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晟國士兵的身材魁梧,眼神中透出兇狠的光,隨著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梅宮雪的心跳上。
梅宮雪似乎被嚇壞了,整個人都顫抖著,口中大呼:“放了我,放了我吧!”
緊接著,轉身就跑。
但似乎嚇得腿都已經麻了,根本跑不快,還險些被腳下的枯枝絆了一跤。
“蠢女人,還想跑?”
那人厲喝一聲,三步并作兩步過來,對著梅宮雪的后背便砍了一刀。
只聽一聲慘叫,梅宮雪“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被這般狠狠砍上一刀,非死即殘!
晟國士兵笑得越發肆意張狂,朝著地上的人就走了過去,“尸體帶走的話太沉了,砍個頭就行了吧?”
這樣想著,他伸手就要去抓梅宮雪。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的一剎那,地上的女子猛地轉身,手一揚,無數粉末撲面而來。
那士兵毫無防備,直接被糊了滿臉,都沒來得及發出任何慘叫,身子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只剩一雙眼睛還能轉動。
在他詫異的目光下,梅宮雪這才重新站起身。
由于離得近了,此時借著月光方才看清,他剛剛砍的那一刀,并沒有對梅宮雪造成任何傷勢。
衣服的確破了,但沒有血跡,而是露出了里面的…軟甲?
沒錯,就是周赴的軟甲!
宇文述將軟甲還給梅宮雪后,便一直被她穿在身上,想不到竟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最后,梅宮雪撿起地上的刀,朝著那士兵一步步靠近。
“姑娘饒命啊!”
那士兵已經中了迷藥,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十分微弱,但眼中滿是哀求地望著梅宮雪,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硬氣。
“我也只是聽命行事,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吧!我家還有兩個孩子,若我死了他們可怎么辦啊?求求你,行行好吧!而且我現在就這個樣子了,對你根本造不成沒有危害,求求你了,姑娘!”
梅宮雪吞了吞口水,她雖然是撿起了刀,但其實手都是抖的。
而且那士兵的聲音中都帶了哭腔,瞧著實在是可憐。
她不想殺人,所以猶豫片刻便轉身離開了。
見此,晟國士兵長長松了一口氣。
幸好這個小姑娘心腸軟,好糊弄!
很快,他的眼神便重新變得陰狠起來,艱難地、緩慢地將手伸入懷中。
那里有一支信號煙花,只要拔掉引線,就能召來周圍搜索的同伴,然后趕緊讓他們繼續朝著梅宮雪離開的方向追,那他至少還能分得一份好處!
就在他滿頭大汗,堪堪將那煙花拽出一個頭時,突然整個身子一頓。
梅宮雪像個游魂一樣,不知何時竟折返回來了。
而且,她此時的目光已不復剛剛的優柔寡斷!
梅宮雪一邊向著那士兵走過來,一邊喃喃道:“看來不只我會騙人啊,還是爹說得對,在戰場上,同情敵人只會害了自己!”
那士兵趕緊松開手中的煙火,艱難道:“姑娘,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求你,我真的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
但很快,他就發不出聲音了,只是驟然瞪大了眼睛。
梅宮雪將匕首從他脖頸間拔出來,立刻鮮血飛濺。
想了想,擔心自己殺人的手段不夠純熟,便又補了一刀。
等確定那人是咽了氣,她這才彎腰收走了對方身上的煙花。
人們有時會說到“死沉死沉的”這個形容詞,的確,人在死后尸體就會變得格外的沉重。
梅宮雪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士兵身上的晟國衣服扒了下來,然后快速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這畢竟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殺人,站在原地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緒。
剛剛在草叢中聽那些人說的話,對方應該是朝著兩國邊境追去。
那她就得往反方向而行,往九江水壩方向,那邊畢竟有大周的人,希望能找到季云初幫忙。
然而剛走出沒多遠,不遠處又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四哥,這都找半天了,你這怎么樣?有沒有發現那賤人的蹤影?”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梅宮雪使勁咬了咬下唇,壓下心中的驚慌。
然后裝作嗆風大聲的咳嗽了兩聲,同時朝著那人擺擺手。
“原來你也沒找到,能往哪邊跑呢?”
現在畢竟不是白天,那人只見到梅宮雪穿著一身晟國士兵的衣服,又離得太遠,便沒有過多的起疑。
“現在這樣也不好找,你等會,我起弄根火把!”
說著,那人便自顧自轉身,似乎想在旁邊的樹上尋個適當粗細的樹杈。
而他的后背,就這樣大大咧咧地展露在了梅宮雪面前。
梅宮雪連忙快走幾步,若是等對方點著了火折子照明,那自己的樣子可就露餡兒了!
與此同時,她伸手摸向了腰間。
等那人砍下一根樹杈轉過身,梅宮雪已經靠得很近了。
“啊!你是誰?”
還沒等那士兵重新抽刀,梅宮雪便將手中的一個竹筒對準了他,數道寒芒疾馳而去。
那人勉強用刀擋開兩道,“叮”“叮”兩聲,但身上還是連中數招。
原來是細如牛毛的銀針!
“你這賤人,果然詭計多端,竟敢暗算于我?”
梅宮雪一把踢開他身旁的刀,這才松了口氣。
幸好自己出京城時和王師傅要了這么個女子防身用的小機關,否則今天真是要栽了!
她懶得和這人廢話,舉起手中匕首便要了結了對方。
但這個人明顯和剛才那個不一樣,不僅不求饒,反而大放厥詞。
“你個賤人!怪不得太子殿下會被你害成那副慘樣,你不會有好下場的,要殺便殺吧!”
梅宮雪愣了愣,沒急著動手,反而蹲下身子打量起對方。
這人盯著她時,眼中滿是憤然,恨不得讓她生吞活剝一般!
“你們為什么要偷襲押送的隊伍?我畢竟是大周皇帝下旨要帶回候審的人,你們就不怕殺了我,會激化兩國的沖突嗎?”
梅宮雪冷冷問道,她感覺這人知道的事情應該不少。
“呸!”對方恨不得吐梅宮雪一臉唾沫,十分鄙夷道:“明明就是你害了我們太子殿下在先,還裝什么無辜?”
“你們太子殿下的遭遇我深表遺憾,但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你們到底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一定是弄錯了!”梅宮雪試著和對方解釋,想要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來。
果然,就見那人好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我們殿下親自指認是你做的,還能有假?”
這話可就讓梅宮雪困惑了,“你們太子殿下不是被割了舌頭嗎?連手筋也被挑斷了,又寫不了字,他到底是怎么告訴你們的?”
那人立刻嚷著:“這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前些日子你跟著隊伍出城時,我們殿下恰好看到了你的相貌,情緒立刻變得激動起來,朝著你拼命點頭!”
梅宮雪抿唇思索。
這段日子,晟國太子因為受傷的原因,至今還在大周京都內修養,這才無意中見到了自己吧?
而且就對方現在的狀態來看,具體的話根本說不出來。
只是見到自己這張臉,才變得激動嗎?
立刻,梅宮雪便想到了什么,一把揪過那人的衣領,怒道:“我有個孿生妹妹,一定是她惹的麻煩,你們根本就認錯人了!”
可那人依舊是情緒激動道:“才不是她,我們殿下已經見過安國侯府的二小姐了,但卻搖頭否認,就是前兩天的事!”
梅宮雪難以置信,“怎么可能?明明長得…”
她忽然愣住,想起了什么。
前兩天才去見過梅香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