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建國初期的倒賣批條，到后來的政治資源互換，再到現在的情報共享，掮客們一直在進化。
“沒錯，是首都口音，即便那家伙的語調已經非常接近標準的普通話了，但是，首都本地人的一些兒化音，他們自己都意識不到。”謝耀嚴忍著疼說道。
蘇無際又翻看了一下宋知漁所做出的筆錄總結，找到了一些自己想問的問題，于是道：“此人孤身一人到了北方，蒙著面找上了你們，你們為什么會信任他？”
宋知漁之前其實已經審問的非常詳細了，但是，蘇無際有自己的審問邏輯和習慣，有些看起來不重要的細節問題，他需要得到進一步的補充。
謝耀嚴說道：“我兒子明年高考，他提前半年就幫我兒子搞定了首都大學的錄取資格。”
蘇無際瞇了一下眼睛：“怪不得，下手夠精準的。”
想要搞定謝耀嚴這種人，從他們的子女身上著手，是最簡單有效的了。
首都有關系的人很多，但能提前半年就搞定首都大學的錄取資格，這能量就不可小覷了。
這個掮客背后的資源看來相當可以。
蘇無際問道：“你們當時就沒想讓他摘下口罩，看看到底長什么樣子？”
謝耀嚴說道：“我說過，讓大家開誠布公地聊一聊，起碼得露出真實面目，但是，他又用了一個條件，讓我不得不同意他不摘口罩。”
蘇無際呵呵一笑，問道：“之前搞定了你的子女，這次應該是搞定了你的老婆？”
“確實如此，他提前搞定了我老婆。”謝耀嚴現在認清了蘇無際的恐怖背景，配合度極高，簡直知無不言：“我之前一直想要讓原配接受我的……兩個……不，三個小老婆，但始終沒成功，但是，這個掮客卻能夠說服我的老婆，讓她和三個小老婆從此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一家五口，其樂融融。”蘇無際嘲諷地笑了起來：“這個掮客，有點水平。”
小龐的聲音冷不丁的在身后響起來：“老板急需這樣的人才。”
蘇無際：“……”
他也覺得，小龐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你們連個聯系方式都沒留下？”蘇無際問道。
謝耀嚴說道：“他說過，讓我們不要去聯系他，他會主動來找我們的。”
蘇無際瞇了瞇眼睛：“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我倒是很希望他能早點來找你。”
“蘇少，我今天能交代的都交代了，那個小丫頭快把我少年時期干的壞事都掏出來了，我已經說無可說了。”謝耀嚴說完之后，又補充了一句：“您要是看我表現好，能不能……給我的手做個手術？”
十指全部被小龐一節節地折斷，這的確太痛苦了，已經不是還能不能練武的問題了，如果不能得到及時治療，必然是終身殘廢。
“想什么呢？”蘇無際扭頭看了一眼小龐：“做什么手術，純純浪費錢，讓我們龐爺給你一根根掰回去，固定住，然后等著骨頭長好就行了。”
謝耀嚴露出了驚恐的眼神！
“不，不要！”他慌張的喊道！
自己手指被反向折斷，已經疼的暈過去了，這要是再往回掰，還讓不讓人活了？
蘇無際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身后的審訊室里，已經響起了不似人腔的慘叫聲音了。
“老板，接下來該怎么做，要我去一趟首都嗎？”蕭茵蕾問道。
蘇無際說道：“去首都的機會有的是，不著急，也不用你親自去。”
他很清楚，如果那個掮客始終不出現，那么自己就只能主動去首都找線索。
而最大的線索就在——首都大學。
看了看身邊的成熟美人兒，蘇無際說道：“熬了一夜，你也去補個覺。”
“謝謝老板。”蕭茵蕾笑了一下，成熟姐姐那懂事又乖巧的感覺瞬間滿溢出來，“我稍微補一小時就行。”
其實，身為皇后的總經理，兼蘇無際的貼身大秘，蕭茵蕾不僅要負責老板旗下所有產業的運營調度，還要管理老板那“不可告人”的“正義一面”……包括但不限于之前尋找芬姐、打擊毒販之類的事情。
再加上皇后天天喧囂吵鬧到后半夜，以至于蕭茵蕾每天的睡眠時間極少。
可不管她多晚睡，第二天一早，總是準時親自把早餐送到老板的房間里，簡直是真正的時間管理大師。
但蕭經理確實是老天賞飯吃，哪怕睡得那么少，也仍舊是精力充沛，皮膚細嫩的吹彈可破，甚至連眼袋和黑眼圈都看不出一丁點。
蘇無際拿著宋知漁留下的筆錄總結，先回到了房間，想了一會兒，然后給白旭陽打了個電話。
“忙什么呢？”蘇無際問道。
白旭陽說道：“哎呀，無際，我的好姐夫，你跟白牧歌說說，讓她給我換個活兒，行不行？”
蘇無際一聽事情和白牧歌有關，立刻來了興致，差點把自己要干什么給忘記了。
他問道：“你姐給你安排的什么任務？”
“我正在西北幾省來回跑呢，我姐讓我對接一群非洲小孩的入學事宜。”白旭陽說道，“據說，每年得有一千多個小孩子要過來呢，分散到二十個城市里，這幾天來，簡直要把我和桂林的腿跑斷了。”
“一千多個非洲小孩？”蘇無際愣了一下，“哪來的這么多？”
白旭陽說道：“從那什么莫桑科羅島上漂洋過海來的，下半年就要入學了，我得抓緊搞定這事兒。”
“莫桑科羅島？”蘇無際稍稍明白了一些。
畢竟，之前白牧歌提到過，要代理莫桑科羅島的一些資源貿易，這大概就是交換條件了。
不過，這姑娘還挺有意思的，并沒有把這些非洲小朋友安排去首都寧海這樣的大城市，而是安排他們去人口大量外流的西北城市就讀，給華夏出力建設大西部去。
畢竟，即便是華夏的西北城市，條件也比莫桑科羅島好太多太多了。
“這事兒還需要你和桂林親自跑么？”蘇無際問道。
“那應該是我姐比較相信我和桂林的能力，別人去忙這事兒，她肯定不放心……”白旭陽說著，自己都不相信這話了，于是改了口：“好吧，我姐大概就是想要讓我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省得天天游手好閑。”
蘇無際說道：“在這一點上，我無條件支持你姐。”
“廢話，那不是你未來老婆么。”白旭陽：“我光忙著給非洲小孩助學了，你這榮歸故里的，都沒來得及去臨州給你賀一賀。”
“這不重要，你得幫我個忙。”蘇無際說道。
“你盡管講，包在我身上，要是做不到，我是你兒子。”白旭陽一聽好兄弟求助，立刻滿口答應。
蘇無際忽然覺得，白旭陽的腦子好像被秦桂林給傳染了。
他說道：“有個叫謝辰煒的，是鐵山市一中的高三學生，被首都大學提前半年錄取，我要知道是誰經辦了此事……低調點調查，不要驚動任何人。”
“好，交給我。”白旭陽說道：“我下午就回首都，讓秦桂林繼續忙活非洲小孩入學的事情。”
結束了和白大少的通話之后，蘇無際又翻看了一會兒宋知漁留下來的審訊總結，看著那一行行精煉到極點的字句，不禁感慨道：“這就是遺傳天賦啊。”
等到了中午，補覺的宋知漁已經起床了。
她只是簡單的梳洗一下，穿著毫無裝飾的長袖衛衣，即便沒有任何化妝，也仍舊比窗外正午的陽光還要耀眼。
“無際哥。”宋知漁走進酒吧頂層的小餐廳之后，喊了一聲。
蘇無際正坐在餐桌旁出神，抬頭一看，不禁被那青春明媚的容顏晃了眼。
“真好看……”下意識地感慨了一句，蘇無際這才回過神來，他說道：“來，快坐下吃飯。”
小龐站在蘇無際身后，蕭茵蕾則是笑吟吟的端著一盆水煮魚走了進來。
看著桌上的川菜，宋知漁說道：“這么豐盛呀。”
小龐說道：“這都是小老板娘喜歡吃的菜，老板特意交代廚師做的。”
“小老板娘？”宋知漁一下子霞飛雙頰，那明眸皓齒的樣子實在是動人極了。
蘇無際沒好氣地一拍筷子：“小龐，你瞎說什么的，我原話是這么說的嗎？罰你今天中午不許吃飯，只能看著我們吃。”
扣工資已經沒有威懾力了是不是？那就餓肚子！
“謝謝無際哥，還記得我喜歡吃什么。”宋知漁笑眼彎彎，“要不，讓小龐坐下來一起吃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蘇無際還沒發話呢，小龐便說道：“好的，謝謝小老板娘。”
宋校花再次展顏一笑，根本沒否認，看起來極為開心。
蘇無際忽然覺得，這丫頭就是故意對小龐這么講，想要再聽他喊一次那個破稱呼！
吃飯的空隙，蘇無際問道：“知漁，你對背后那個掮客怎么看？”
宋知漁嘴里還有米飯呢，鼓著腮幫，這樣子頗為可愛。
她顧不得把飯菜咽下去，立刻回答道：“要么是能力不行，要么是藏著后招。”
總結到位，一針見血！
蘇無際的眼睛微微一亮：“細說。”
宋知漁說道：“如果說此人想要利用那兩個北方門派來擊垮皇后酒吧，那么就是他能力不行，對無際哥的了解不夠深。如果真是這樣，那么此人便不足為慮，但是……”
蘇無際：“所以，你更傾向于他還藏著后招？”
宋知漁點點頭：“對，我認為，這更像是一次試探。”
蘇無際越來越覺得宋校花太妙了，微笑著問道：“你覺得他們在試探什么？試探我的實力有多少？”
宋知漁把嘴里的米飯咽下，認真說道：“不，試探整個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