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盛安來到大魏的第一個年,也是第一個有親人有伴侶陪伴的年,于她而言注定是特別的。
雞叫完三遍,小樓里就亮起了燈,一家五口都起來了。
盛安穿戴整齊后,推開窗戶通風,明顯感覺到一股悶悶的寒意。
她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沒有看到一顆星星,隱隱看到一整片陰云,語氣期待地對徐瑾年說道:“今天可能會下雪。”
徐瑾年走過來看天色,修長的手伸到窗外感受氣流的細微變化:“昨日下午天氣就變了,確實有可能下雪。”
盛安也伸手感受了一番,什么也沒有發現:“有一段時間沒有雨水了,今天這場雪能下來的話,剛好能夠緩解冬旱。”
上次去神虎山玩,沿路的小麥油菜明顯旱的厲害。
夫妻倆討論了幾句天氣,就一起下樓來到廚房。
盛奶奶比他們倆起的早,正坐在灶膛前燒火煮臘肉臘腸。
臘魚臘腸都風干了,煎炒前煮一下能讓口感不那么柴,還能降低鹽分味道變得更好。
看到孫女婿也進來了,盛奶奶忙道:“這里有我和安安就夠了,你去給你爹幫忙吧,有一堆紙錢要疊的。”
盛安推了徐瑾年一把:“去吧,爹買了好多黃紙,你幫他老人家疊吧。”
徐成林自覺今年運勢特別好,不僅自己病痛全消,還全家搬進新宅子,得給祖先們多燒些紙錢,讓它們保佑來年家里一切順遂。
徐瑾年環視四周,確定沒有需要自己的地方才離開。
鍋里咕嘟冒泡,盛安掀開鍋蓋拿起筷子戳臘魚,結果沒有戳穿,只好蓋上蓋子繼續煮。
盛奶奶往灶膛里添了兩根柴,同取下砧板準備處理食材的孫女閑聊:“你和瑾年打算初幾去金陵?”
盛安搖了搖頭:“還沒有確定呢,應該在初七過后。”
本來她對去金陵游玩這件事很期待,但是一想到前世害死她的罪魁禍首就在金陵,這份期待就消失大半。
金陵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萬一再跟那個女人撞上就太糟心了,倒不如窩在家里曬太陽睡懶覺。
“初七過后也行,徐家走動的親戚不多,就你小姑一家,初四過去拜個年,你和瑾年就沒其他事了。”
盛奶奶慈祥地看著孫女,心疼她這幾個月的忙碌:“好不容易能休息幾天,你和瑾年要好好玩,去了金陵不要心疼錢。”
盛安笑道:“奶奶放心吧,我就不是個會心疼錢的人。”
盛奶奶嗔怪道:“還說你不心疼錢,前陣子只給奶買了一對大金鐲子,也不曉得給自己買一對。”
盛安很無奈:“奶,您是知道我的,我戴這些東西嫌礙事。”
就為沒給自己買金鐲子的事,老太太連著念叨了好幾天,她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金鐲子戴在手腕上能礙啥事,你乖乖聽奶的話,年后就給自己買一對,戴著多好看啊!”
盛奶奶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露出兩只金燦燦的大鐲子:“瑾年是秀才,你是秀才娘子,就該穿金戴銀。”
安安還是太年輕了,不懂人靠衣裝馬靠鞍的道理。
以前是沒條件打扮,現在家里不缺錢了,就得好好拾掇拾掇,不然賺這么多錢有什么用。
盛安哭笑不得,只得含糊地點點頭:“行行行,之前丁老爺送了一副金頭面,以后出門我就戴上。”
盛奶奶勉強滿意,瞇著眼對著灶膛里的火,愛不釋手的摩挲手腕上的大金鐲子。
臨老了還能享到孫女的福,戴上全村老太太沒有的金鐲子。
要是女兒活著就好了,看到安安這么出息和孝順,她一定會為安安高興。
家里只有五個人,且都不喜歡吃剩菜,盛安只做了七菜一湯。
其中清蒸鱸魚、梅干菜燒肉、香辣海蝦干、蓮藕燉排骨、蟹粉獅子頭特意做了雙份,將其中一份裝進大食盒,親自送到隔壁院子。
王太醫和胡太醫一早就等著了,無比期待今日盛安會送什么美食過來。
看到沉甸甸的大食盒,兩人笑容滿面地迎上來接過:“辛苦盛老板了,大早上就送來這么多好吃的。”
這些天他們沒少蹭吃蹭喝,對盛安的廚藝佩服得五體投地,敢拍著胸口說宮中御廚都要略遜一籌。
要說盛安哪里不及御廚,那便是不講究擺盤,做出來的菜肴看起來少了一分精致。
“今日是年三十,我就多做了幾道菜,除了口味略重的海蝦,其它菜式寧公子都可以嘗一嘗。”
盛安將菜肴一一擺到桌子上,還帶來滿滿三大碗米飯,這也是這段時間來,第一次讓寧思涵吃上正經飯菜。
與當初的丁天賜不同,寧思涵身體的消化吸收功能還算正常,只要不是頓頓大魚大肉暴飲暴食就沒問題。
寧思涵聞到飯菜的香味,并不餓的他突然生出一股饞意,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桌子上:“多謝盛老板提醒。”
盛安擺擺手:“寧公子客氣了,若是這些菜式吃著好,就派人過來說一聲,中午我再送一份過來。”
冬季能食用的蔬菜不多,除了蘿卜白菜和菠菜,就只有冬藕。
這段時間寧思涵沒少吃,肉類相對少一些。
盛安剛離開,立即有下人上前服侍寧思涵吃飯。
軟糯香甜的米飯入口,寧思涵的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原來米飯竟能如此美味?
王太醫沒有錯過他的神情變化,連忙放下筷子上前詢問:“世子,米飯的味道您也能嘗出來了?”
寧思涵輕輕頷首:“這米飯很是香甜,不知是什么米。”
小時候他長居宮里,吃的米飯是享譽天下的貢米,與眼前這碗米飯相比卻少了些什么。
王太醫笑呵呵地解釋:“就是普通的大米,不知盛老板用了什么法子,才讓這米飯如此可口。”
寧思涵眼里閃過不可思議,但是想到只有盛安做的美食,才能讓他短暫的恢復嗅覺和味覺,品嘗到人間百味,他又不覺得奇怪了。
一旁的王太醫感慨道:“從古至今歷史留名的能人異士有不少,像盛老板這般神秘莫測的能力,老夫也是第一次見,實乃世子之大幸!”
寧思涵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