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太傅面色脹成豬肝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用力握拳而泛白。
這筆錢夠尋常百姓過十年安穩日子,這死丫頭分明是獅子大開口。
霍安陵淡淡抬眼:“辭兒,區區兩千兩而已,知舟是他的兒子,他豈會不同意?
這話要是傳出去,讓外人怎么看你父親?”
云太傅不愿,但又怕霍安陵懷疑云知舟的身份,看到霍安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里一陣陣發虛,忍不住咬牙道:“明日你就去管家跟前取銀票。”
“父親,事不宜遲,要不就現在吧。”
這死丫頭是掉錢眼里了吧?
柳如煙想張嘴,但霍安陵的氣場實在太強,她居然有些害怕。
看云太傅不說話,霍安陵故意道:“怎么?老爺連兩千兩都不愿意給知舟嗎?”
霍安陵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云太傅的面子上。
云太傅面上掛不住,尷笑兩聲。
“夫人這是哪里的話,當然愿意了。”
“那就成了,辭兒你隨管家去領錢,你們兩個扶知舟去我院里。”
霍安陵一安排,倒顯得云太傅和柳氏有些多余。
云清辭跟著管家去領了錢,管家畢恭畢敬給霍安陵拿了兩千兩銀票。
太傅府的銀錢往來,都是管家登記造冊。
云清辭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到云燕婉在上面的簽字,她一次居然領取了一萬兩銀票。
渣爹還真是大方,好一個太傅府,就算是金山銀山,也怕是養活不出他們娘三個。
她眼神淡淡掃了眼,拿了銀票簽字后離開。
汀蘭院,霍安陵抓著云知舟的手,淚眼婆娑。
“知舟,快讓娘好好看看。”
都是她的錯,當年生產要不是暈了過去,又怎會讓柳氏那毒婦趁機換了孩子。
她心疼掉淚,有苦難言。
出門前,她就讓院子里的丫鬟柳兒將后院收拾出來。
她這里清靜,辭兒醫術高超,肯定會給他治好的。
云知舟惴惴不安收回手,心里更多的是緊張。
母親將自己帶來這邊,究竟是因為什么?
霍安陵迫不及待想告訴他真相,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知舟是個懂事的孩子,他早晚會知道她的難處。
看他小臉煞白,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還需加強營養。
她強忍著淚水,說道:“娘知道你這些年受苦了,你放心,我一定會護住你的。
住在我這里,你可安心。”
云知舟不安點頭:“謝謝母親。”
“咱娘倆不用這么見外,叫我娘就行。”
云知舟抿嘴點頭,肚子咕嚕嚕叫著。
霍安陵讓王嬤嬤送了吃食來,她端起一盤的桃花酥遞過來。
“舟兒快嘗嘗,娘親手做的桃花酥,你姐姐可喜歡吃了。”
云知舟鼻尖酸澀,滿是傷疤的手顫抖著要接過,云清辭就大步走了進來。
“娘,他今天晚上不能吃東西。”
“這是為何?”
“明天早上我要給他做手術,重新給他接骨,三個月后他就能重新站起來了。”
霍安陵激動落淚:“當真?”
云清辭肯定點頭:“當真。”
云知舟情緒也激動,只是下一秒眼神淡了下來。
算了,好不好都無所謂,死馬當活馬醫吧。
“娘,今晚上早點休息,明日一早我過來。”
云清辭一回來,洗漱完坐在銅鏡前,她臉上的疤痕已經完全好了,逐漸變小的臉讓她的容貌看起來又美了幾分。
還真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她忍不住都想看兩眼。
看樣子,她得給自己易個容,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瘦了。
她已經習慣了晚上不吃飯,現在覺得身體都輕盈了很多。
云太傅這邊,陷在柳氏的溫柔鄉里,事成后靠在床頭喘著粗氣。
柳如煙氣道:“老爺,你也不管管這個云清辭,再這樣下去,太傅府怕是要被她掏光了。”
云太傅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霍安陵那個毒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為什么突然要將知舟接到她院子里去?”
“這都過去十四年了,這毒婦應該不會知道兩個孩子互換的事吧?”
“應該不會,你讓懷安收斂點兒,那賤人怕是起了疑心,回頭再派個人盯著他們娘倆的一舉一動。”
看到云太傅眼底的算計,柳如煙軟軟靠進他懷里嬌嗔道:“老爺真壞……”
話落,兩人又纏到一起去。
霍安陵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一早,云清辭就拎著醫藥箱來了。
云知舟也一晚上沒睡,頂著兩個黑眼圈。
她一來,霍安陵帶著她來到后院。
云清辭道:“王嬤嬤,你去守著前院的院門,一只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如果有人硬闖,就說二公子昨晚上受到驚嚇,又感染了風寒高燒不退,不見任何人。”
王嬤嬤眼神堅定點頭:“大小姐放心,老奴定當用命守著,絕不會讓人壞事。”
“有勞嬤嬤。”
云清辭客客氣氣,王嬤嬤欣慰。
這幾天下來,大小姐進步很大,沉穩大氣,能撐得住場面,夫人也能放心了。
“娘親,你去你房間外等著,我不出來,不能讓任何人進來這扇門。”
看云清辭再次叮囑,霍安陵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她看了眼床上的云知舟,點頭后離開房間。
云知舟安安靜靜躺在床上,一雙空洞的眸子盯著床頂。
“真的能治好嗎?”
“真啰嗦。”
她一針麻藥扎他手腕上,沒幾分鐘云知舟就閉上眼睛。
她拿出手術刀,一個人在房間忙碌。
三個時辰過后,汀蘭院來了三個不速之客。
柳如煙站在門口大喊。
“開門,我要見我兒子!這青天白日的,姐姐你為何將門反鎖?
姐姐,你有什么氣往我身上撒,別為難知舟啊。”
院門內的王嬤嬤皺眉,語氣嚴厲。
“柳姨娘慎言,二公子昨夜感染了風寒高燒不退,大小姐正在給二公子做針灸,大小姐有吩咐,外人不得打擾。”
柳如煙氣得面色鐵青,云燕婉罵道:“好你個下賤的老奴,居然敢將我娘擋在門外,要是被我爹知道,一定打斷你的腿。
你個狗腿子,趕緊開門,不然我讓下人砸了這門。”
王嬤嬤冷笑一聲,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一個妾室生所出,還真把自己當云府的大小姐了。
跳吧,你們現在跳得有多高,將來摔得就越慘。
“不好意思柳姨娘,請回吧。”
王嬤嬤語氣堅定,誰也別想讓她打開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