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老板?
是誰?
張牧羊也想知道,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吳克雄,等待著他的答案。
吳克雄臉色極其難看,低聲道:“我告訴你,青樓的幕后老板,就是鎮(zhèn)北關(guān)的知府馬敬之!而他兒子……你就更了解了,就是咱們靖邊軍的副將馬致遠!你說,你怎么可能會是他們的對手?這次,你真是惹下大麻煩了!”
知府?
副將?
張牧羊的心中驟然一沉,他知道鎮(zhèn)北關(guān)內(nèi)部有問題,但沒想到竟然已經(jīng)讓人家滲透成篩子了!
鎮(zhèn)北關(guān)!
武官最高長官就是主將蕭烈,官拜靖邊將軍,總攬一切軍務(wù)。
文官最高長官就是知府馬敬之,掌管民政、賦稅、治安等,二人是互相協(xié)作又互相制衡的關(guān)系。
張牧羊眼神銳利,沉聲道:“吳副將,你說……他們父子,能不能是北靜王的人?”
“什么?這話……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講!”
“我沒有亂講!”
誰能想到,堂堂知府馬敬之,竟然是青樓的幕后老板?他完全可以利用官職之便,為青樓提供保護傘,并且以青樓作為掩護,大肆斂財、搜集情報、結(jié)交各方人物。
而他的兒子馬致遠?身為靖邊軍副將,手握兵權(quán),一樣可以利用職務(wù)之便,為情報傳遞提供軍事通道和便利,或利用軍隊的影響力來給他老子的生意保駕護航,清除障礙。
一文一武。
這樣的兩個人,幾乎控制了鎮(zhèn)北關(guān)的軍政要害部門,源源不斷地為北靜王斂財和搜集邊境軍情!
“不能吧?”吳克雄也害怕了,都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極有可能!”
張牧羊冷笑道:“我一直不太明白,蕭將軍的飲食起居森嚴,周崇是怎么給他下毒的呢?我現(xiàn)在懷疑,周崇也不過是馬敬之手底下的一枚棋子,而真正能輕易接近蕭將軍、有機會下藥的人?你說能是誰?”
嘶!
吳克雄臉色慘變,駭然道:“是……是馬敬之?!只有他宴請蕭將軍,蕭將軍才不會防備……我的天!那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你不止是把天給捅破了,你這是捅了個看不見底的大窟窿啊!”
“我想想。”
張牧羊來回挪動著腳步,很是果斷地道:“咱們馬上去找蕭烈將軍,把今晚發(fā)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向他匯報一下……就說是得到了他的授意和命令!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這……這能行嗎?”
“他想不答應(yīng)都不行!”
張牧羊斬釘截鐵地道:“現(xiàn)在,我們是在替他清除內(nèi)患,是在救鎮(zhèn)北關(guān)。如果馬家父子真是內(nèi)奸,蕭將軍就是他們下一個目標,他必須得和我們綁在一起!更何況,我們手里有證據(jù),還繳獲了這么多財物,于公于私,他都得保我們!”
當下,張牧羊讓王翼和王大動等人,押著兩車金銀細軟,還有綰綰、田蘭等青樓姑娘們,立刻悄悄趕回四方縣援軍的營地。而他和吳克雄、陳秀成、劉云召等人,押著其他的八輛馬車,直奔將軍府。
這么多人,這么多車!
將軍府門口的守衛(wèi)頓時緊張起來了,一個個拔刀出鞘,叱喝道:“站住!什么人?”
吳克雄高聲道:“我乃副將吳克雄!有十萬火急、關(guān)乎鎮(zhèn)北關(guān)存亡的重大軍情,必須立刻面稟蕭將軍!速去通報!”
“請吳副將稍等。”
那守衛(wèi)轉(zhuǎn)身跑了進去。
沒多久的功夫,守衛(wèi)就跑了出來,讓他們進去。
整整八輛馬車。
全都裝滿了金銀首飾、珠寶玉器、銅錢細軟,挨排擺放在了院中。
蕭烈看到這一幕,也吃了一驚,問道:“吳副將,這……這是怎么回事?你們從哪兒弄來這么多東西?”
“稟告蕭將軍!”
吳克雄和張牧羊等人全都單膝跪地,把龐興和青樓的事情說了說……他們是得到了可靠情報,去青樓抓捕細作龐興。誰想到,龐興和那些靜字營甲士仗著自己是北靜王府的人,堅決抵抗。
雙方發(fā)生了激烈的拼殺!
終于,他們將龐興和那些靜字營甲士都給斬殺了。不過,這些人在臨死前,竟然想要毀滅證據(jù),放火點燃了青樓,張牧羊等人奮力搶救,才算是搶出來了這些金銀細軟。
什么?
蕭烈失聲道:“龐興是細作?”
“不錯!”
吳克雄將《鎮(zhèn)北關(guān)城防圖》,交了上去,這就是在龐興的身上搜出來的。
蕭烈翻看著地圖,臉色無比凝重。
地圖上,鎮(zhèn)北關(guān)的每一處防御工事、兵力部署、換崗時間、糧草倉庫位置等等,全都標注得極其詳細。如果在燕戎聯(lián)軍大舉進攻之前,這份城防圖落入敵方手中,鎮(zhèn)北關(guān)必破無疑。
不過,蕭烈有些不太明白,怎么都打完仗了,這份城防圖才冒出來?
吳克雄沉聲道:“稟告蕭將軍,我們懷疑知府馬敬之和副將馬致遠也都是北靜王的人……”
“你可有證據(jù)?”
“沒有!”
“那你亂講什么?這話再也不許提起。”
蕭烈呵斥了一聲。
不過,他卻皺著眉頭,想起來了一件事情:當時,北燕聯(lián)軍南下,形勢萬分危急。在這個緊要時刻,他的飲食起居都有專人照料,一般人想要給他下毒,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知府馬敬之說是要過大壽,給他送來了請?zhí)荒懿蝗ァ?/p>
等再回來。
沒多久,他就毒發(fā)病倒了。
現(xiàn)在看來,這個下毒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馬敬之,因為副將周崇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
吳克雄失聲道:“那可不就對了么。”
“可是,如果馬家父子真的是北靜王的人,當時北燕鐵騎來攻打鎮(zhèn)北關(guān),為什么沒有選擇從馬致遠負責守衛(wèi)的西門下手呢?雙方里應(yīng)外合,豈不是更容易成功?”
“這個……”
吳克雄頓時就被問住了,他根本就解釋不了。
張牧羊卻冷笑了一聲,這事兒非常簡單。
鎮(zhèn)北關(guān)是天下雄關(guān),對于北燕和戎族來說是南下的必經(jīng)之路,至關(guān)重要。
但對于北靜王來說,同樣重要!甚至更重要!”
北靜王巴不得靖邊軍和北燕戎族聯(lián)軍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那樣,他就可以毫不費力地出來收拾殘局,順利接管鎮(zhèn)北關(guān),甚至整個北疆防務(wù)。
至于馬致遠和他麾下的將士,北靜王當然不希望他們出現(xiàn)重大傷亡,那樣就會削弱他將來接管后的實力了。因此,他寧可選擇更復雜、更冒險的東門計劃,也要保住西門馬致遠這支力量。
這完全符合北靜王的利益!
嘶!
蕭烈和吳克雄互望著對方,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有可能!
絕對有可能!
這個推測,完美地解釋了為什么西門沒有成為突破口,一切都說得通了!
吳克雄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蕭將軍,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你們今晚的行動,留下什么證據(jù)或把柄了嗎?
“沒有,一把火全都燒沒了。”
“那就好辦了,你們殺了北燕細作,我要重重有賞,至于這些金銀細軟……全部充軍!”
“是!末將遵命!”
有蕭烈給撐腰了,自然沒什么好怕的。
吳克雄和張牧羊高聲答應(yīng)。
呵呵!
蕭烈冷笑道:“走,咱們現(xiàn)在就去問問魏無忌,怎么北靜王府的人會成了北燕細作呢?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說!”
這一招,叫做反客為主,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