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心念微動,冰君亞龍收斂雙翼,俯沖而下,帶起的狂風卷起漫天沙塵。
他輕盈落地,目光掃過這片遺跡。
幾乎就在他落地的瞬間,宮殿深處一道猩紅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撲出,帶著濃烈的血腥與黑暗氣息!
那是一只大統領級的司夜血蝠!
翼展超過十米,獠牙外露,雙目赤紅,顯然是這片遺跡的霸主,將陸然當成了入侵的獵物。
“聒噪。”
陸然看都未多看,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空氣中溫度驟降!
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冰線憑空閃現,瞬間掠過司夜血蝠龐大的身軀。
那血蝠前撲的動作猛然僵住,猩紅的瞳孔中生機迅速消散。
下一刻,它那猙獰的身軀從內部迸發出無數冰晶,隨即“嘭”的一聲,化作漫天冰藍色的冰屑,紛紛揚揚灑落在滾燙的沙地上。
一枚散發著濃郁靈魂光澤、隱隱有血蝠虛影掙扎的精魄,懸浮在半空。
“哦?運氣不錯。”
陸然略感意外,隨手一招,那枚統領級精魄便落入掌心,冰涼的能量波動傳來。
“大統領級的精魄,放到拍賣會上,怎么也能拍出五億往上吧?算是意外之喜。”
收起精魄,陸然信步走入那破敗神殿的入口。
殿內光線昏暗,充斥著塵土與腐朽的氣息,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神像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如今的沒落。
沒走多遠,轉過一處半塌的廊柱,陸然的腳步微微一頓。
前方的碎石堆旁,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那里,似乎因為聽到腳步聲而瑟瑟發抖。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破舊不堪、沾滿灰塵的粗布衣服,小臉上也像抹了灰一樣臟兮兮的。
她似乎摔倒了,正用一雙靈動得過分的大眼睛,含著淚水,委屈又害怕地望著陸然。
明明身形嬌小,帶著少女的稚嫩,但破爛衣衫下隱約勾勒出的曲線,卻已初具曼妙婀娜的雛形,有種矛盾而驚心動魄的吸引力。
只第一眼,陸然心中便已了然,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美杜莎的三女兒——阿帕絲!
果然在這里“偶遇”了。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可憐兮兮”的小女孩,目光銳利如刀,輕易便捕捉到了她眸底深處那一閃而逝、幾乎無法察覺的狡黠光芒。
呵,裝得還挺像。
不愧是擅長玩弄人心與欲望的美杜莎之女。
想到這,陸然玩心大起。
他收斂了眼中的了然,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茫然與關切,快步上前,蹲下身,聲音溫和地問道:
“小妹妹,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摔疼了嗎?這里很危險,剛才外面還有很可怕的妖魔。”
他伸出手,作勢要扶起阿帕絲。
阿帕絲似乎被他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身子往后縮了縮,但那雙含淚的大眼睛依舊望著陸然,聲音帶著惶恐的顫音:
“我……我不知道……我是被一群壞人拐走的,醒來就在這里了……大哥哥,你……你能不能帶我離開這里?我好害怕……”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然的反應,將一個受盡磨難、孤立無援的少女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陸然心中暗笑,面上卻露出溫和的笑容,反問道:
“你都不知道我是誰,就這么想跟我走?萬一……我也是壞人呢?”
阿帕絲聞言,連忙用力地搖了搖頭,臟兮兮的小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信任的笑容:
“不……不會的!大哥哥你的眼睛很干凈,不像壞人……”
“哦?”
陸然瞇了瞇眸子,似乎被她的“單純”打動,順勢自我介紹道:
“我叫陸然,是九州飛鳥基地市的主人,嗯……不知道你聽過沒,可能這么說你不太明白,簡單說,就是國際上還算有點名氣的年輕法師吧,前不久剛解決了點小麻煩。”
他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帕絲聽著,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迷茫又略帶崇拜的單純表情,完美契合她此刻偽裝的身份——一個不諳世事、被拐賣的可憐少女。
然而,她的內心,此刻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陸然!!!
這個名字,在埃及,在周邊所有妖魔帝國的高層耳中,簡直是如雷貫耳!
哪怕是她這個對人類魔法社會并不太感興趣的美杜莎之女,也絕不可能沒聽說過!
因為就是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青年,在不久前的北原浩劫中,擊殺了稱霸埃及不知多少歲月的亡靈帝王——胡夫!
胡夫是什么存在?
正統的帝王級亡靈!
而她那位令無數生靈恐懼的皇母美杜莎,也不過是亞帝王級,實力遠不如胡夫!
胡夫一死,其金字塔亡靈帝國崩塌,直接導致埃及及其周邊區域的妖魔勢力版圖發生天翻地覆的劇變!
她們蛇蝎帝國,原本不過是胡夫亡靈帝國麾下諸多附屬勢力之一,仰人鼻息。
可如今,最大的靠山沒了,蛇蝎帝國趁機大肆擴張,吞并了無數原本屬于亡靈帝國或其他弱小妖魔的地盤,勢力急劇膨脹!
嚴格來說,正是因為陸然擊殺了胡夫,她們蛇蝎帝國,包括她阿帕絲自己麾下的力量,都因此獲得了巨大的實際利益,變得更加強大!
而且,正因為擴張地盤帶來的利益與競爭,她的兩個姐姐如今正斗得不可開交,生怕晚一步就被對方或外敵搶走肥肉,根本無暇再來找她這個“小妹”的麻煩,讓她難得地喘了口氣,甚至能偷偷布局自己的計劃。
以上種種,她阿帕絲都是實實在在的受益者,甚至……某種程度上該感謝陸然!
想到這些,阿帕絲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看向陸然的目光深處,那抹狡黠迅速被一種熾熱的渴望所取代!
那個跟她合作、還總想拿捏她的埃及軍首,跟陸然一比,簡直就是樂色!
如果……如果能搭上陸然這條線,借助他的力量……
阿帕絲心里翻江倒海,瞬間閃過無數算計與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