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真人壓下激動的心情,為他解釋道:“林道友你年紀輕,可能不知。這位凌霄子前輩,在古籍記載中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不僅是一位修為通天、達到化神之境的大能,更是一位曠古爍今的煉丹宗師!”
“據說其煉丹之術已臻化境,能煉出奪天地造化的靈丹。更傳奇的是,他早年曾與當時魔道巨擘宗門中的一位同樣驚才絕艷的煉丹大師結為至交,二人亦敵亦友,交流丹道,卻又因理念或世事最終反目成仇……其中具體恩怨,時隔太久,早已湮沒,只剩下些支離破碎的傳說。但若真是他的洞府,其價值……簡直難以估量!”
林淵一聽,頓時明白了。
價值難以估量?
說白了,就是里面很可能留存有這位化神期煉丹宗師煉制的頂級丹藥!
對于他們這些金丹修士而言,還有什么比能助益凝結元嬰的丹藥更珍貴的呢?難怪黃鶴和蘄春子如此動心!
果然,黃鶴真人和蘄春子對視一眼,眼中都閃爍著難以抑制的火熱與渴望,但隨即又被“大魔劫”的陰影所籠罩,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猶豫和忌憚。
一時間,艙室內陷入了沉默,三人各懷心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攪動了心緒。
最終還是蘄春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苦笑一聲,自我寬慰般說道:“罷了罷了,此時你我在此憂慮也是無用。究竟是否真是大魔劫,還需等到了魔淵海親眼驗證方能確定。”
“更何況,老夫得到的線索也需到了地頭,對照實際地形才能判斷真偽。或許只是虛驚一場,或許那洞府早已湮滅……一切,還都是未知之數。”
黃鶴真人也回過神來,哈哈一笑,重新端起茶杯,仿佛要將方才的凝重一掃而空:“蘄春子道友說的是!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來來來,兩位道友,喝茶,喝茶!莫要讓未至之事,壞了眼前這盞好茶的滋味!”
話雖如此,但“凌霄子洞府”與“大魔劫”這兩個詞,卻如同石子投入湖中,在二人心底泛起波瀾。
...
在李望月那間視野極佳的艙室內,林淵正嫻熟地擺弄著一套茶具,親自為師尊沏茶。
茶葉正是昨日從黃鶴真人那里“打秋風”得來的赤陽靈霧茶,他毫不客氣地拿來借花獻佛。
李望月看著弟子那副獻寶似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顯然,這種“拿別人好東西來孝敬師父”的操作,林淵已經不是第一次干了。但她心中卻并無絲毫不悅,反而覺得暖暖的。
畢竟,這弟子有點什么好處,總能第一時間想到她這個師父,這份心意就相當難得了。
坦白說,李望月甚至覺得,林淵這個半路收的男弟子,在某些方面比她從小帶大的四位女弟子還要更貼心一些。
老三柳寒煙就不用說了,性子冷得像萬載玄冰,除了修煉、打架、閉關,幾乎沒什么人情味;老四楚紅綾天賦雖好,但性子跳脫懶散,更多時候是需要她這個師父和師姐們操心照顧,指望她來體貼入微地照顧別人,那是想都別想。
大師姐歸蕙和二師姐蘇婉固然是極好的,對她恭敬孝順,處事周到,但那份尊敬里總帶著一絲不易逾越的距離感,在她面前始終規規矩矩,放不開手腳。
唯有林淵這個關門弟子,相處起來似乎根本沒那么多講究。
有時沒大沒小,什么話都敢說,什么問題都敢問,甚至偶爾還敢開兩句無傷大雅的玩笑,逗得她是又好氣又好笑。
但她不得不承認,和這個弟子在一起時,心情總是會輕松許多,有時一天里笑的次數,恐怕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真不知他腦子里哪來那么多稀奇古怪又惹人發笑的想法。
此時,林淵剛把昨日從黃鶴真人和蘄春子那里聽來的關于“大魔劫”以及“凌霄子洞府”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向李望月匯報了一遍。
說完,他有些忐忑地問道:“師尊,您覺得他們說的靠譜嗎?關于大魔劫和小魔劫這種說法,連您好像也沒提前聽說過?”
李望月接過他奉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平和地說道:“四大宗門也并非在任何方面都能凌駕于其他宗門之上。修真界臥虎藏龍,有些宗門或許如今門內高手不多,聲名不顯,但其傳承卻可能極為古老深厚,知曉一些連四大宗門都未必掌握的秘辛,也屬正常。”
她說著,優雅地啜飲了一口茶湯,點了點頭,“嗯,這茶確實不錯。”
她放下茶盞,繼續道:“至于魔劫規模之事,其實無需過多猜測。等到了中土神域,一切自然分明。那邊的三大神宗,傳承皆以十萬年、甚至百萬年計,底蘊深不可測。對于魔淵海的了解,遠非我們四方外域可比。此次魔劫究竟是何等規模,他們必然一清二楚,屆時自有安排。”
林淵聞言,心下稍安:“原來如此,是弟子多慮了。”
但他隨即又想到那處洞府,忍不住問道:“那……師尊,關于那個上古煉丹宗師洞府的消息呢?您怎么看?”
李望月神色淡然,搖了搖頭:“我非煉丹師,對此并無興趣。”
“可是師尊!”林淵有些急切,“您也要為凝結元嬰做準備啊!萬一那洞府里真有助益元嬰的靈丹呢?以您的修為,若是出手,想必沒人能爭得過您吧?”
李望月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緩緩道:“我自有我的去處。我要去探尋的,是一處‘魔主’的傳承之地。”
她頓了頓,似乎不愿多言,“具體情形不便與你細說。但可以說,這才是我此次魔淵海之行的首要目標。當然,那也是在戰局穩定之后了。若到那時我還活著,勢必會走上一趟。”
“魔主傳承?!”林淵一聽這四個字,心里頓時一凜,光是名頭就透著無比的兇險和詭異。
他立刻識趣地不再多問——這種級別的副本,絕對不是他現在能碰的,敬而遠之為妙!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茍!
想盡一切辦法茍到魔劫結束,順便完成系統擊殺任務,拿到圣泉洗禮和洗妖池名額,然后安全回家!
現在的問題關鍵在于:如何才能既穩妥地“茍”住,又能高效地“刷”夠系統要求的聲望值呢?
這真是個需要好好籌劃的技術活!
林淵從李望月的艙室出來,一路都在琢磨著到了魔淵海后的行動計劃。
如何既能最大限度地保障自身安全,又能高效地刷取系統聲望值,這才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標。
什么上古洞府、元嬰機緣,跟系統那簡單粗暴、毫無副作用的升級方式比起來,誘惑力都大打折扣。
“系統這任務,擺明了是和魔族不死不休啊……”他心里嘀咕著,“看來我和魔族注定是沒法和平共處了。得想個辦法,找個安全又高效的‘刷怪點’……”
就在他沉思之際,腳下的懸空舟微微一震,速度減緩,最終停在了一處荒蕪偏僻、山體黝黑如墨的奇異山峰上空。
顯然,又要接引新的宗門登舟了。
然而,當新宗門的修士通過接引光陣陸續登上甲板時,原本還算和諧的舟上氣氛瞬間為之一變,甚至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和低呼!
這群新登舟的修士,人數不多,但個個氣息陰冷詭異!
他們大多面色蒼白,或是帶著不健康的青灰色,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眼神冰冷麻木,仿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一般。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之中有人身后跟著行動僵直、散發著腐臭氣息的“煉尸”;有人腰間掛著不斷發出凄厲哀嚎的“聚魂幡”;還有人手中把玩著幽幽燃燒著綠色鬼火的“骷髏頭法器”!
“鬼道修士?!”
立刻有正派宗門的弟子失聲驚呼,臉上露出厭惡與警惕之色。
“是陰鬼宗的人!他們怎么會登上我們的舟?!”有人認出了來者的身份,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陰鬼宗!你們這些邪魔外道,屠我同門之仇還未清算!”
頓時,甲板上好幾個宗門的修士群情激憤,怒目而視,甚至有人已經按住了法寶兵刃,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陰鬼宗的修士們也立刻感受到了濃濃的敵意,紛紛警惕起來,一個個周身鬼氣大盛,那幾具煉尸發出低沉的嘶吼,聚魂幡無風自動,陰魂呼嘯,骷髏頭眼中的鬼火灼灼燃燒,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雖然大家都知道,東極青靈域此次是集結了很大的力量,其中也包括一些修煉鬼道、尸道乃至其他偏門左道的宗門。
但按照慣例,這些宗門通常會被集中安排在特定的懸空舟上,與主流正道宗門分開,以免發生沖突。
此刻陰鬼宗突然出現在這艘以朧月宗為首、搭載了大量正道宗門的舟上,著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眼看沖突一觸即發,一道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如同寒冰般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騷動:
“肅靜!”
只見李望月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甲板上空,白衣勝雪,面覆寒霜,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金丹后期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