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這具身體的記憶,而是來自他對那本爛俗小說的印象。
書里,原主“秦宓”就是個窩囊廢,懦弱無能。
最后眼睜睜看著貌美如花的嫂嫂跟著自己活活餓死、凍死。
成了全書最大的一個悲劇背景板。
他既然來了,就絕不會讓那種操蛋的劇情發生。
秦宓把衣領緊了緊,腳步卻沒停。
他記得,小說里提過一嘴。
山里有個老獵戶以前住過的窩棚。
附近應該有他留下的東西。
果不其然,在一處被藤蔓幾乎完全覆蓋的半塌陷土坡下。
他找到了那個地方。
一個銹跡斑斑的捕獸夾被隨意丟在角落。
秦宓撿起來,掂了掂。
分量不輕,但不知道還好不好用。
不過嘛,試試就知道。
他用腳踩住夾子的一邊,雙手用力。
嘎吱一聲,總算將它撐開。
好像還能用!
秦宓心里有了些底氣。
他沒有急著安放陷阱,而是在附近仔細觀察。
雪地上,一串梅花狀的腳印清晰可見。
是兔子。
這鬼天氣,能出來活動的。
也就這種耐寒的小東西了。
他循著蹤跡,找到一處灌木叢。
這里是兔子的必經之路。
秦宓在它們的過道上布置好捕獸夾。
用枯草和薄雪做了偽裝。
隨手在旁邊薅了幾顆不知道能不能吃得酸澀的野果,碾碎了灑在附近。
完這一切,他沒有像老練的獵人那樣耐心等待。
秦宓沒那個時間。
柳茵還在家里等著,要是什么也沒帶回來。
那它們倆又啃的觀音土。
秦宓繞了一個大圈,從山坡的另一頭,開始制造動靜。
與其在慢慢等,不如主動把兔子或者一些小獵物趕到這附近。
他用木棍敲打樹干,發出“梆梆”的聲響。
腳步也故意弄得很重,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受驚的林鳥撲棱飛起。
很快,一抹灰白色的影子從灌木叢里竄出。
慌不擇路。
它逃竄的方向,正是秦宓布下陷阱的地方!
“咔嚓!”
成了!
秦宓沖過去,只見一只肥碩的野兔被夾子牢牢夾住了后腿,正在拼命掙扎。
不需要猶豫。
秦宓一手抓兔頭,一手按住兔身子。
脖子右擰。
兔子便徹底不動了。
拎著這沉甸甸的收獲,秦宓心里涌起一股滿足感。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憑自己本事獲得的第一份食物。
真正的,能填飽肚子的肉。
他沒有立刻回家。
一只兔子,省著點吃也就夠一兩天。
他還想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機會。
提著兔子往回走,山林里安靜得可怕。
秦宓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突然,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風鉆進他的鼻腔。
不是他手上這只兔子的味道。
這味道更重,更野。
秦大當即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風中,隱約傳來野獸低沉的咆哮。
他心里咯噔一下。
好奇心害死貓,這個道理他懂。
但……富貴險中求。
這血腥味如此濃郁,說明獵物絕對不小。
將兔子系在腰間。
秦宓放輕了腳步,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撥開身前最后一道灌木叢。
林中的一片空地上,赫然躺著半只梅花鹿!
鹿的腹部被整個刨開,內臟已經被啃食一空。
鮮血將周圍的白雪染成一片暗紅。
而在鹿尸不遠處。
一頭斑斕猛虎和一只體型矯健的金錢豹正在對峙。
它們顯然是在爭奪這頓大餐的所有權。
秦宓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老虎!
還有豹子!
這他媽是捅了猛獸窩了!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跑,立刻,馬上!
可他只跑出去了半步。
腳就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那半只鹿……
那可是半只鹿啊!
鹿肉、鹿皮、鹿骨……這要是弄回去。
他和柳茵這半個月都不用愁了!
機會就在眼前。
那兩個頂級掠食者,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
根本沒發現十幾米外還藏著一個人類。
干不干?
秦宓思量著。
風險巨大,一旦被發現,他連塞牙縫都不夠。
可收益同樣巨大!
他看了一眼那兩頭猛獸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鹿尸。
距離不遠不近,一個沖刺的距離。
只要他夠快,在它們反應過來之前搶到鹿。
然后利用復雜的地形逃走……
媽的,干了!
人生能有幾回搏!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可不是那個只會哭天搶地的窩囊廢原主!
秦宓將身體的重心壓低,這個姿勢能保證他的起步速度。
就是現在!
秦宓猛地從藏身的灌木里沖了出去!
“吼——!”
“嗷——!”
虎和豹同時發現了他這個不速之客。
但秦宓的目標明確得可怕。
他眼里只有那半只鹿。
他一個箭步沖到鹿尸旁,抓住兩條粗壯的后腿。
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后一拖!
沉!
真他媽的沉!
至少上百斤!
腎上腺素在體內瘋狂燃燒。
秦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拖著鹿尸轉身就跑!
他專挑樹木密集、地形復雜的地方鉆。
身后的虎嘯豹吼好像就在耳邊炸開似的。
那股腥風幾乎要掀翻他的天靈蓋。
他不敢回頭。
他只知道跑,拼命地跑!
樹枝刮破了他的臉頰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但他完全感覺不到。
他的肺像要炸開,雙腿灌了鉛一樣沉重。
但他不敢停。
停下來,就是死。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咆哮聲漸漸遠去。
最后徹底消失。
秦宓迅速找了一塊巨石躲了起來。
此刻,他像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腔里火燒火燎,心臟狂跳得要從嘴里蹦出來。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顫抖著手,摸了摸身邊。
那粗糙的鹿毛,告訴他——
他成功了。
他真的從虎口和豹口下,搶回了這半只鹿!
“呵……呵呵……”
秦宓忍不住笑了起來。
活著,真好。
下次再也不敢這么拼命了。
稍作休息后,他找來一些結實的藤蔓。
將鹿的后腿捆住,做成一個簡易的拖拽工具。
回家的路,比來時艱難百倍。
拖著上百斤的鹿尸在山林里穿行。
每一步都耗費著他巨大的體力。
但他心里卻是一片火熱。
他已經看到,自己和柳茵圍著火堆。
吃著烤鹿肉,身上鋪著溫暖的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