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盯著輸液管,每一秒過的,他都感覺格外漫長。
墻上的掛鐘秒針,“咔噠、咔噠”地走著。
程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留意著藥瓶的刻度,一邊默默計算著時間。
大約二十分鐘左右,第一瓶顏色渾濁的“凈化液”,終于見底了。
幾乎就在藥液滴完的瞬間,病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女護士如同掐著秒表般,準時走了進來。
她動作麻利地拔掉空瓶的針頭,換上另一瓶透明的“穩定劑”,調整好滴速。
當女護士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再次觸碰到他的手背,更換輸液管接口時,程昊感覺到的寒意,比之前更甚!
這絕不正常!
正常人的體溫,怎么會在短時間內,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心中雖然疑惑萬千,但程昊卻表現得很平靜,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女護士換好藥瓶后,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監護儀,便轉身離開。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第二瓶“穩定劑”也滴完了,護士再次準時出現。
她直接拔掉了程昊手背上的針頭,用棉簽按住針眼,口中同時說道:
“今天的治療結束了,明天繼續?!?p>說完,她收拾好東西,看也沒看程昊和蘇婉一眼,徑直走了出去。
比一開始程昊蘇醒時,她還笑瞇瞇的和程昊開玩笑。
此刻的她,在氣質上,也愈發冰冷。
直到護士走遠,蘇婉才低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激動:
“根據我這幾天的規律,換完藥水后,護士和醫生一般都不會再進來了,我們可以放心大膽的交流了!”
“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五點!”
“到時候,我們就能自由活動,去見清妍和暖暖了!”
“她們看到你醒來,一定會很開心的!”
程昊聞言,也是精神一振。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依舊沉重乏力,但似乎比輸液前稍微好了一點點。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慢點,我來幫你!”
蘇婉見狀,連忙掀開自己的被子,小心地下床。
她的動作也有些僵硬,顯然身體同樣虛弱。
走到程昊床邊,攙扶著他的胳膊,幫助他慢慢坐起,雙腳垂到床邊。
見程昊不時皺著眉頭,蘇婉關切的問道: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還行,死不了?!?p>程昊先是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然后低聲詢問道:
“婉姐,你有沒有發現,那個女護士,和我剛醒來時,有什么不同?”
“你指的是她的體溫吧?”
“我和清妍,暖暖,都發現了!”
蘇婉聞言,當即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每天四點半之后,她的體溫,簡直不像活人該有的溫度!”
“但是,自由活動結束之后,差不多六點鐘的時候,她身上又明顯擁有了“活人”的氣息,體溫也恢復了正常!”
“居然還能這樣?”
程昊聽完,神色一動:
看來,五點到六點這個時間段,不僅僅是他們“病人”的自由活動時間。
至少對于那個女護士而言,也極為重要!
就在兩人對話間,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于,墻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了下午五點整。
幾乎在指針重合的剎那,走廊里響起了一陣沉悶的“咔噠”聲,像是某種電子鎖被統一解除了。
“可以出去了!”
蘇婉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用力攙扶起程昊:
“走,我們去隔壁!”
然后,兩人就步履蹣跚地,挪到病房門口。
蘇婉輕輕拉開房門,走廊的光線,比病房更昏暗一些,空氣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更濃了。
蘇婉扶著程昊,徑直走向隔壁的303病房。
門虛掩著。蘇婉輕輕推開。
“程昊?!”
兩聲帶著驚喜的呼喚,同時響起。
林清妍和林暖暖姐妹倆正站在床邊,顯然也正準備出門。
看到門口被蘇婉攙扶著的程昊,林暖暖驚喜地直接撲了過來,差點把虛弱的程昊撞倒。
“程大哥!你終于醒了!嚇死我們了!”
林暖暖眼圈瞬間紅了,緊緊抓住程昊的另一只胳膊。
林清妍雖然克制一些,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也充滿了激動和如釋重負。
她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程昊,然后關切的問道:
“你感覺怎么樣?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虛。”
程昊看著圍在身邊的三個隊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些天,讓你們擔心了?!?p>“你醒了,我們就安心多了!”
林清妍先是長舒一口氣,然后低聲說道: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去陽臺那邊?!?p>“好!”
程昊點了點頭,四人便慢慢走向走廊盡頭,那里果然連接著一個不算大的露天陽臺。
下午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帶來一絲暖意和難得的開闊感。
簡單聊了幾句后,程昊直接步入正題:
“聽婉姐說,這里晚上能聽到鐵鏈聲和哭聲?具體是什么樣的?”
林暖暖臉上浮現出恐懼,描述道:
“就像一個人,拖著很重很重的鐵鏈在地上走,聲音有時候遠有時候近,特別嚇人!”
“至于哭聲,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能夠真切的感受到,他們都哭得很傷心,很絕望?!?p>林清妍補充道:
“而且這些聲音,只在晚上大概十點以后才會出現,一直持續到凌晨,白天完全沒有。我們也試圖找過聲音來源,但根本找不到?!?p>四人低聲交流著各自觀察到的細節,尤其是女護士變化的體溫,林清妍和林暖暖也都感應到了。
他們試圖拼湊出更多信息,時間在緊張的討論中飛快流逝。
不知不覺,一個小時即將結束。
走廊里突然響起女護士,用擴音器發出的、毫無感情的通知聲:
“自由活動時間結束,請所有病人,立即返回各自病房?!?p>“請立即返回各自病房!”
“時間到了?!?p>林清妍低聲提醒一句,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舍:
“我們得回去了?!?p>“嗯,小心點,明天再見!”
程昊點了點頭,在蘇婉的攙扶下站起身。
四人互相交換了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后分頭向自己的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