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脈最深處的霸主?
那將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恐懼被更強烈的挑戰欲和變強的渴望壓下。
“早就該去了!這外圍的家伙越來越不經打了!”
石狂甕聲甕氣地吼道,揮舞了一下新得的、沾染著妖樹汁液的熊皮拳套。
“霸主級兇獸的巢穴附近,往往伴生著真正的天材地寶。”
炎焱空袖中的火焰跳躍著,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肖天風的身影在陰影中微微晃動,仿佛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偵查那未知的險地。
莫苦生默默點頭,冰劍周圍的寒氣又凜冽了幾分。
陳趣雖然不太明白“霸主”的含義,但感受到眾人昂揚的戰意,也興奮地低吼起來,周身血芒隱隱浮動。
金雨與悠悠輕輕調試了一下手中的樂器,清越的音符在山林間流轉,帶著一絲肅殺之氣。
葉玲(通過同心玉符遠程聯系)的聲音也帶著凝重與支持:“一切小心。根據古籍零星記載,能盤踞一片山脈最深處的,至少是觸摸到五品門檻、甚至真正的五品兇獸,其實力絕非六品可比,往往擁有詭異天賦和恐怖血脈。萬不可逞強。”
“放心。”
龍天海獨眼銳利,“我們此行以探查為主,伺機而動。若事不可為,立刻遠遁。”
休整片刻,處理完妖樹材料后,隊伍再次開拔,向著那煞氣與云霧最為濃重的核心區域進發。
越是深入,環境變得越發原始和險惡。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堆積著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葉,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瘴氣。
毒蟲異蟻隨處可見,體型驚人,色彩斑斕,顯然都帶有劇毒。
空氣中彌漫的威壓越來越重,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高處冷漠地注視著一切闖入者。
尋常的七八品兇獸幾乎絕跡,偶爾出現的,都是六品中、后期的強大存在,但它們似乎都遵循著某種領地規則,并不輕易越界,看向山脈最深處的目光中帶著天然的畏懼。
肖天風的偵查變得異常艱難和危險,有兩次險些被潛伏的詭異毒物和擅長偽裝的兇獸發現,全靠其鬼魅身法才險險脫身。
“前面是一片巨大的沼澤毒瘴區,煞氣幾乎凝成實質,我的感知被嚴重干擾。毒瘴之中,潛伏的東西很危險。”
肖天風帶回消息,臉色凝重。
龍天海示意隊伍停下。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黑色沼澤,渾濁的泥水上漂浮著詭異的彩色油膜,濃稠的、帶著甜腥味的紫色毒瘴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其中隱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滑膩聲響和低沉嘶鳴。
“金雨,悠悠,嘗試用音波驅散部分毒瘴,清理出一條路徑。”
“炎焱,你的火焰對毒物有克制,負責警戒和焚燒可能襲來的毒蟲。”
“石狂,陳趣,注意腳下和泥沼中可能突襲的大型生物。”
“莫苦生,凍結前方水面,制造臨時落腳點。”
“肖天風,高空監視,預警大型威脅。”
命令下達,團隊立刻行動。金雨和悠悠奏響《清風滌障曲》,無形的音波如同拂過水面的清風,艱難地將前方的濃稠毒瘴蕩開一絲縫隙,但毒瘴很快又彌漫回來,效果有限。
炎焱釋放出心火,在隊伍周圍形成一道火焰屏障,滋滋作響,燒焦了無數試圖靠近的飛蟲毒蟻。
莫苦生冰劍點向沼澤,寒氣蔓延,將一小片區域的泥水凍結成堅冰。
隊伍小心翼翼地沿著這條臨時開辟的、極其不穩定的路徑向前推進。
突然!
噗!噗!噗!
數條粗壯無比、布滿粘液和吸盤的漆黑觸手猛地從泥沼深處射出,悄無聲息地卷向隊伍中央的金雨和悠悠!
“小心!”
龍天海厲喝,長刀出鞘,刀罡如匹練般斬向觸手!
石狂怒吼,重錘砸向另一條觸手!
陳趣反應極快,血拳轟出!
然而,那觸手堅韌異常,龍天海的刀罡竟未能將其斬斷,只是留下一道深痕,濺射出腥臭的墨綠色血液。
石狂的重錘將其砸得一頓,陳趣的血拳更是被其滑膩的表面卸去大半力道!
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襲來!
同時,泥沼翻滾,露出一個如同山包般的巨大、丑陋的頭顱,那是一只體型龐大到超乎想象的“百足腐泥魷”,其實力赫然達到了六品巔峰!它那無數復眼鎖定眾人,散發出令人精神恍惚的邪惡光芒!
“音波震懾它!”
龍天海一邊格擋觸手,一邊大吼。
金雨和悠悠強忍不適,立刻轉換音律,奏響《破邪鎮魂音》!
尖銳的音波沖擊著腐泥魷的精神,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觸手的動作明顯一滯。
“好機會!攻擊它的眼睛!”
龍天海身隨刀走,化作一道驚鴻,直刺那巨大的復眼!炎焱的冷火、莫苦生的冰劍、肖天風的偷襲同時攻向其要害!
然而,這腐泥魷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受傷后更加瘋狂,無數觸手狂舞,噴吐出大股大股具有強烈腐蝕性和致幻性的黑色墨汁!
頓時,視野被徹底遮蔽,毒瘴混合著墨汁,連音波和感知都受到嚴重干擾!腳下冰面開裂,眾人瞬間陷入險境!
“結陣!防御!”
龍天海臨危不亂,刀光舞得密不透風,格擋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石狂和陳趣背靠背,死死守住一個方向。
炎焱全力釋放火焰,試圖蒸發墨汁和毒瘴。
莫苦生不斷凍結腳下的泥沼,制造立足點。
但情況依舊危急,不斷有觸手突破防御,眾人身上開始出現傷痕,金雨和悠悠更是被那致幻墨汁影響,音律開始散亂!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直有些躁動不安的陳趣,似乎被血腥和瘋狂徹底激發了兇性!
他雙眼猛地變得赤紅,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血魔功》以前所未有的程度自主瘋狂運轉!
轟!
磅礴的血色靈力如同爆炸般從他體內涌出,瞬間將周圍的墨汁和毒瘴沖開一小片區域!
他猛地掙脫觸手的糾纏,如同炮彈般射向那腐泥魷巨大的頭顱,完全放棄了防御,雙拳如同雨點般轟擊在對方堅韌的表皮上!
砰砰砰砰!
每一次轟擊都爆發出血色的光芒和沉悶的巨響!那腐泥魷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瘋狂攻擊打得暈頭轉向,發出痛苦的嚎叫!
“趁現在!”
龍天海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匯聚全身力量,新鑄的長刀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刀芒,沿著陳趣轟開的傷口,一刀刺入了腐泥魷最核心的復眼!
噗嗤!
墨綠色的汁液狂噴!
與此同時,炎焱的冷火和莫苦生的冰劍也趁機攻入其體內。
肖天風鬼魅般出現,短刃精準地切斷了數根主要的觸手根莖!
腐泥魷遭受重創,發出垂死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掙扎著沉入泥沼,攪起滔天惡浪。
眾人趁機迅速脫離戰場,狼狽地沖出了毒瘴沼澤區域。
回到相對安全的地帶,人人帶傷,渾身沾滿惡臭的污泥和墨汁,喘息不已。
剛才一戰,實在兇險萬分。
陳趣跪在地上,呼呼喘著粗氣,眼中的血色緩緩褪去,身體因為透支而微微顫抖,但氣息卻似乎更加凝練了一些。
龍天海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錯。”
若非陳趣突然爆發打破僵局,后果不堪設想。雖然《血魔功》的失控是個隱患,但這次確實立了大功。
休整療傷之后,團隊更加謹慎。穿越毒沼后,他們又歷經了幾處險地:一片遍布天然幻陣、能引人心魔的迷霧峽谷;一座噴發著毀滅性能量的活火山地帶;甚至遇到了一群受核心區域霸主氣息影響而發生變異、極其嗜血狂暴的飛行兇獸群……
每一次險境,都讓團隊的配合更加默契,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經驗更加豐富,每個人的潛力都被進一步壓榨和激發。
終于,在歷經重重艱難險阻后,他們抵達了這片山脈的最核心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奇景的他們也為之震撼。
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被隕星撞擊形成的天坑。
天坑邊緣陡峭如刀削,深不見底。
坑內并非黑暗,而是彌漫著一種如夢似幻的、七彩流轉的氤氳之氣,精純到極致的靈氣幾乎液化,形成朦朧的霧靄。
霧靄之中,隱約可見奇花異草遍地生長,甚至有些植株通體如玉,散發著誘人的寶光。
而在天坑的最中心,有一座孤零零的、潔白如玉的骨山!
那并非真正的山,而是由無數巨大無比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堆積而成的巢穴!
一股無法形容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正從那白骨巢穴之中彌漫開來,籠罩著整個天坑。
那威壓之強,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兇獸,甚至比那“蝕心暗影”帶給人的壓迫感還要純粹和恐怖!
五品!
絕對是五品級別的霸主!而且很可能是擁有上古血脈的異種!
團隊潛伏在天坑邊緣,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異動。
“那……那是什么兇獸的巢穴?”
金雨聲音干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看不清……巢穴周圍的能量場太強,扭曲了感知。”
葉玲通過玉符傳來的聲音也充滿了凝重,“但可以肯定,其血脈等級極高,絕非尋常五品。”
龍天海獨眼死死盯著那白骨巢穴,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危險!
極致的危險!
但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天坑中那些堪稱絕世寶藥的靈植,以及那巢穴本身……由無數強大生物骸骨堆積而成,本身就是無價之寶!
富貴險中求。
但這次,險的程度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
是冒險潛入,竊取寶藥,甚至嘗試窺探那霸主真容?
還是就此退去,等到實力更強再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龍天海,等待他的決定。
真正的考驗,此刻才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