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灌木叢的掩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頭黑熊,體型碩大。
正從林子里一瘸一拐地沖出來。
它毛發(fā)凌亂,尤其是頭部。
像是被什么東西叮咬過,腫脹了一圈。
它的身后,密密麻麻的黑影緊追不舍。
那是一大群被激怒的野蜂。
黑熊它左沖右突,試圖甩掉身后的追兵。
但那些蜜蜂認準了目標,死死纏著它不放。
它胡亂地揮舞著熊掌,拍打著空氣,卻徒勞無功。
“嘶——”
刺痛突然從秦宓的脖頸傳來。
他下意識地一拍,一只蜜蜂被拍扁在手心。
緊接著,手臂、臉頰,又傳來幾處劇痛。
那些被黑熊引過來的野蜂,在林間亂竄。
不幸將秦宓和牛二八也列入了它們的“攻擊名單”。
牛二八也慘叫一聲,他的手上被叮了幾下,正疼得齜牙咧嘴。
他的背簍夠大,大部分身體被遮蔽,倒霉程度比秦宓輕得多。
“快跑!”
秦宓咬牙低吼。
顧不得身體傳來的刺痛,抓著牛二八就往反方向跑。
黑熊在前,蜂群在后,他們算是被夾在了中間。
好在大部分蜂群都追著黑熊去了,零星幾只落在秦宓和牛二八身上的,也很快就被甩開。
他們只被叮了幾下,倒也沒什么大礙,只是火辣辣地疼,還伴著陣陣酥麻。
兩人一路狂奔,直到聽不到熊的咆哮聲和蜂群的嗡鳴聲,才扶著樹干大口喘氣。
秦宓抹了一把臉,疼得他倒吸涼氣。
低頭看了看被叮得紅腫的手背。
又抬眼望向剛才黑熊沖出來的地方。
剛才那熊,是在掏蜂窩。
那蜂窩,一定就在不遠處。
秦宓心里一動,被叮咬的怒氣瞬間轉化為帶著冒險和算計的沖動。
蟄我?我要偷你家!
顧不得被叮咬的刺痛,也顧不得牛二八疑惑的眼神。
秦宓徑直朝著剛才黑熊出現(xiàn)的方向走去。
“恩公,你干什么去?”
牛二八嚇了一跳,趕緊跟上。
秦宓沒走多遠,他就看到了那棵被黑熊禍害過的大樹。
樹干上,一個巨大的蜂窩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蜂蜜流淌,引來零星的蜜蜂在傷口處盤旋。
大部分蜜蜂都跟著黑熊跑遠了,這正是個絕佳的機會。
秦宓抄起一塊足球大小的石頭,掂了掂重量。
“砰!”
蜂窩本就被黑熊破壞得搖搖欲墜,這一下,更是直接從樹干上崩裂開來。
一大塊帶著金黃蜂蜜的蜂巢“噗通”一聲掉落在地上。
秦宓沖過去,抓起掉落的蜂巢轉身就跑。
他快,但那些蜜蜂更快!
“恩公!”
牛二八看得目瞪口呆,這恩公,真是個怪人!
前一刻還狼狽逃竄,下一刻就去招惹蜜蜂。
可看著秦宓被追,他也顧不得多想,背著背簍撒腿就跑。
這一次,秦宓跑得更快,但蜜蜂的數(shù)量雖然不多,卻緊追不舍。
他只覺得背上一陣又一陣的劇痛。
直到跑出很遠,徹底甩開了那群蜜蜂。
秦宓才停下來,大口喘息。
他回頭看了看,牛二八手上那幾處紅腫更明顯了,其余倒是沒有再被叮咬。
秦宓則沒那么幸運,他的背上,至少多了七八個紅腫的包,火辣辣地疼。
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又疼又癢。
“恩公,你……你沒事吧?”
牛二八一臉擔憂地看著秦宓。
秦宓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在寧古塔這地方,蜂蜜可是稀罕物,能賣個大價錢!
“沒事,”
秦宓忍著背上的刺痛說道。
“那,恩公,咱們……還繼續(xù)?”
牛二八詢問道。
這山里也太邪門了,剛進來就差點喂了熊瞎子。
還被蜜蜂給蟄了好幾下。
“算了,今天先回去吧。”
“處理一下身上的包先,明天我們去擺攤。”
正說著呢,手臂的刺痛再次傳來。
這次不是被蟄的痛,而是一種更深的、往肉里鉆的癢痛。
這該死的蜂刺!
秦宓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幾個紅腫的鼓包。
中心處還有一個微不可見的黑點。
身體自然排異?
在這缺醫(yī)少藥的寧古塔,等身體自己把刺排出來,傷口怕是早就爛了!
感染發(fā)炎,在這地方可是會死人的。
拼都拼了那么多次了,不差這一回!
秦宓從腰間抽出短匕,這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防身家當。
“恩公,你……”
牛二八看著他亮出刀子嚇得后退半步。
以為秦宓要殺人滅口。
秦宓沒理他,左手握拳,將手背的皮膚繃緊。
“嘶!”
牛二八看得牙酸,仿佛那刀子是扎在他自己身上。
他眼睜睜看著秦宓用刀尖一挑。
帶著倒鉤的細小蜂刺。
連著血珠被從皮肉里剜了出來。
血順著刀尖滴落。
秦宓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同樣的方法,他處理著手臂上每一個鼓包。
一刀,一挑,一根蜂刺。
牛二八徹底看傻了。
這……這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對自己都這么狠!
前腳敢從熊嘴邊搶食。
后腳就敢拿刀子剜自己的肉。
他忽然覺得,自己手上那幾處腫痛。
似乎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了。
跟恩公一比,自己這點傷算個屁!
秦宓處理完自己手上的傷口,活動了一下筋骨。
背上的自己不好處理,把刀給牛二八?
他可別給自己弄死了。
還是回家再說吧。
雖然傷口初步處理了。
不過啊,這可癢癢的很。
但秦宓運氣不錯。
他走到一叢不起眼的植物前,薅了一大把葉子。
葉片邊緣帶著鋸齒。
是薄荷。
“拿著。”
秦宓分了點薄荷葉給牛二八。
“晚上回去拿水煮開喝,能去去蜂毒的火氣。要是傷口又疼又癢,就嚼爛了敷在上面。”
這都是他前世零碎看來的野外生存知識,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牛二八愣愣地接過那把綠油油的葉子,只覺得這東西比金子還貴重。
這可是救命的法子!
“謝……謝謝恩公!”
“行了,今天就到這。你先回去吧。”
“恩公,那你……”
牛二......八看著秦宓手里的蜂巢,有些猶豫。
“我還有點事。”
秦宓淡淡說道。
牛二八不敢多問,重重地點了點頭。
抱著那把薄荷葉和今天采摘的山貨。
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秦宓嘴不怕牛二八獨吞那些薄荷葉和山貨。
恰恰相反,他要是真這么干了。
秦宓反而更好拿捏他。
一個沒人愿意組隊的邊緣人物,好不容易抱上了一根大腿,會輕易背叛嗎?
除非他蠢到家了。
更何況,真正的好東西,在秦宓自己手里。
在這物資匱乏,連吃口糖都算奢侈的寧古塔。
這么一大塊野蜂蜜,少說也能賣個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夠他和嫂嫂柳茵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個月了。
果然,風險越大,收益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