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聲音極為虛弱。
盡管再不甘心。
可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比他弱一境界的小丫頭，狂風掃枯葉般地碾壓擊敗。
顧靈熙提刀站在大坑前。
她看著倒在坑里，不停吐血的顧青硯，眼里非但沒有殺氣，反而充滿了委屈：“你……你這個壞人！”
“我好心分肉給你吃，你竟然把爹的烤肉架和帳篷都給毀了！”
“？？？”
顧青硯躺在大坑里，一臉震驚，對方真正在意的，竟然不是自己偷襲，而是……自己在打斗中不小心毀了那份烤肉？
“給我的烤肉道歉！！”
顧靈熙幾乎咬牙切齒，拎著木刀惡狠狠望著顧青硯。
“對、對不起。”
顧青硯知道，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刀法兇悍凌厲，戰法也幾乎毫無破綻。
以自己現在的實力，絕對無法力敵。
于是。
他也只能選擇從心：“我……我愿意賠償你的烤肉……”
“真的？”
顧靈熙先是一愣，旋即轉怒為喜道：“說話算話？”
“當然……咳咳……”
顧青硯虛弱地咳嗽兩聲，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從納戒中，取出了一小袋靈石道：“這是……五顆上品靈石，還有中品靈石若干，應該……夠賠你的烤肉了……”
他說完費力地將靈石袋丟給顧靈熙。
“這還差不多。”
后者收刀接住靈石袋，臉上這才重新露出笑意：“起來吧，我不打你了。”
顧青硯有些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
自己偷襲引發的一場惡戰，竟然只賠償了一點靈石，對方竟然就這么放過了自己。
顧青硯掙扎著，從自己砸出的大坑里爬了出來。
結果。
他剛出大坑，便又聽到顧靈熙氣沖沖的聲音：“小黑！！那些烤肉都掉在地上了，不能吃了！會吃壞肚子的！”
顧青硯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顧靈熙雙手叉腰，踮著腳尖似乎在訓斥什么。
“嘶嘶——”
叢林中，傳出一個巨蛇吐信的聲音。
顧青硯瞳孔一凝，這才看清，顧靈熙正在訓斥的，竟然是一頭體型仿若小山般的巨蛇。
“靈、靈海境妖獸……”
他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強忍著倒吸冷氣的沖動：“它……它是你的……”
“當然啦。”
顧靈熙點點頭，指了指小黑道：“姐姐說了，這家伙是我的坐騎，不過我倒是覺得，它像是我的好朋友，就是……有點笨笨的。”
“小黑，打個招呼。”
“嘶嘶。”
黑蛇燈籠大的蛇眸，直直望向了顧青硯。
顧青硯只覺一陣寒意襲來，幾乎從頭涼到了腳底板，他難以想象，若是面前的少女，一開始便讓這條蛇出手，恐怕自己……
早就被那巨蛇吞了。
到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變成蛇粑粑了。
“今日之事是我被貪婪沖昏頭腦，閣下竟愿意寬恕我，真令在下慚愧。”
顧青硯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刻，盡管易容后的顧靈熙，看上去比自己小了幾歲，他還是極為佩服地雙手抱拳，對后者行了一禮。
“我殺你做什么？”
顧靈熙有些不解地看向對方：“爹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你拍了我一掌，我揍了你一頓，算扯平了。”
“多謝。”
顧青硯的神情一片復雜，心中更是暗道，這個小姑娘看上去，恐怕也就跟自己的妹妹差不多大，可無論實力還是如此老辣的行事手段，卻都比他妹妹要強太多太多。
“對了，還沒問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顧靈熙看向顧青硯，又看了看打翻在地，已經被小黑吃完，只剩下一堆焦炭的烤肉架，“你把烤肉打翻了，又賠了靈石，等爹回來，我總得跟他有個交代。”
“在下厲飛雁。”
顧青硯不動聲色地開口，卻是報了個假名。
畢竟。
顧靈熙一個小丫頭，實力都這么強了，身邊還有一頭靈海境的獸寵，她家里的大人，恐怕也很了不得。
若是她家大人，知道了自己偷襲之舉，找到瑤池圣地，說不得會是件麻煩事。
顧青硯說完后，又看向顧靈熙：“還未請教……”
“白熙熙。”
顧靈熙也報了個假名，因為這也是顧長生告訴她的，出門在外，易容易名，能避免不少麻煩。
“原來是白姑娘，久仰久仰。”
顧青硯忍著疼痛，微微躬身一禮道：“姑娘如此年輕，便擁有這般實力，不知可有打算，參加瑤池圣地的南域新秀大比？”
“什么大比？”
顧靈熙聽得有些發懵，太長的名字，她一直是記不住的，不過，她倒是記得，師尊跟自己說過，讓自己參加一個什么大比來著。
于是。
她裝模作樣地點點頭，學著顧青硯的說話方式道：“我正有此意。”
“太好了。”
顧青硯立刻抓住機會，套近乎道：“在下也準備參加新秀大比，將來若是與白姑娘遇見，還請姑娘手下留情。”
“嗯。”
顧靈熙模棱兩可地嗯了一聲。
顧青硯這時又嘆氣道：“唉，實不相瞞，其實在下家中，也有一個與姑娘年歲相近的妹妹。”
“哦？”
顧靈熙微微挑眉，有些詫異地看著顧青硯：“這么巧，我也有個哥哥。”
“那你我還真是有緣。”
顧青硯順桿便爬，用當初顧長生教他的社交手段，迅速拉近兩人的距離：“今日也算不打不相識，白姑娘寬容大度，顧……咳咳，厲某佩服。”
“過獎了。”
顧靈熙不動聲色地應了一句，心里卻在吐槽道：“這家伙說話文縐縐的，跟哥哥一樣，都好喜歡端架子，這么說話不累嗎？”
顧青硯見她回應，趁熱打鐵：“可惜，厲某家中的妹妹太不成器，又鼠目寸光，見識短淺，明明有一條登天之路，擺在她的面前，可她卻自己往死胡同里鉆。”
“她若是能有白姑娘一半的聰慧，厲某便滿足了。”
“說來厲某有些好奇，不知白姑娘的兄長，是位什么樣的人？”
“他啊？”
顧靈熙神色有些復雜地看了顧青硯一眼，然后嘆息一聲道：“他就在家里，平日不怎么出門。”
顧青硯一聽，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果然不是顧靈熙。
“這位白姑娘，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實力和心胸，我究竟是哪根弦搭錯了，竟然以為她會是顧靈熙那廢物？”
顧青硯心中暗暗覺得好笑。
這時。
不遠處的樹林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青硯瞳孔微微一凝，臉色微變，匆忙對顧靈熙拱了拱手道：“白姑娘，有緣再會了，將來你若到瑤池圣地來，厲某……定為今日之事，向姑娘道歉。”
說完。
他便毫不猶豫地鉆進了樹叢中，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靈熙站在原地，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他身影消失。
不久后。
顧長生和白秋意走了過來。
前者來到小棉襖面前，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熙熙，想什么呢？人都已經走遠了。”
“爹爹。”
顧靈熙開口，聲音聽起來意外地有些沙啞：“剛才的人……是哥哥，對嗎？”
顧長生頓時一愣。
他低下頭去，正好和仰頭看自己的顧靈熙對上視線，這一刻，他心中很不解，一直單純天真的小棉襖，為什么……能看出顧青硯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的？”
顧長生有些疑惑地看著顧靈熙。
顧靈熙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眼神里多了一些復雜：“原來……哥哥一直是這么看我的。”
“熙熙……”
顧長生看著小棉襖，想要安慰她，卻又有些不知該怎么開口。
他突然感覺小棉襖好像一瞬間……
要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