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星海中。
浩瀚無邊無際。
有幾尊三丈之高的圓形造物。
以一種極快但無聲的行動軌跡前行。
流光悄然劃過黑暗,幾乎和星海大背景融為一體。
正是之前李北塵他們升入星海的的衛星,九州一號。
以及后續陸續送入星海的九州二號,三號,四號。
數月航行,這九州一號和其余幾號也陸續也進入了遙遠的星海深處。
它們的表面流轉著幽藍色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滅,周圍靈機被其無聲攥去。
支撐其陣法運轉。
符文幽幽之中。
沿路拍到的每一處星云,每一顆隕星,全部傳回了九州。
而在南京城天工殿地宮內。
所有的畫面,都被封存在一顆顆水晶之中。
隨時可以供人查閱。
同時,也有專門的官吏,日夜輪值堅守,實時監視九州一號傳回來的所有畫面。
這一日,輪值官林清遠和往常一樣,換下同僚。
坐在一墻九面銅鏡組成環形陣列面前,目不轉睛的看著其中傳來的畫面。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看著這些浩瀚星海之景,這位不過五品的輪值官心生無限向往。
作為一個讀書人出身的官吏,他始終對這片星空懷有特殊的文思。
每當值夜時,他總喜歡想象先民們仰望星空時的遐思。
“若有一日,我能探索這無窮之星海,雖死無憾也。”
正當他感慨之際,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東南方位的銅鏡上。
一片異常的陰影出現在星圖邊緣,其規模之大,遠超以往所見的所有星體。
就仿佛盤桓在星海深處的恐怖巨獸。
林清遠猛地站起,手指快速劃過控制陣盤,九面銅鏡瞬間調整角度,將那片區域放大。
隨著畫面逐漸清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林清遠這才看清,這哪里是什么星海巨獸,而是一座獨立的洞天世界。
叮叮叮叮!!
林清遠毫不猶豫地拉響了警鈴。
片刻后,天工殿的殿主連忙趕到,當他看清銅鏡中的景象時,臉色頓時凝重起來,他二話不說,當機立斷道。
“速請諸葛丞相!”
諸葛陽明踏入地宮時,目光立即被銅鏡中的影像吸引。
他緩步走近,仔細觀察著那個龐然大物的每一個細節。
當看到造物表面那圈獨特的幽虛之氣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左、神、幽、虛、之、天。”
他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一旁的天工殿殿主聞言更是激動道。
“丞相,九州一號行駛數月,我們終于找到了十大洞天之一的左神幽虛之天!”
然而諸葛陽明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緊緊盯著左神幽虛之天的輪廓,眉頭微皺。
過了一會緩緩開口。
“這左神幽虛之天的輪廓不太對,如同一把飛梭,而不是正常洞天世界自然的橢圓之狀。”
諸葛陽明思索片刻,吩咐道。
“繼續觀察,注意著左神幽虛之天時刻的動向。”
幾日之后,一個令人震驚的結論擺上了諸葛陽明的案頭。
而后他帶著這份奏折連夜入宮,前往奉天殿面見劉病虎。
“陛下。”
諸葛陽明心罡一點,幻化成九州一號所觀測到的星圖。
他手指點向左神幽虛之天的位置。
“經過連日觀測,可以確定它正在移動,雖然速度極其緩慢,但確實在向九州方向前進。”
劉病虎聞言也難掩震驚。
“丞相,你是說你那左神幽虛之天本身就是是一輪巨大的方舟。”
“正以一種無比緩慢的速度向九州前行。”
諸葛陽明點點頭。
“這種速度非常緩慢。”
“但是的的確確在移動。”
“不僅是左神幽虛之天。”
“諸葛陽明又指向星圖上其他幾個標記點。
“根據九州二和四號傳回的數據,十大洞天應當都在以相似的軌跡向九州靠攏。”
“來者不善啊。”
要知道整個十大洞天都是有完整天地規則的小世界。
這樣的世界,原本就錨定在星海之中,不能移動半分。
但現在卻能夠在星海中航行。
這樣的結論無疑讓人異常震撼。
劉病虎當即警醒起來,霍然起身,眉宇間籠罩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些十大洞天的人,果然賊心不死。”
“他們想對九州做什么?”
“速速聯系北塵兄!”
很快,李北塵收到了劉病虎的消息。
他神色一凝,從閉關中走出。
隨即身形一縱,化作金光。
幾個呼吸間,便已經縱橫出去千里。
到達奉天殿前。
諸葛陽明和劉病虎都是一驚。
“北塵兄,你來的好快!”
劉病虎與諸葛陽明同時迎上前去。
李北塵神色肅穆。
“病虎兄,九州一號探尋到的畫面在哪里?”
“我要先細細查看一番。”
三人當即移步天工殿。
天宮殿的殿主將這幾日的水晶球全部取了出來,交給了李北塵。
只見他抬手一點。
無數畫面投影在半空之中。
緊接著開始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播放。
以李北塵如今的精神智力,同時分析數十個這樣畫面也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時而暫停畫面,放大某個細節,時而對比不同時間點的位置,計算著移動軌跡。
一盞茶的時間過后。
李北塵抬手一招,所有影像悄然消散,將這些水晶球物歸原位。
他看向劉病虎和諸葛陽明兩人。
沉聲道。
“如今看起來這所謂方舟,竟然是以整個洞天所煉制。”
“怪不得那嚴真道人有自信,能憑借此方舟穿越陰冥眼爆發的浩劫。”
李北塵目光灼灼,指向虛空中重新凝聚的幾個光點。
“剛剛根據我的測算,這些方舟移動的速度異常的緩慢。”
“距離他們到達九州,至少也要三到五年的時間。”
這個結論一出,一旁的諸葛陽明也指訣連變,周身浮現出無數卦象。
片刻后,他緩緩點頭。
“北塵兄估算的應當不差,等到十大洞天接近九州世界,第四次靈機浪潮或許也將在這前后時間來臨。”
李北塵目光深邃。
“第一次靈機浪潮復蘇,在大漢元年。”
“如今已然到了大漢九年,剛剛靈機第三次浪潮到來。”
“按照這個時間推算,確實等這方舟到來,下一次的靈機浪潮涌來也差不多了。”
劉病虎負手而立,凝視著星圖中緩緩移動的光點。
“如此說來,我們還有三五年稍稍安穩的日子可以發展。”
“第四次靈機浪潮涌來,天地間可以支撐出現宗師九重天的高手。”
“而恰逢此時,十大洞天也恰好兵臨城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
諸葛陽明輕撫長須,語氣凝重。
“這絕非巧合。”
“十大洞天選擇在這個時間點駛向九州,必定是算準了靈機浪潮的規律。”
“他們要在天地規則最適合強者出手的時刻,一舉拿下九州。”
“到那之后,天下必定陷入混亂當中,直至陰冥眼浩劫來臨。”
李北塵目光如電,凝視著銅鏡中碩大無朋的左神幽虛之天景象,聲音微凝。
“這三年之后,便是決定九州命運的時刻。”
“若我們在十大洞天的手下敗下陣來,那么九州內外,天下萬民的精氣神。”
“怕是都會被他們抽干,煉為氣血燃料,供給方舟行駛。”
李北塵看著地宮那九面銅鏡。
里面十大洞天所成的方舟,許久才向前挪動微不足道的一寸。
“怪不得他們所圖如此之大,要驅動十個這樣以整個小世界為材料煉制成的方舟。”
“即使之供養他們一家一宗,所需能量也堪稱浩瀚如海”
“若不抽取萬靈精氣,根本無法維持如此龐然大物的航行。”
他看向劉病虎。
“病虎兄,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全力發展趁著這三五年時間,全方位展開發展我們之前議定的一切計劃!”
“這是九州最后的發展窗口期。”
劉病虎重重點頭。
“時間不等人!”
“北塵兄,你放心,朕知道這事態的嚴重。”
“現在這三年,極有可能是九州安穩的最后三年。”
“再之后,便是十大洞天動亂,最后甚至是席卷整片星海的陰冥眼浩劫。”
兩人相視無言,卻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慎重。
李北塵最后道。
“病虎兄,我也要盡快突破宗師六重天。”
“要抓緊一切時間。”
“盡可能提升的自己的實力。”
“我先行一步,有急事再來找我。”
話音未落,金光乍現,李北塵已消失在奉天殿中。
……
大漢九年,二月初二龍抬頭。
李北塵功行圓滿。
開始突破宗師六重天。
剎那之間,風云匯聚。
李北塵身形一縱,金光閃過,便進入洞庭湖上空。
這一次乃是宗師六重天的雷劫。
一旦度過,在此方天地之下,李北塵便臻至最強之境界。
片刻之后,天空之上,雷聲涌動。
不過這一番雷劫景象,周圍的來往商旅倒是沒有太多震驚。
因為這等場面,他們最近也見了很多次。
幾乎所有巨象門的高層甚至是周圍的宗師高手,都選擇在洞庭湖上度過自身的雷劫。
既能借浩瀚湖水緩沖天劫余波,又可避免傷及無辜。
但是這一次和他們所想的不太一樣。
劫云竟然片刻間席卷方圓兩三百里,幾乎小半個洞庭湖都被這墨色劫云所籠蓋。
“不對,不是普通的雷劫!”
“普通的雷劫不過方圓幾百米,這什么雷劫?!”
湖面上的商船紛紛避讓,船工們仰望著遮天蔽日的劫云,個個面如土色。
有經驗豐富的老船公顫聲道。
“是李宗主!只有他渡劫時,才會有這般驚天動地的景象!”
岳陽城中,也有人猜出了度雷劫的人。
“這是那位李宗主開始渡雷劫了?”
他們頓時震驚不已。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宗師喃喃低語。
“距離上一次李宗主渡雷劫,這才過去多少時日?”
“他竟然又要渡雷劫了。”
“這一下,豈不是該突破宗師六重天之境?”
另外一座山頭上,有一位洞天福地的宗師面露駭然。
“破境如飲水,這等修行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雖然在一部分高手眼中,這種事情難以置信。
但是對于九州頂級高手而言是,卻是理所應當,甚至是見怪不怪。
他們目睹了九州之上一戰,知道李北塵已經具備尊者戰力。
如此的高手,縱使很快突破宗師六重天,也只是理所應當之事。
他們甚至覺得,如果不是九州天地規則所限制,李北塵甚至都有可能一路高歌猛進,直至宗師九重天。
不過,和李北塵其他此渡劫突破有所不同,這一次李北塵度雷劫,再無人敢隨意窺視。
生怕引起李北塵的反感。
而在之前任何一次突破時,都有無數洞天福地的高手,施展圓光水鏡之術,前來窺視于他。
但現在,這樣的人卻一個都不存在。
當一個人展現了足夠強的實力之后。
其實他不做任何聲名。
天地萬事,都將為他發生改變。
一人即大勢。
而大勢之下,萬物所驅。
雷劫滾滾,席卷二百里云夢大澤。
但其威勢,卻讓方圓千里的鳥獸蟲蟻紛紛陷入僵死狀態,草木為之低垂。
這天地間的威勢太過駭人。
這些普普通通的鳥獸根本無力抵御。
不過這樣的狀況沒有持續太久。
片刻之后,這劫云便頓時消散,李北塵周身環繞著四十九顆雷珠,熠熠生輝,有電光不時閃爍。
他依然如往日般舉重若輕地渡過了天劫。
同樣用【五雷化元手】【采雷成丸】的法門,將這次的劫雷全部煉化成雷珠。
這些都將成為巨象門未來的底蘊。
雷劫一過,四千里彩云,將半個江南籠蓋其中。
這一次異象比之前都要盛大。
天地靈機猶如銀河落九天,灌注于李北塵身體之中。
讓他的修為不斷突破。
甚至逸散的精純靈機,福澤方圓四千里的生靈。
讓無數武者突破,讓身患沉疴的病弱便可重獲健康,甚至讓無數生靈開竅,走上異獸修行的道路。
整個江南道都在這場天地饋贈中獲益匪淺。
而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李北塵本人。
不消多時。
他的修為精進穩固,立于宗師六重天之上。
成為九州當代武者之中,第一個踏足此境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