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慕廷北之前因為在她面前受了氣,一直懷恨在心,現在碰上,自然不肯放過。
“你給小爺站住!”
“敢不聽我話,來人給我打,狠狠的打!”
“驚竹!”看著兩人上來,慕清玖只是淡淡喊了一聲驚竹。
驚竹領命,三兩下就把沖上來的兩個小廝,打倒在地,爬不起來。
“你,你竟敢打我的人,我要我爹殺了你!”
一個小孩子,口中滿是惡毒之言。
慕清玖上前兩步‘啪啪’兩聲。
慕廷北一邊頂著一個紅紅的巴掌印,不可置信的看著慕清玖。
“你一個賤人,竟敢打我?哇,我要找我娘打死你!打死你!”
慕廷北喜歡仗勢欺人,可是看到這般強勢的慕清玖,還有他的小廝都打不過的驚竹。
他為了不再挨打,轉頭就跑,連身后的小廝都不管了。
看著慕廷北跑遠,慕清玖便要直接離開。
地上原本蜷縮著的小女孩慢慢爬了起來。
她的頭發凌亂,身上都是泥土,臉上也很是臟污。
小丫鬟扶著她,跪到了慕清玖面前。
“檸兒謝謝大姐姐。”
“但是大姐姐,你快逃吧,他肯定還會回來的,檸兒不想因為自己,害了大姐姐!”
小女孩的聲音脆脆的,很是好聽。
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
慕清玖頓住腳步,問道:“你知道我?”
慕卿檸點頭:“是,檸兒認識大姐姐,姨娘說過,大姐姐和我們一樣,也是可憐人!”
“小姐!”身邊的小丫鬟生怕小主子說錯了話,連忙提醒。
“大小姐,九小姐還小,還請大小姐不要怪罪九小姐!”
慕清玖喃喃:“九小姐,慕卿檸?”
原來,她就是邵姨娘的那個女兒?
邵姨娘是整個侯府,唯一對她釋放善意的人。
還記得她剛來侯府不久,因為被餓肚子,想要出去找吃的。
可是卻迷了路,還是邵姨娘見她可憐,給了她一些吃食,還命人將她送回了青草堂。
后面也有幾次,都是邵姨娘幫了她。
她還記得,邵姨娘有過兩個孩子,一個還沒生就沒了。
一個是個剛出生的男嬰,可惜也沒了。
所以當邵姨娘每次看到自己的時候,眼中都是憐愛,是母親對兒女的那種憐愛。
慕清玖心中微動,低下頭看著小小的身影。
頭發上僅有的蝴蝶銀釵已經壞了。
兩個小丸子也散開,隨意的掛在頭上。
身上黃色的衣裙破了,也臟了,手背上還有淤青。
可是那臟污的小臉,在看自己的時候,還掛著笑。
看到慕卿檸似乎是看到了剛來侯府的自己。
不過,她比自己還幸運一些,至少還有娘親護著,身邊還有一個忠心的小丫鬟。
慕清玖蹲下身:
“我不怕他們找來,你怕不怕?”
慕卿檸搖頭:“卿檸也不怕!”
慕清玖摸了摸孩子的頭:
“你的身上都臟了,這里離我的院子近,跟我去姐姐那里洗洗,換身衣服怎么樣?”
慕卿檸高興的站起身來:
“好!”
黃鶯也立即道:“多謝大小姐!”
黃鶯的聲音很好聽,慕清玖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黃鶯樣貌普通,年紀也不大,這樣的樣貌在侯府,反而更加安全,不易引起人的注意。
可能這就是邵姨娘選這么一個丫鬟,在自己女兒身邊的原因吧!
慕清玖讓驚竹去給慕卿檸買身新的衣裙,自己則帶著慕卿檸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慕清玖讓人準備熱水,自己和金嬤嬤一起,給小卿檸收拾。
黃鶯也去了另一個房間,自己簡單收拾一下。
可是當金嬤嬤給小卿檸脫了衣裙,準備讓她進入浴桶的時候,臉色確是一變。
“小姐!”
慕清玖試了試水溫,轉過身來,“怎么了,嬤嬤?”
當看到慕卿檸下面掛著的小東西時,她愣住了:男的!
慕卿檸是男孩子!小九妹妹,變成小九弟弟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簡單給他清洗了一下,然后上了藥。
驚竹也買回來一套新的衣裙,給慕卿檸換上。
慕清玖有些眼神復雜的看著金嬤嬤:
“嬤嬤,你給卿檸收拾一下吧,看看我的首飾里有沒有適合她用的。”
金嬤嬤將慕卿檸拉到梳妝臺前坐下。
見慕卿檸對自己是男孩子的情況,似乎并沒有什么察覺。
慕清玖猜測,邵姨娘應該沒有告訴過他。
慕清玖猶豫了一下,還是認真的對慕卿檸道:
“卿檸,記住大姐姐的話,以后在外人面前,沒有你姨娘的同意,絕不可隨便脫衣服,知道嗎?”
慕卿檸眨巴了一下眼睛,道:
“姨娘說過的,但是我覺得大姐姐不是外人。”
慕清玖嘆了口氣,“除了你姨娘,即便是父親和大姐姐,都不可以,尤其是侯夫人!”
慕清玖幾乎可以斷定,侯爺也不知道此事,不然是絕對不會同意邵姨娘這般做的。
至于侯夫人,想起鬼醫死前說過的話,慕清玖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
慕卿檸被慕清玖鄭重的神色唬住了,愣愣的點頭:“好,檸兒知道了。”
金嬤嬤沒有給慕卿檸梳復雜的發髻,還是兩個丸子頭,綁了紅色的絲帶。
金嬤嬤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對小鈴鐺,記在發髻上剛剛好。
還有一對鎏金蝴蝶發簪,比慕卿檸之前帶的那一對還要好看。
不得不說,慕卿檸這個樣子,還真是太像小女孩了,完全想象不到她會是男孩子。
將小卿檸收拾好,給她吃了點東西,慕清玖這才拉著她起身。
“走吧,出來這么久,你姨娘該著急了。”
慕卿檸點著小腦袋:“嗯嗯,姨娘找不到我,肯定會急哭的!”
看著懂事的小孩子,慕清玖的心情也愉悅了幾分,只是可惜,他生在靖安侯府。
這樣的孩子如果生在尋常百姓家,應該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回去的路上,慕清玖發現慕卿檸似乎很是警惕,拉了拉他的手,道:
“卿檸,你在看什么?”
慕卿檸看著四下,警惕道:
“大姐姐,我在看小北哥哥有沒有帶人過來!”
“他經常欺負你嗎?”
慕卿檸搖頭:“姨娘很少讓我出來,不過出來幾次,都會被他逮到,然后打我一頓!”
慕清玖瞇了瞇眸子,道:
“以后他打你,你要學會反抗知道嗎?”
“如果打不過,咱們就跑,他那么胖,肯定追不上你的!”
“如果他帶著下人,你就大喊,讓所有人都聽到,再怎么說你也是靖安侯的女兒,二房的人如果還這般肆無忌憚,那就是再打侯爺的臉。”
慕卿檸立即道:“嗯,下次再遇到,我就跑!就呼救!”
兩人說說笑笑,慕卿檸很快就放松了下來,不再如之前那般。
快到依蘭院門口的時候,慕清玖就看到了一個正在焦急張望的身影,不是邵姨娘還是誰。
“姨娘!”
慕卿檸快速跑了過去,撲進邵姨娘的懷里。
邵姨娘打量著慕卿檸:“你去哪了?”
隨即臉色一變,“你的衣服呢?”神色中還帶著幾分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