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舟在【浪里白條張三順】的操控下,朝著“鬼哭礁”的方向航行了整整四天多。
當舟船駛入一片明顯更加陰沉、海水中仿佛摻入了墨汁的區域時,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環境發生了變化。
周圍的霧氣變得濃郁粘稠,不再是之前那種輕紗薄幔,而是如同濕冷的棉絮,纏繞在船體周圍,能見度急劇下降。
海水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近乎墨黑。空氣中的濕度極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什么東西正在緩慢腐爛的濕熱感,讓人呼吸都有些不適。
但最令人心悸的變化,來自于自身!
一進入這片區域,林淵立刻感覺到體內原本如臂指使、奔騰流轉的靈力,仿佛突然陷入了泥潭之中,運轉變得極其晦澀、遲滯!
每一次調動靈力,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出數倍的心神和力氣,仿佛有無形的枷鎖層層疊疊地束縛住了丹田和經脈!
與此同時,船尾驅動法陣中央鑲嵌的那塊中品靈石,光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黑曜舟的前進速度隨之驟降,仿佛從疾馳的駿馬變成了蹣跚的老牛。
“操!動力不行了!這破地方真邪門!”【浪里白條張三順】忍不住罵罵咧咧,拼命操控著船舵,試圖在動力衰減的情況下保持航向和穩定。
肖藍和鐘紫兩個小丫頭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她們下意識地嘗試運轉功法,卻發現平日里溫順的靈力此刻如同凍結了一般,難以調動分毫!
這種驟然失去力量的感覺,讓她們仿佛變成了不會水的旱鴨子被扔進了滔天巨浪之中。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恐慌感瞬間攫住了她們的心臟,小手不自覺地緊緊攥住了衣角,眼神不安,下意識地靠近了林淵一些。
然而,與她們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群桃源宗的沙雕弟子們。
他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一個個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地議論起來:
“臥槽!這沉浸感可以啊!真的靈力提不起來了!牛逼!”
“環境渲染到位了哈!這濕乎乎黏答答的感覺,這壓抑的霧氣,氛圍感不錯!”
“狗策劃這次用心了!這debuff上的,毫無違和感!”
“就是整體色調太灰暗了,飽和度調高一點嘛,看著有點壓抑。”
“知足吧你!要啥自行車!這物理引擎模擬得不錯,船速降得很真實!”
“感覺像玩到了一個全新的資料片!兄弟們,絕地求生之魔淵海島篇啟動!”
他們七嘴八舌,用著肖藍和鐘完全聽不懂的詞匯,什么沉浸感、渲染、debuff、物理引擎、資料片,評頭論足。
肖藍和鐘紫聽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這群人為何如此輕松甚至……興奮?
但奇怪的是,聽著他們那些插科打諢、不著邊際的議論,兩個小丫頭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竟不知不覺地放松了一些。
那種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似乎也被這群沙雕師兄師姐們沖淡了不少。
雖然還是無法動用靈力,但至少……沒那么害怕了。
……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林淵身邊的福寶,忽然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震。
碧綠的大眼睛里先是閃過一絲極其興奮的光芒,隨即又迅速沉浸下來,仿佛陷入了某種深沉的回憶和思索。
她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林淵的衣角,小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困惑和激動的神情。
“主人……”福寶的聲音有些飄忽,“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東西……”
林淵低頭看她,柔聲問道:“哦?福寶想起什么了?”
福寶歪著小腦袋,努力組織著語言,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很久很久以前,我還很小的時候,好像聽族里最老最老的老祖宗……哼過一首很古老很古老的歌謠……關于……關于洗妖池的……”
她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追憶的光芒,用稚嫩而空靈的嗓音,輕輕哼唱起幾個模糊的音節和零碎的詞句:
“墨海無垠……霧鎖千礁……
靈息絕處……妖蹤渺渺……
……(后面記不清了)……
……月照……某處……池開……”
哼到這里,福寶苦惱地搖了搖頭,小眉頭緊緊皺起:“后面的……福寶想不起來了……就記得好像有什么‘月照’,還有什么‘池開’……但是前面這幾句,主人你看!”
她激動地指著周圍墨黑色的海水、濃郁得化不開的迷霧、以及遠處若隱若現的礁石陰影:“墨海無垠,霧鎖千礁!靈息絕處!是不是跟這里很像?!老祖宗歌謠里唱的,會不會就是這里?!”
自從得知洗妖池位于中土神域后,化妖成人、以真正的人族身份永遠陪伴在主人身邊,便成了福寶心底最深切的渴望。
她本以為這次魔淵海之行兇險萬分,尋找洗妖池的希望渺茫,卻萬萬沒想到,剛進入這片傳說中的絕靈之地,族中古老歌謠的描述竟與眼前景象如此吻合!
這讓她的心瞬間劇烈地跳動起來……
林淵仔細回味著福寶哼出的那幾句殘缺歌謠,再看看四周的環境——墨色的海,無盡的霧,隔絕靈氣的礁林……確實有著驚人的契合度!
他看著福寶因為努力回憶而后半部分想不起來,急得抓耳撓腮、小臉都皺成一團的苦惱模樣,不禁心生憐愛。
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想不起來就先別急,反正我們估計要在這里待上一段不短的時間。”
“既然你想起了開頭,這就是最好的線索!說不定等我們到了某個特定的地方,看到特定的景象,你自然而然就能想起后面的了呢?到時候,主人陪你一起找!”
福寶抬起頭,碧綠的大眼睛望著林淵,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小心翼翼的期待:“主人……你真的愿意……陪福寶找洗妖池嗎?不會覺得福寶麻煩嗎?”
林淵看著她那依賴又怯生生的眼神,心中柔軟,語氣堅定地說道:“當然愿意!只要我們還在這片海域,只要有一線希望,主人就一定陪你找到它!”
“主人!”
福寶聞言,頓時感動得無以復加。
她一把抱住林淵的腿,小腦袋在他身上蹭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