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的要求可以說合情合理。
換位思考，如果陳野是劫匪，要撤離，也肯定會要求帶幾個人質以防萬一。
“可以。”
陳野終于開口，聲音透過空曠的大廳傳下去，“但人質得我來選。”
“不行。”
毒蛇搖搖頭，語氣很平靜，但不容置疑，“人質我來挑……”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陳先生放心，我可以不選陳家的人，但總得選幾個有些分量的人質才行！”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現實。
陳野沉默了兩秒，沒再反駁。
現在這個局面，能和平解決最好。
如果真的打起來，子彈不長眼，臺下這幾百號人不知道要死多少。
“我可以做你的人質。”
一個蒼老但沉穩的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龍四爺。
“爹！”
“四爺！”
曹家兄弟和陳金生幾乎同時喊出聲。
龍四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別說話，然后看向毒蛇。
“我龍四在港城混了幾十年，應該還算有點分量。”
他聲音很平靜，“用我做人質，夠不夠？”
毒蛇看著龍四爺，眼神里閃過一絲佩服，但也有一絲的嘲諷。
“老先生不愧是港城的地下龍頭之一。”
毒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這份膽量，我佩服。”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你一個人的分量，可不太夠。”
這話一說，臺下的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騷動。
不少人下意識地低下頭，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毒蛇盯上。
毒蛇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像刀子一樣。
最后，停在了兩個人身上。
“你……我美麗的小姐，你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他伸出手指，指向人群中的伊麗莎白·卡文迪什。
伊麗莎白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身邊的管家約翰遜想攔住她，但被她輕輕推開了。
“小姐……”
“別擔心，約翰遜。”
伊麗莎白的聲音很輕，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裙擺，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帶著幾分從容。
毒蛇看著她走過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遇到這種事會嚇得哭哭啼啼。
“有點意思。”毒蛇低聲自語。
然后，他的手指又轉向另一個人。
“還有你。”
這次指的是魏大海。
魏大海本來正縮在人群里，突然被毒蛇點名，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
魏大海聲音發顫，指了指自己，“毒蛇先生……您、您是不是搞錯了？”
他慌忙解釋：“我和陳野不熟！甚至……甚至可以說有仇！”
“您選我當人質，陳野根本不會在乎我的死活！這個……這個沒意義啊！”
他說得又快又急，額頭上冷汗直冒。
毒蛇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帶著一股子陰森森的味道。
“你說得對。”
毒蛇點點頭，“你確實沒什么分量。”
魏大海松了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對，您明白就好……”
話音未落。
“砰！”
槍聲響起。
魏大海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炸開的血花，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
他想說什么，但血從嘴里涌出來，堵住了聲音。
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爹！”
“大伯！”
人群中，魏學明和魏學良，紅著眼睛想沖出來。
“砰！”
“砰！”
又是兩聲槍響。
魏學明、魏學良兩人額頭中彈，身體向后倒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三槍。
三條人命。
前后不過幾秒鐘。
宴會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就連四層的陳野和青松，都愣住了。
青松壓低聲音：“這家伙……看起來比萬文軒還要狠。”
陳野沒說話，眼神死死盯著下面的毒蛇。
這個人的行事風格，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為什么？”
陳野的聲音冷了下來，透過大廳傳下去。
“你這是不打算遵守約定？想要開戰？”
他的手指已經搭在了微沖的扳機上。
只要毒蛇再有異動，他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不要緊張……”
毒蛇抬起頭，看向四層，臉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詭異，像是在享受什么樂趣。
“陳先生，您誤會了。”
他把槍插回腰間，攤了攤手，“我這是在向您表示我的誠意。”
“您看，我沒有選擇您的朋友做人質，還幫您清理了仇人……”
陳野皺了皺眉。
他看不透這個人，這又是一個不亞于萬文軒的瘋子！
應該說，這群人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我不僅不想和您成為敵人。”
毒蛇繼續說道，聲音透過大廳傳開，“如果有可能，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朋友就算了。”
陳野冷冷地說，“接下來，我不希望你再有多余的動作。”
“明白。”
毒蛇很痛快地點頭，“我這個人，最講信用。”
他說著，轉身對手下說：“把東西帶上，準備撤。”
剩下的劫匪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抬著幾個大箱子——里面裝的都是剛才在游輪上搜刮的珠寶、古董、現金。
他們動作很快，也很熟練。
讓陳野意外的是，毒蛇居然真的沒有再挑其他人質。
他只帶了龍四爺和伊麗莎白兩個人。
“兩個人質，也夠了。”
毒蛇像是看穿了陳野的心思，主動解釋道：“人太多，反而不好控制。”
他頓了頓，又說：“對了，陳先生，控制室還有我們四個人。”
“其中兩個是萬文軒的忠心手下，等下我們可能要解決一下。”
“如果鬧出什么動靜，還希望您不要誤會。”
這話說得很坦誠。
陳野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只要你們不傷害人質，其他的事情，你們自己看著辦。”
“爽快。”
毒蛇笑了笑，轉身對著手下揮了揮手，“走。”
一行人開始往宴會廳外移動。
龍四爺走在最前面，臉色很平靜。
伊麗莎白跟在他身后，步伐依然從容，只是臉色有些發白。
毒蛇走在最后，槍口若有若無地指著兩人的后背。
臺下，幾百號人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沒人敢說話。
有人松了口氣——總算能活命了。
有人心里不甘——那些珠寶古董，可都是他們的東西。
但沒人敢站出來。
剛才魏大海一家的下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這個叫毒蛇的，比萬文軒更狠，更瘋。
“爹……”
曹浦和曹淵看著父親的背影，眼眶都紅了。
陳金生也攥緊了拳頭，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知道，現在這個局面，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
走廊里很安靜。
只有腳步聲和箱子拖拽的聲音。
毒蛇一行人沿著原路返回，很快來到了駕駛室外。
門虛掩著。
毒蛇做了個手勢，兩個手下立刻上前，一腳踹開門。
“誰！”
里面傳來一聲厲喝。
緊接著是槍栓拉動的聲音。
“是我。”
毒蛇走了進去，聲音很平靜。
駕駛室里，四個劫匪正守著船長和大副。
看到毒蛇進來，其中兩個人臉色一變，下意識地舉起了槍。
“毒蛇！老大呢？”
說話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綽號“山貓”，是萬文軒的心腹之一。
“死了。”
毒蛇說得很干脆。
山貓瞳孔一縮：“你……”
話沒說完。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山貓和旁邊另一個萬文軒的心腹，額頭同時中彈，身體向后倒去。
剩下兩個劫匪只是呆愣了一瞬間，就很自然地放下槍，走到毒蛇身邊。
“蛇哥。”
“嗯。”
毒蛇點點頭，“走吧、游戲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