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的心中,同樣因這反常的廣播而疑惑不已。
這輛詭異大巴的規則看似簡單,卻蘊含著致命的危險,任何一點變化都可能意味著未知的險境。
但當程昊發現身邊緊挨著他的林清妍、林暖暖、蘇婉,以及小手不自覺抓著他衣角的彤彤,立刻將翻涌的驚疑,壓了下去。
他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沉穩笑容,聲音平靜的說道:
“既來之,則安之。記住,不管發生什么,緊跟在我身邊,我絕不會讓你們有事!”
他的鎮定如同磐石,瞬間撫平了四女心中的慌亂。
大巴車平穩地駛離了,籠罩在永恒黃昏中的日落城車站。
窗外的光線迅速黯淡下來,仿佛汽車正駛入一條通往深淵的隧道。
不過片刻功夫,周圍已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稠黑暗。
與日落城那昏黃卻清晰的光景,形成了極端對比。
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顯得極其微弱,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仿佛沒有盡頭的道路。
路兩旁沒有任何參照物,沒有路燈,沒有田野。
甚至連輪廓都看不清,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
車廂內也陷入了一片壓抑的昏暗,僅有幾盞慘淡的閱讀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忐忑不安的臉。
“這……這路能看清嗎?會不會開翻掉啊?”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響起,道出了所有人的恐懼。
在這種極致的黑暗里行駛,對司機技術的信任度,降到了冰點。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大巴車行駛得異常平穩。
甚至連細微的顛簸都很少,仿佛并非行駛在真實的路面上,而是滑行在某種固定的軌道或能量流上。
這種平穩,非但沒有帶來安心,反而增添了一種,被無形之力操控的詭異感。
時間在黑暗中變得模糊而漫長,壓抑和焦慮,在寂靜的車廂內蔓延。
不少人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大巴車毫無預兆地緩緩減速,最終平穩停住。
【暗夜城,到了。】
那冰冷的廣播女聲再次響起,卻只有這簡短的四個字,沒有任何后續信息。
車門“嗤”的一聲打開,門外是如同墨汁般潑灑的濃重黑暗。
車廂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下車?
面對這未知的、連一絲光亮都沒有的“暗夜城”,誰敢下去?
“司機呢?司機怎么不說話?”
有人試圖向前方駕駛座張望,卻駭然發現,那個始終沉默、如同傀儡般的司機,此刻竟然不知其蹤了!
就在這僵持的片刻,“叩!叩叩!叩!”
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啄擊聲,突然從車窗玻璃上傳來!
靠窗的一名乘客嚇得一哆嗦,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一只通體漆黑、體型碩大的怪鳥,正用它那堅硬如鐵的喙,瘋狂地啄擊著玻璃!
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在黑暗中散發出嗜血的光芒。
“什么東西!是烏鴉嗎?”
那乘客驚駭地往后縮。
“砰!”
“嘩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看似堅固的車窗玻璃,在這怪鳥瘋狂的啄擊下,竟然迅速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隨即轟然破裂!
玻璃碎片四濺的瞬間,那黑鳥如同閃電般探進頭來,鋒利的爪子精準無比地抓向那名乘客的臉!
“啊~”
“我的眼睛!!”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黑暗,那名乘客捂著臉,指縫間鮮血汩汩涌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他的眼球,被硬生生抓走了!
那黑鳥則立刻振翅飛退,消失在車外的黑暗中。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血腥,徹底擊潰了車上人們的心理防線。
“下車!快下車!這車不能待了!”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炸開鍋,爭先恐后地涌向打開的車門,跌跌撞撞地沖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留在這里,下一個被襲擊的可能就是自己!
“跟緊我!”
程昊低喝一聲,一手將彤彤護在懷里,周身氣息凝練。
林清妍三女立刻緊緊圍攏在他身后,五人隨著慌亂的人流,也沖下了大巴車。
腳是堅硬的土地,但四周的黑暗濃得化不開,幾乎到了目不能視的程度。
只能聽到周圍人們驚恐的呼喊、奔跑的腳步聲。
突然,更多的翅膀撲棱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顯然又有倒霉的人遭到了襲擊,被抓走了眼珠子。
黑暗,成了這些怪鳥最好的掩護。
“不行,太黑了,根本看不清路!”
蘇婉焦急地說道,黑暗中甚至無法分辨方向。
就在這時,程昊猛然想起了,李查斯贈予的那條項鏈:“血光守護”!李查斯說過,它蘊含暗影之力,或許能讓人看到平常看不到的路徑!
他立刻從貼身口袋取出項鏈,將那枚暗紅色的寶石握在手心。
下一刻,寶石驟然亮起!
并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種幽深的、如同血月般的暗紅色光暈。
這光暈并不強烈,卻奇異地穿透了周圍的濃稠黑暗。
將方圓十米左右的范圍,映照出一種詭異的朦朧景象。
借由這血光,程昊終于看清了他們所處的環境——這里似乎是一個荒廢的村落邊緣。
腳下是夯實的土路,兩旁是一棟棟低矮的平房。
這些房屋全部由一種漆黑的磚石砌成,屋頂是黑色的瓦片,幾乎與夜幕融為一體,若不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空中已經盤旋了數十只那種血眼黑鳥。
它們似乎對“血光守護”散發出的光芒,有些忌憚,不敢直接撲擊程昊五人。
但卻在光暈邊緣盤旋,發出嘶啞難聽的鳴叫,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那邊有房子!快進去!”
程昊瞥見離他們最近的一棟黑磚平房,房門似乎虛掩著。
他立刻舉著散發紅光的項鏈,帶著四女快速沖向那棟房子。
撞開虛掩的木門,五人迅速涌入屋內。
程昊反手將門閂插上,暫時隔絕了外面的危險。
屋內同樣一片漆黑,但程昊手中的寶石紅光,勉強照亮了狹小的空間。家徒四壁,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一把歪斜的椅子。
然而,就在桌子正中,赫然擺放著一盞老舊的煤油燈,旁邊還有一盒火柴!
“煤油燈!”
林清妍眼尖,立刻沖過去檢查,然后驚喜到:
“里面還有油!”
程昊快步上前,拿起火柴。
“嗤”的一聲輕響,火柴劃亮,微弱的光焰跳動了一下,隨即點燃了煤油燈的燈芯。
橘黃色的、溫暖而穩定的光芒,瞬間充盈了整個小屋。
而就在煤油燈被點燃的剎那,門外那些蠢蠢欲動、不斷撞擊門窗的黑鳥,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發出了驚恐的尖嘯,撲棱棱的聲音迅速遠去,似乎暫時不敢再靠近這棟亮起燈光的房子。
“它們怕光!這煤油燈的光能驅散它們!”
林暖暖驚喜地叫道,大大松了一口氣。
程昊也稍微放松了緊繃的神經,他將“血光守護”項鏈收起。
煤油燈的光芒,雖然不如寶石紅光那樣能穿透黑暗看清遠處,但卻給人一種實實在在的安全感和溫暖。
他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的縫隙,小心地向外望去。
借著屋內透出的微弱燈光,能看到其他逃下車的乘客,也終于發現了這些黑磚房子的奧秘。
他們紛紛慌不擇路地撞開其他房屋的門,緊接著,一棟、兩棟……越來越多的黑磚房子里,陸續亮起了煤油燈的光芒。
所有乘客都暫時找到了一個避難所。
程昊收回目光,環顧這間,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庇護所。
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謎團籠罩在心頭:
這暗夜城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那個詭異的大巴車司機到底去了哪里?
大巴車何時會再度啟動?
要是大巴車司機不回來,他們豈不是要在這片黑暗村落里,一直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