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云驪心里總會抱怨自己當時怎么就沒注意幼崽名字跟別人重名的事,但事實上,托這個名字的福,云崖他在幼崽群里不僅很有名聲,就連崖這邊也是記憶深刻。
幼崽抬頭看向坐在身邊的老獸人,微微搖搖頭道,“這些竹簡書我都看過了,在家里也有阿母阿父他們教我,沒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問了崖一句,“崖伯,讀書識字對獸人來說很重要嗎?”
他身邊的幼崽,并不是人人都會識字的,就更不用說他們能讀懂阿母偶爾寫出來的書。
什么詞匯,什么兒童故事,還有個人傳、部落史那些?
他覺得阿母弄出來的東西好像對大家沒什么用,可無論是大父,還是寂伯父、祭司他們,都覺得阿母做出來的這些東西很厲害。
但是那些書厲害在哪里呢?
崖聽著沉默了一會,然后揉了揉他的頭,問他,“小崖是不是覺得在部落認了字,讀了書,也沒有地方能用上呢?”
云崖點點頭,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搖搖頭,“我記得阿母管理工坊和部落公庫的時候,都會教身邊的獸人識字寫字。”
所以識字寫字還是有用處的,可想到阿母寒季不能出門時,就給寫的書,和給他們講的那些故事,云崖卻又覺得阿母背著別人努力這么多的事,好像都是無用功。
因為部落不需要這個,哪怕阿母說了那些東西遲早會用上,但遲早是什么時候呢?
在幼崽眼里,現在距離上一個寒季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阿母精心準備的那些書,還是被壓在木箱底下。一直都沒拿出來過。
“你阿母是個很厲害的獸人。”
崖其實說起來,也不知道讀書識字對獸人來說有那么重要嗎,只是外面獸人多多少少會認一些字,而只有識字才能不被人一直騙。
回到了部落后,部落想與外面的世界取得聯系,于是他便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了族長和祭司,教部落的獸人識字寫字便也成了他年老時唯一能為部落做的事。
因為對部落有用,所以獸人會讀書寫字才重要。
然而在云崖的阿母眼里,讀書寫字又有了另外一層含義——它可以讓獸人以一種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一直活下去。
“她當初學認字寫字,也不過是想著有朝一日,以后等外面獸人來部落了,他們要是跟我們語言不通,或許還能通過寫字來跟那些外面來的獸人進行溝通。
可后來隨著她學會的字越來越多,她竟然就開始了自己創字。
不但自己創造了許多字,她還告訴我們說,每個獸人終有一天都會死去的,但是如果能用文字把那個獸人的一生記錄下來,日后供下一代、下下代、下下下代獸人看,那個獸人就會以被文字記錄的方式永遠地活在這個世界。
除了獸神,這世上沒有是永遠能存在的。
但你阿母說可以,哪怕一個獸人在時間長河里再渺小,可只要有文字,記下了我們的名字,我們就不會被后來的獸人所遺忘。
她說,被所有獸人遺忘才是真的死亡。”
云崖壓根就沒聽懂除了第一句以外的其他話,但他努力地在聽。
也許現在他還不明白崖為什么說起這些事時,會露出那樣一種憧憬又無比惆悵的表情,可隨著他后來的長大,一步步從黑炎山脈走到外面的世界,又在外面世界生活了許多年,看遍人間世事。
到那時,他才能真的明白崖此時的憧憬和悵然都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文字即使能讓一個獸人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但那也絕不可能讓崖活下去。
因為崖只是在銀鷹部落是個令人尊敬的老獸人,把他放在整個大陸里的話,崖他太過渺小了,沒有幾個獸人會愿意用文字把他給記錄下來的。
……
云驪對自家老二與崖的交談絲毫不知情,她并不是個喜歡把幼崽事事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獸人,幼崽愿意跟她傾訴心事,她就聽,不愿意的話,她也不會強迫幼崽一定要把他們身邊發生的事告訴自己。
在天黑之前從崖這邊將幾個幼崽接回家后,她將壓箱底的十幾卷竹簡書都拿了出來,然后讓穆青送去崖那里。
“告訴崖以后阿傲他們每天都會帶其他幼崽去他那,那些十幾歲的小獸人和成年獸人要是實在學不進去,就讓他多費點心思教幼崽吧。”
這一代的成年獸人們不識字就算了,但云驪不想下一代幼崽還不識字。
一想到自己以后把部落發展起來了,部落的大部分獸人卻還是個文盲,云驪就是一陣頭昏目眩。
“好,東西我馬上送過去,阿驪還有什么事要交代我的嗎?”
穆青已經很久沒和自己雌性這么單獨相處過,嘴上說著要馬上送,蛇尾卻依舊牢牢地把人纏住。
“沒有了,你動作輕點,家里還有幼崽。”
云驪說著臉上也是浮現一抹潮紅,蛇獸人變成人身時跟其他雄性的身體結構都是一樣,但半獸化的話,就顯然不一樣了。
兩人胡鬧了好一陣子,最后冷修、冷蕭他們先回來了,聽到外面動靜的兩人這才匆忙結束一場歡愉。
“阿驪,你和穆青又在偷吃。”
冷蕭一看到穆青那饜足的樣子,心里哪里不知道他們剛剛干了什么,當即不顧院子里還有幼崽,就抱著自己雌性撒起嬌來,“我也要。”
就算今天不行,明天也可以。
云驪哭笑不得地看著埋頭在自己脖子里的雄性,又看了眼已經朝自己望了過去的冷修,低聲道,“明天好不好?今天我有點累了。”
只是穆青一個獸人的話,累倒是沒那么累,可一想到連續幾個獸夫,她就很心疼自己的腰。
“那阿驪是想要我,還是要我哥?”
不等云驪馬上回答,冷蕭輕捂住她嘴道,“只能要我們其中一個。”
他現在已經不想和別的雄性分享自己雌性了。
越喜歡自己雌性,他對阿驪的占有欲也就越高。
今年的冷蕭已經很久沒跟其他雄性一起陪過云驪了。
“那我選阿蕭,上半夜你來,下半夜讓阿修來。”
云驪含糊的話剛讓冷蕭高興起來,結果下一秒就聽到她還要他哥也來的話,他頓時就氣急地在雌性嘴唇上咬了一口。
“選了我,還想讓我哥來,休想。”
看他到時候讓她壓根就記不起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