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瑤池圣地風評極差。
一方面，是因為沈朱顏嗜殺如命，每次離開圣地，手里最起碼要多個幾千幾萬條性命。
另一方面。
就是因為沈朱顏的天生反骨，在瑤池圣地是出了名的。
之前她被軟禁，就是因為當眾頂撞師尊，而且還是在一場極為重要，有三四家圣地參加的盛宴上。
“這群家伙，本來是想捧你好大兒，給圣女師妹一個面子，不過顧靈熙和秦泠月兩人的出現，把她們的計劃打亂了。”
沈朱顏也不隱瞞什么，坦然說道：“瑤池圣地不富裕，今年拿出的獎勵，除了師尊許諾的愿望之外，還有幾件都是珍稀至寶，絕不能落在外人的手里。”
“……”
顧長生眉頭微皺，有些無奈道：“他們這么搞，就不怕出門被人戳脊梁骨？”
“誰敢？”
沈朱顏似笑非笑地挑眉道：“我也懶得瞞你，你猜我這些年天天出門殺人，敵人都是哪里來的？”
“參加南域新秀大比的，說好聽點，是南域圣地之下的各大家族、宗門。”
“說難聽點，一群螻蟻罷了。”
“嚼圣地的舌根，他們敢說還得有人敢聽才行。”
“……”
顧長生又一次沉默了。
盡管他早就知道，圣地不像表面上那樣光鮮亮麗，但此刻，還是被瑤池圣地的舉動，狠狠惡心了一把。
“我沒猜錯的話，小六，就是剛才宣布休息的三十七長老，可能會給那些靈海境暗中下令，讓他們鎮殺熙熙和秦泠月。”
沈朱顏繼續開口道：“白……咳咳，那位不在，憑你一人想要護住熙熙，很難。”
“那倒未必。”
顧長生眼中閃過幾分銳利。
他除了敖姝之外，手里還握著一張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底牌，就連白秋意他都沒告訴過。
如果瑤池圣地，真要對小棉襖出手的話……
顧長生心中殺機暗涌。
過了俄頃。
他的神色重新恢復平淡，對沈朱顏道：“多謝你帶來的消息，不過，我相信我閨女，你若想幫我，便幫我傳音告訴她一聲。”
“實在打不過了，我給她的東西，該用就用。”
“好。”
沈朱顏沒有猶豫，干脆利索地點點頭。
對她而言，喂招磨練三天的顧靈熙，也算自己小半個弟子了，自己幫半個徒弟一把，理所應當嘛。
沈朱顏跟蕭有容不一樣。
后者是被師尊撿來，收進瑤池圣地的，所以在拜入瑤池圣地的第一天，蕭有容便立下了永不背叛的天道誓言。
而沈朱顏的父輩、祖輩，都是瑤池圣地的高層。
有這樣的出身背書，她自然無需立下限制重重的天道誓言，也正因這樣，她才有了瑤池第一反骨崽的稱號。
……
擂臺區域。
沈朱顏不動聲色地來到角落里。
她紅唇微動，聲音在層層靈氣的包裹下，逼音成線隔空傳入顧靈熙耳中。
“熙熙寶貝兒，你爹爹讓我告訴你，若是遇到性命危險，他給你的東西，該用就用。”
不遠處。
顧靈熙的身軀微微一動。
“怎么了？”
秦泠月正被她纏著，在給她講圣地里的許多黑暗潛規則，看到她突然一僵的動作，頓時有些好奇問道。
“沒什么。”
顧靈熙搖了搖頭。
她能聽出剛剛的傳音，來自沈朱顏，于是心道：“是爹爹讓她來給我傳話的？這么說……泠月姐姐分析得沒有錯，瑤池圣地這邊……果然要針對我們了嗎？”
秦泠月此時不疑有他。
她只當是自己說的這些內容，太過于黑暗殘酷，所以嚇到了心思單純的顧靈熙。
于是。
她輕輕拍拍顧靈熙的肩膀道：“如果遇到打不過的就直接認輸，咱倆年紀都還小，打不過那些比咱們多修行好幾年的，不丟人。”
“嗯嗯。”
顧靈熙乖巧地點了點頭。
只是。
她的心中卻并不這么想，而是不動聲色地偷偷看了顧青硯一眼。
這次來參加南域大比，她早就在心里定下了目標。
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親手擊敗顧青硯。
這個目標，顧靈熙不但是為了證明自己，還為了親口告訴顧青硯，自己的爹爹，永遠都不比任何人差。
帶著這個目標。
顧靈熙的眼里，閃過了一抹堅決：“師尊說過，通玄境越級戰靈海，沒有想象中那么困難，我只要將平時跟她對練的刀法，發揮到極致，利用好對手的輕敵，一定能有一戰之力。”
……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片刻后。
剛剛離去的三十七長老，駕馭著一道流虹，帶著十幾名年輕弟子，落在了新秀大比的廣場上。
“臥槽……”
顧靈熙和秦泠月身邊，那名坐在地上的少年，頓時瞪大了眼睛：“這些人……都是靈海境？！”
“嗯。”
秦泠月毫不意外，眼里沒有什么恐懼，反倒是燃起了幾分戰意。
身為曾經天玄圣地的天之驕女。
她也想試試看，自己和其他圣地同級的對手，究竟……孰強孰弱。
“真打不過了一定要認輸。”
秦泠月突然想到什么，轉頭對顧靈熙叮囑道：“你只要認輸兩字喊出來，瑤池圣地迫于顏面，肯定不會對你下死手的。”
“別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明白不？”
“嗯嗯。”
顧靈熙點點頭，“謝謝泠月姐姐。”
交談間。
三十七長老倩影飛至擂臺上空，親自宣布道：“第三輪抽簽結果已出，選手各自前往擂臺。”
話音落下后。
三名外來新秀，還有兩百多名瑤池新秀的面前，各自浮現出帶有擂臺標號的令牌。
顧靈熙看了一眼，快步來到了一座擂臺前。
令她意外的事。
站在自己對面的，并不是秦泠月所說的靈海境強者，而是一個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白姑娘。”
顧青硯站在顧靈熙對面，沖她微微拱手行禮道：“沒想到這么巧，你我竟然在第三輪相遇了。”
“……”
顧靈熙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望著對方。
她此刻，有種強烈的沖動，想要摘下面具，露出真容，告訴對方自己就是他口中，那個不成器的妹妹。
但是。
顧靈熙掙扎了一瞬后便忍住了。
“現在還不到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從納戒中祭出流火靈刀后，刀身微微抬起，對準了顧青硯：“請。”
干巴巴的一個字，卻似乎花費了顧靈熙很大的力氣。
顧青硯相比之下，則是顯得更加平靜。
隨著十多名靈海境師兄的加入，此時的他，已經卸去了必須奪魁的包袱。
這一刻。
顧青硯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堅定的目標。
那就是戰勝對手，一雪前恥！
“請。”
顧青硯抬手掐了個劍訣。
鏘——
脆響聲中，他背后的靈劍出竅，在氣機的牽引下，環繞著他的身體緩緩飄舞。
兩人誰都沒有率先動手。
但是。
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從擂臺上散發開來。
觀眾席上。
顧長生眼中露出幾分詫異：“這么快就遇上了？”
他隨意打量了顧青硯一眼。
“天階靈劍，修行的功法也是天階的，除此之外……好像還有幾道劍意在他體內。”
顧長生眉頭微微一皺。
顧青硯突破通玄境的時間很短。
這么短的時間內。
他絕不可能領悟出真正的劍意，別說劍意，就連領悟劍勢，都有些不太現實。
這幾道劍意……顯然是別人臨時灌注給他的。
盡管他已經與大兒子斷了親，可身為當爹的，看見兒子為了贏走入歧途，顧長生心中還是有些惋惜。
“為了贏……不擇手段，這孩子……”
“路走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