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平復(fù)情緒，黎小滿撥通了手機上那串電話號碼。
她知道現(xiàn)在很晚了，也知道這個點打擾人家很不禮貌，但她實在等不及了，多一分鐘都等不了。
她還怕陌生電話沈厲征不會接，沒想到才響了兩聲，對方便接起來了。
“有事？”
他的聲線低沉，很有磁性，只是他的問話卻讓黎小滿有些不會了，不是該問“哪位”么，怎么一上來就問自己是不是有事？
黎小滿硬著頭皮自報家門，“沈總您好，我是黎小滿，程宥齊的太太，今天在殯儀館停車場的位置，有幸跟您見過一面。”
之所以加上程宥齊太太這個頭銜，黎小滿是怕沈厲征沒聽說過她的名字，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就把電話掛了。
“嗯，聽你聲音，哭了？”
黎小滿：？
這是他的聊天方式么？東一句，西一句，左一句，右一句，就是哪句都不在正常的溝通軌道內(nèi)。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著自然點，“沈總，請問您最近哪天方便，我想跟您談?wù)勎沂种惺J股份的事情。”
“現(xiàn)在就挺方便，你要過來嗎？”
沈厲征說著，報了一個地址，隨后掛斷電話。
黎小滿：？？？
現(xiàn)在？
半夜去找一個根本不算熟悉的男人談事？
關(guān)鍵地點還是一家高端娛樂會所。
黎小滿心中的警笛拉響，但也只響了兩秒，被她拍停。
腦海里不禁浮現(xiàn)出沈厲征那張骨相優(yōu)越的臉，還有程宥齊說對著自己硬不起來的那番話。
也是，就自己這幅形象，連程宥齊都對她提不起半點興趣，更遑論沈厲征那樣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想通了的黎小滿油門一踩，直奔目的地。
會所金碧輝煌，里面的服務(wù)生都是堪比模特的身材長相。
黎小滿很少到這樣的場合，正打算找個服務(wù)員問問，一位經(jīng)理模樣的男人走過來，恭敬地對她彎了彎腰。
“是黎女士嗎？沈總讓我?guī)^去。”
黎小滿訝異經(jīng)理的識人能力，“您怎么一下就認(rèn)出是我？”
問完，她就后悔了，也是，她的形象在這樣美女如云的地方，也算是極其有辨識度了吧。
經(jīng)理走在她前面一步的距離，面上帶著禮貌的笑，“沈總說是個長相可愛，大概又有點可憐巴巴的女生，所以，您一進(jìn)來，我就認(rèn)出來了。”
“可愛？可憐巴巴？”
竟然不是描述的胖妹，肥女之類的詞？
黎小滿再次被弄不會了，但她沒再多問，跟著經(jīng)理七彎八拐，最后停在一個看起來格外氣派的包間門口。
經(jīng)理敲了敲門，將門推開，“沈總，黎小姐帶到了。”
兩秒后，里面?zhèn)鱽硪坏缆曇簦罢埶M(jìn)來。”
經(jīng)理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黎小滿道謝，深吸一口氣，邁步進(jìn)去。
里面倒不是她想象的紙醉金迷，煙霧繚繞。
雖然很豪華，但很安靜，隔著一塊屏風(fēng)，依稀可以看見幾道隱隱綽綽的身影，似乎在打牌，不時有報牌的聲音，和洗牌機的響聲。
黎小滿等了幾分鐘，正猶豫要不要直接過去，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茶幾上有各種零食，你先吃會兒，我再玩半個小時。”
黎小滿抿了抿唇，“好。”
既來之，則安之。
她靜靜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茶幾上琳瑯滿目的零食甜點，肚子里的饞蟲瞬間被勾了起來。
她這才驚覺這幾天都沒怎么好好吃東西，肚子里早就餓空了。
但黎小滿一口也沒敢吃，心里時刻謹(jǐn)記陌生環(huán)境，食物不能輕易入口的原則。
“放心吃吧，沒毒。”
男人像是裝了透視眼，隔著屏風(fēng)都能看到她的一舉一動，甚至能看透她心里想的什么。
黎小滿驚訝的同時，下意識否認(rèn)，“不是怕您下毒，主要不怎么餓。”
話說完，寂靜的空氣中響起一陣極其突兀的“咕嚕”聲。
黎小滿立即捂住肚子，從頭到腳感到一陣窘迫，“好吧，是有一點餓，那我就不客氣了。”
空氣中隱隱傳來幾道笑聲，黎小滿不想去區(qū)分他們是在笑她，還是別的。她安慰自己，反正彼此連面都沒見到，出了這個包間，在外面遇見也都不認(rèn)識，又有什么所謂。
她專心安撫自己的胃，一個個造型可愛的蛋糕不一會兒就進(jìn)了她的肚子，正在她對付第五個小蛋糕時，里面散局了，幾人站起來，先后往屏風(fēng)外走。
黎小滿連忙把蛋糕放下，站起身，目送著另外三個走出包間，其中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笑著對她說了句，
“妹妹仔，你好Q喔！”
Q？黎小滿烏溜溜的眸子眨了眨，沒太聽懂他說的什么。
沈厲征最后才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微敞著的衣領(lǐng)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膚。
他邁著大長腿，步伐隨性地坐到黎小滿對面的位置。
“夸你可愛呢，小學(xué)生。”
“小，小學(xué)生？”
沈厲征唇畔勾起一抹弧度，曲指點了點自己的嘴角，“你這樣緊張的站在那里，難道不像偷吃被老師抓到的小學(xué)生？”
黎小滿后知后覺意識到什么，粉嫩的舌尖靈巧地伸出來，果然勾到嘴角有塊沾著的奶油，瞬間無地自容，抽紙擦嘴巴。
“那個，沈總，今天冒昧叨擾，是想跟您談有關(guān)盛銳的事。”
她邊說邊打量沈厲征的臉色。
“我記得之前我書面通知各位股東是否同意或放棄優(yōu)先購買權(quán)時，您曾回復(fù)需要行使優(yōu)先購買權(quán)。”
沈厲征手里一直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打火機，清淺的眸光卻從始至終落在黎小滿臉上。
“的確如此，只不過，當(dāng)時同樣選擇行使優(yōu)先購買權(quán)的還有你老公。”
黎小滿聽見“老公”這兩個字，眉頭無意識擰了擰，“對我來說，只要價格公道，賣給誰都一樣。”
沈厲征濃眉上挑，唇線往下壓了壓，一副痞氣玩味的樣子，“無論你老公開價多少，我給你他的十倍，這個價格，你覺得公道嗎？”
黎小滿只是想惡心程宥齊而已，并沒想以此斂財，但既然人家自己開口了，她也沒什么好扭捏的。
“公道，但我有個條件，我們私下交易的事，還請嚴(yán)格保密，不到股東大會召開當(dāng)天，不許公開。”
沈厲征饒有興致地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明白，對外，黎小姐的股份依然在自己手中。”
黎小滿滿意沈厲征的聰明與配合，默默呼出一口氣，“那就說好了，您什么時候方便，隨時約我簽合同。”
黎小滿說罷起身，“沈總，多謝您的小蛋糕，再會。”
沈厲征頷首，撈過茶幾上的手機，“一起走吧，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黎小滿走在沈厲征身旁，極其不自在。
首先，他個子真的很高，估計都快一米九了，且他不說話的時候，面容冷峻，渾身自帶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其次，這一路上，但凡遇見某個人，那人絕對先一臉驚艷地仰視沈厲征一眼，隨后目光落到他身旁的自己身上時，又露出一副難以置信，極其扼腕嘆息的表情。
黎小滿懂，她跟沈厲征同框的畫面大概是典型的癩蛤蟆跟白天鵝的對照組，很明顯，那個被人臆想為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是她。
她算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強大的，咬牙撐到會所門口時，還是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沈總，我車就在那邊，先走一步。”
沈厲征掀眸看了眼黎小滿眼神示意的方向，一輛冰梅粉的代步車，不貴，但整體造型跟黎小滿的感覺很搭。
不知想到什么，眼底不自覺浮上一抹笑意，沈厲征下巴微抬，“路上注意安全，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