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潘立刻閃身沖進301屋內,張青瀾和她那幾個保鏢也訓練有素地迅速退入屋內。
走在最后的保鏢隊長試圖將那扇被暴力破開、鎖具損壞的防盜門重新拉上,但門框變形,只能勉強虛掩,根本關不嚴實。
黃老是最后一個進來的,他進來后,反手就將一張散發著微光的符箓拍在了門內側的門板上,那符箓上的朱砂紋路再次亮起,似乎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覆蓋在門板上。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我們手中的電筒光柱亂晃。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藥味、香火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充斥著整個空間,讓人呼吸都有些不暢。
我迅速用電筒掃視屋內。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我的心猛地一沉。
沒錯,是這里!絕不會錯!
客廳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個半人高的老舊神龕。
神龕前供奉著幾個早已干癟發黑的水果,香爐里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燃燒殆盡的香梗,爐灰滿溢出來,撒在桌面上。
神龕里供奉的不是尋常神佛,而是一個面目模糊、透著邪氣的木雕小人,小人身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絲線。
四周的墻壁上,貼著許多褪色的、畫著詭異符號的黃色符紙。
墻角堆放著一些蒙塵的瓶瓶罐罐,里面裝著顏色可疑的液體或粉末。
空氣中還漂浮著一些細小的、尚未落定的灰塵顆粒。
更觸目驚心的是,在靠近陽臺的地面上,用暗紅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東西畫著一個巨大的、復雜的法陣圖案。
圖案中央,還殘留著幾根燒焦的黑色羽毛和一些灰燼。
這絕對是一個邪術士的老巢,每一個細節都透著邪異和不祥。
“快!搜!看看那王八蛋藏在哪兒!”我低吼一聲,心中的怒火和緊迫感達到了頂點。
大潘立刻沖向臥室,張青瀾的兩個保鏢也默契地分頭沖向廚房和另一個小房間。
我則和另一個保鏢仔細檢查客廳的角落、沙發后、以及那個巨大的神龕下方。
黃老沒有動。
他站在屋子中央,眉頭緊鎖,目光如電般掃過屋內的每一處布置,手指掐算著,似乎在感應著什么。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有,臥室沒人?!?/p>
“廚房空的!”
“小房間也沒人,窗戶關著?!?/p>
短短十幾秒,搜索的結果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屋內空空如也!
除了這些邪異的布置,根本不見人影。
“怎么可能?”我難以置信。
線索明明指向這里。
難道又被他跑了?
就在這時——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門口傳來。
是重物猛烈撞擊鐵門的聲音。
那扇虛掩的、被黃老貼了符箓的防盜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門板上覆蓋的那層微弱光膜劇烈閃爍,仿佛隨時要破碎。
“里面的人聽著,給老子滾出來。”一個粗野狂暴、充滿戾氣的吼聲從門外傳來,伴隨著更多嘈雜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操!敢闖林老的地方,活膩歪了!”
“撞開!撞開!把那破門給老子撞開!”
“里面的人一個也別想跑?!?/p>
沉重的撞擊聲再次響起。
“砰!砰!”
每一次撞擊都讓那扇岌岌可危的防盜門向內凹陷變形。
黃老貼在門上的符箓光芒急速閃爍、明滅不定,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門縫處已經開始有灰塵簌簌落下。
樓下的人…已經到了門口。
而且聽這聲勢,人數絕對不少,氣勢洶洶。
他們把我們死死堵在了這個充滿邪異、卻空無一人的301房間里。
前有強敵破門,后有邪陣未明,身陷死地。
張青瀾的保鏢隊長臉色鐵青,迅速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咔嚓一聲清脆的上膛聲在死寂的屋內格外刺耳。
另外三名保鏢也毫不猶豫地亮出了武器,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晃動的手電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他們迅速占據了門口兩側的射擊死角,槍口穩穩地對準了那扇不斷呻吟、隨時可能被撞開的鐵門。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濃烈的硝煙味和肅殺之氣。
大潘緊張地靠墻站著,手里緊緊攥著一把從廚房順手抄來的銹跡斑斑的鍋鏟,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黃老依舊站在屋子中央,對門口的喧囂和保鏢們拔槍的動作似乎置若罔聞。
他緊鎖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神龕前那個香爐。
爐中,三根細長的供香竟然還在靜靜地燃燒著。
頂端積著長長的香灰,三縷極細的青煙裊裊升起,在死寂而充滿殺機的空氣中,劃出詭異的軌跡!
“不對…不對…”黃老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人剛走…不,可能…根本沒走遠…這香…這陣…”他的手指飛快地掐算著,像是在推演著什么,臉色變幻不定,時而驚疑,時而恍然,最終定格在一片駭然。
“糟了!”黃老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驚悸光芒,他失聲喊道,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有些變調:“快!離開這屋子,這是個陷阱,他在引我們進來,他要發動…”
“轟隆——”
黃老的示警聲被一聲更加狂暴、如同雷霆炸裂般的巨響徹底淹沒。
那扇飽受摧殘的深綠色防盜門,終于承受不住內外交加的力量,如同被炮彈擊中一般,整個門板帶著扭曲的門框,向內轟然倒塌。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木屑爆裂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煙塵彌漫!
刺眼的手電強光瞬間從破開的門口射入,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屋內。
光柱中,無數細小的塵埃瘋狂舞動。
“砰——”
“咔嚓!”
一個布滿猙獰紋身、肌肉虬結的粗壯胳膊率先蠻橫地伸了進來,胡亂地扒拉著門邊的障礙物。
煙塵未散,一群兇神惡煞、手持砍刀棍棒的身影已經如同潮水般,爭先恐后地涌了進來。
黃老臉色凝重,身體微弓,渾濁的眼睛里精光爆射,一只手已經探入懷中,顯然也在準備著雷霆手段。
我則死死攥緊了從門后順手抄起的一截銹跡斑斑、卻異常沉重的鋼管,心臟擂鼓般狂跳,腎上腺素飆升,手心全是冷汗。
張青瀾被兩名保鏢嚴密擋在身后,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此刻也只剩下冰冷和凝重,緊抿的紅唇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沖啊!”
“殺!”
叫囂聲中,幾個手持砍刀、鋼管甚至消防斧的身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瘋狗,爭先恐后地從那破開的門洞里猛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足有一米九、剃著青皮、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鏈子的壯漢,他手里拎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開山刀,眼神兇戾,臉上帶著嗜血的獰笑,第一個踏入了這充滿邪異的房間。
“給老子砍!一個都別放過!”
然而,他和他身后那幾個滿臉兇悍、氣勢洶洶的打手,如同高速行駛的列車猛地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城墻。
就在他們沖進來的瞬間,迎接他們的,不是想象中驚慌失措的獵物,而是四支黑洞洞、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槍口。
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持槍的四名黑衣保鏢,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的護圈上,身體姿態是教科書般的射擊預備姿勢。
那股久經沙場、視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殺氣如同實質般爆發出來,瞬間壓過了這群混混的兇戾之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