他們放在了紅太陽知青點的村口哪里。
他們兩個還沒有反應過來,司機就走了。
等他們反應過來以后,卻發現為時已晚了。
他們兩個是被突然抓過來的,身上連個厚外套都沒有,只有薄褂子,根本不擋用。
這大晚上的一陣風刮來,凍得江川和夏星冉打起了冷顫。
這還不是最讓他們兩個感到害怕的,最讓他們害怕的是,耳邊傳來了一陣一陣的狼叫聲。
“嗷嗚……嗷嗚……”
大草原有狼有黑熊這是他們早就知道的,之前不害怕不在意,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想著自己能下鄉到這里。
他們現在還覺得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但在聽到這一聲聲可怖尖銳的狼吼,這才身臨其境,反應過來這不是夢,他們真的被下鄉到了滿洲里。
夏星冉嚇的直接撲到了江川的懷里,嬌聲顫抖道:“江川哥哥,我害怕,這,這里有狼,那個司機也太壞了,也不把我們和這邊交接好,就走了,我們,我們該怎么辦啊?”
江川到底是個男人,雖然聽到這狼叫聲,他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但男人都有些好面子。
尤其是在女人面前,尤其是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都喜歡裝逼表演一番。
他攬住夏星冉的肩膀,輕撫夏星冉的后背,緩聲安慰:“星冉別害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你放心,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就帶你離開這里,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的。”
本來夏星冉還有些害怕,聽到江川這樣說,她惴惴不安的心,有了一絲的安定。
兩人緩緩的向蒙古包靠近,他們覺得,那些狼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靠近居民處吧。
更何況,這里還有部隊駐扎。
那些狼,也就只敢叫叫而已。
事實上,確實和他們兩個想的差不多,那些狼,的的確確不敢靠近被駐扎部隊包圍的知青點。
村長還沒有休息,聽到大巴車停車的聲音,他就從蒙古包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