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嘴中回轉。
放下茶杯,林燼緩緩抬頭看向面前的系統面板。
上面閃爍著兩個閃爍的選項。
【選擇一:冷眼旁觀。】
【任其自生自滅,觀察【金色火種】在絕境中的‘涅槃’極限。若其成功存活,【金色火種】的‘不屈’特性將大幅成長。】
【獎勵:【氣運天眼】獲得一次針對‘金色火種’的深度解析機會。】
【選擇二:出手相救。】
【親自降臨,以雷霆之勢碾殺魔狼,在‘棋子’最絕望時展現神威。】
【獎勵:蕭辰的忠誠度大幅提升,【造化魔柱】的鑄造契合度+10%。】
“人心,可以慢慢培養。”
“但‘涅槃’的極限,錯過這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林燼自語。
“而且,一個真正合格的‘主角’,不需要別人來救。”
他在系統面板上,點下了那個唯一的選項。
【選擇一:冷眼旁觀】。
……
山谷中。
蕭辰和丹魔,還沉浸在煉制出極品筑基丹的狂喜中。
誰都未曾察覺,死亡的陰影,已籠罩山谷。
轟隆!
大地猛地一顫,緊接著劇烈搖晃!
山谷兩側的巖壁,簌簌落下碎石塵土。
“怎么回事?”
蕭辰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警惕環顧。
藥鼎內,丹魔也察覺到不對勁。
“這股妖氣……好強!”他的魂念凝重。
下一秒。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谷口傳來!
砰!!!
那塊堵住山谷入口重達萬斤的巨石,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裹挾恐怖勁風,向山谷內攢射!
一道龐然黑影,逆著光,帶著濃郁的血腥與硫磺氣息,踏入藥谷。
那是一頭體型如小山的巨狼。
三顆猙獰頭顱。
六只猩紅眼眸,似六盞血燈,死死鎖定了山谷中央那尊尚有余溫的藥鼎。
以及藥鼎旁,那個在它眼中,渺小如螻蟻的人類。
金丹后期!
三頭魔狼!
“完了!”
丹魔的魂體在藥鼎中劇烈波動,發出變調的尖叫。
“是黑風淵內圍的霸主!它被丹氣引來了!”
“快跑!”
“你現在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跑?
蕭辰的雙腿僵死,肌肉凝固,在那股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壓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全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如此恐怖的生物。
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渾身冰冷,動彈不得。
“吼!”
三頭魔狼中間的狼首發出一聲咆哮。
音波化作實質沖擊,橫掃而來!
蕭辰身邊的珍稀藥草,瞬間被碾成齏粉!
“廢物!還愣著干什么!”
丹魔的咆哮,在蕭辰腦中炸響。
“指望它發善心嗎!”
“用你的神魂!用你的火焰!反抗!”
蕭辰被這一聲吼震得回神。
他眼中燃起決死之意。
對!不能就這么死了!
蕭辰強迫自己冷靜,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這位神秘的上古丹魔身上。
“前輩!”
“你我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它毀了鼎,你也活不了!”
丹魔何嘗不知唇亡齒寒。
他怒罵一聲:“媽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話音未落。
一股精純魂力,猛地從藥鼎裂縫中噴涌而出!
魂力在半空化作無形尖刺,狠狠扎向三頭魔狼的眉心!
神魂攻擊!這是丹魔目前壓箱底的手段!
嗷嗚!
三頭魔狼左側狼首發出一聲痛嚎,巨大的身軀明顯遲滯半息。
但,也僅僅是半息!
這種程度的攻擊,更像是一種挑釁!
“吼!!!”
暴怒的嘶吼,讓整個山谷震顫!
中間的狼首猛地張開血盆大口。
一團漆黑如墨,蘊含恐怖腐蝕之力的妖風,凝聚成型!
呼——!
黑色妖風如一道閃電,瞬間跨越數十丈,朝著蕭辰和藥鼎席卷而來!
“不好!”丹魔驚呼。
他拼盡全力,操控藥鼎橫移半尺,擋在蕭辰身前!
轟!
妖風狠狠撞在藥鼎上!
藥鼎發出一聲哀鳴,被正面擊中般倒飛而出!
鼎身的裂痕,瞬間擴大數分!
蕭辰也被那股恐怖的沖擊力一同卷飛,護體真氣在接觸的瞬間就破碎。他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重重砸在遠處山壁,滾落在地。
若非丹魔最后關頭用藥鼎本體替他擋下絕大部分傷害,此刻的他,已是一具被妖風腐蝕得骨肉分離的尸體。
……
魔君殿,靜室。
林燼平靜地“看”著山谷內發生的一切。
蕭辰的狼狽。
丹魔的無能狂怒。
三頭魔狼的兇殘。
所有畫面,清晰倒映在他不起波瀾的眼眸中。
“還不夠。”
他的眼神,沒有憐憫。
“神魂韌性提升了一些,但還遠遠不夠。”
“不把你逼到燃燒‘命格’,怎能看到你有投資的價值?”
林燼已做出選擇。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做出選擇的瞬間,悄然響起。
【叮!宿主已做出選擇:冷眼旁觀。】
【任務狀態更新:‘涅槃極限’數據采集中……】
【恭喜宿主,因您選擇了最符合“天命大反派”——‘將棋子價值最大化’的行為模式,您對【氣運天眼】的掌控力獲得了提升!】【獎勵:【氣運天眼】獲得一次針對‘金色火種’的深度解析機會,已自動存入,可在目標‘涅槃’結束后使用。】
先付一半報酬。
林燼很滿意。
現在,他只需要安靜等待,等待他的“投資品”,在絕境中,展現出真正的價值。
……
山谷內。
追殺,開始了。
三頭魔狼似乎對那尊藥鼎更感興趣。
它邁開四蹄,地動山搖,一次次朝著蕭辰和藥鼎撲去。
而蕭辰憑借著頑強的意志,抱著沉重的藥鼎,在山谷內狼狽逃竄。
丹魔時不時的放出神魂干擾三頭魔狼的感知。
每一次,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噗嗤!
魔狼利爪擦著他的后心劃過,在地上留下五道深不見底的爪痕!
碎石飛濺,在他后背留下一道道血口。
轟!
魔狼的頭顱,狠狠撞來!
蕭辰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藥鼎推了出去!
當!
藥鼎被撞飛,蕭辰也被震得再次吐血,神魂激蕩,眼前發黑。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神魂即將崩潰的瞬間。
靈魂最深處。
那一縷金色火種,再次爆發出“不屈”的意志!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強行將蕭辰即將熄滅的靈魂之火,重新拉回!
一次“小涅槃”!
他清醒過來,拖著重傷的身軀,繼續奔逃。
再一次被逼入絕境。
再一次瀕臨死亡,依靠著那股不屈的意志,強行涅槃!
一次!
兩次!
五次!
丹魔在藥鼎內,從最初的驚駭,到麻木,再到徹底絕望!
“夠了!別掙扎了!”
他的魂念帶著死寂。
“沒用的!它的妖力無窮無盡,你這點神魂之力,遲早會被耗干!”
“涅槃,也有極限!”
正如他所言。
在三頭魔狼不計消耗的瘋狂攻擊下,蕭辰的神魂,如被反復擠壓的海綿,終于被徹底榨干!
那縷金色火種,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再也無法發動“涅槃”!
“吼!”
三頭魔狼失去了耐心。
它高高躍起,一只閃爍著金屬寒芒的巨大利爪,遮蔽天光,朝著再也無力動彈的蕭辰,狠狠拍下!
這一次,再沒有奇跡。
丹魔在藥鼎中,徹底陷入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蕭辰的瞳孔中,倒映著越來越近的死亡之爪。
他的身體,動不了。
他的神魂,已經枯竭。
意識,如沉入冰冷的海底,不斷下墜,下墜……
就在他即將徹底沉淪的瞬間。
一張臉。
一張他就算化成灰,也永遠不會忘記的臉,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中!
是蕭寧!
是蕭寧將他踩在腳下時,那張輕蔑與嘲弄的臉!
是那些族人,看著他時,鄙夷、嘲諷的目光!
是他們奪走他的一切,將他像垃圾一樣扔出家門的場景!
“不……”
“我不能死!”
仇恨!
純粹到極致,不含任何雜質的仇恨!
轟然一聲,點燃了他那即將熄滅的最后意志!
“我還沒報仇!”
“我怎么能……”
“死在這種地方!!!”
蕭辰在內心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憑借這股由仇恨點燃的最后意志,蕭辰做出了一個連丹魔都無法理解的瘋狂舉動!
燃燒!
他開始瘋狂地“燃燒”自己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氣運”!
這是在燃燒自己的命格!
“你瘋了!”
丹魔在藥鼎中,發出驚駭欲絕的尖叫。
但下一秒。
他的尖叫,就化為了極致的貪婪!
丹魔看到隨著蕭辰的“燃燒”,那縷原本只有米粒大小,黯淡無光的金色火種,瞬間光芒萬丈!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涅槃”都要恐怖百倍、千倍的力量,從中爆發出來!
好機會!
丹魔眼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渴望!
趁著蕭辰心神全部放在外界,毫無防備的瞬間。
悄無聲息地,分出一縷微不可查的殘魂,從那暴漲的金色火焰中,偷偷“截留”了一絲最本源的火種!
“哈哈哈!成了!”
丹魔的魂念在藥鼎內無聲狂笑,充滿了癲狂的喜悅。
“這股力量……簡直是通往丹帝之路的鑰匙!”
“什么狗屁賭約!什么奪舍!”
“只要老夫能解析這火焰的奧秘,這小子就是我最好的‘鼎爐’和‘養料’!”
“那個魔君,不過是給我送機緣的蠢貨!”
而此刻的蕭辰,對此一無所知。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氣運,都化作此刻掌心托起的那一輪……金色的“太陽”!
“給我……”
“死!!!”
蕭辰對著那已經拍到面門的猙獰狼爪,發出了此生最憤怒的咆哮。
將那輪金色的“太陽”,狠狠地推了出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那輪金色的“太陽”,在接觸到三頭魔狼的瞬間,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它的身體!
時間,靜止了一瞬。
三頭魔狼龐大的身軀,僵在半空。
它六只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與茫然。
它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但它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某種東西,正在被點燃,正在被抹除!
那是它身為金丹后期大妖的“命格”!
是它橫行黑風淵數百年的“氣運”!
金色的火焰,蘊含著“焚燒氣運”的恐怖法則!
“嗷……嗚……”
三頭魔狼發出一聲充滿恐懼的哀鳴。
下一刻。
它如小山般龐大的身軀,從內到外,寸寸化為金色飛灰。
隨風一吹,煙消云散。
仿佛,它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山谷,恢復了寂靜。
嗡——!
那尊本已瀕臨破碎的藥鼎,忽然發出一陣輕鳴。
三頭魔狼死后化作的金色飛灰,受到某種牽引,化作一道道流光,盡數被藥鼎吸入!
藥鼎表面蛛網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不僅如此。
在吸收了所有能量后,漆黑的鼎身之上,竟緩緩浮現出一絲淡淡的金色紋路,古樸神秘,整個藥鼎的品質,都得到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癱倒在地的蕭辰,雖然虛弱不堪,卻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蕭辰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此刻,他心中沒有恐懼,沒有后怕。
只剩下一種情緒。
源于死境逢生,源于親手抹殺強敵的……絕對自信!
“原來……這才是我的‘道’!”
蕭辰看著自己那雙因脫力而顫抖的手,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只要我的恨意不滅!”
“我的意志不屈!”
“我蕭辰……就是不可戰勝的!”
……
遠在魔君殿。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林燼,笑了,饒有興味。
“很好。”
“一根野草,終于長出了些鋒利的棱角。”
“不過……”
“太過鋒利的刀,容易傷到自己,也容易……不聽主人的話。”
拿起一枚特制的傳訊玉簡。
對正在北域某地,為【幽羅殿】奔走的閻四,下達了一道全新的密令。
“閻四。”
“想個辦法。”
“將‘天衍圣地蕭家廢柴蕭辰,于黑風淵獲上古丹帝傳承,能煉制極品丹藥’的消息,傳出去。”
林燼的聲音頓了頓,補充道。
“記住,要強調‘廢柴逆襲’,要讓消息捅到天衍圣地所有核心弟子和長老的耳朵里。”
“我要讓蕭寧在宗門的壓力和同輩的嫉妒下,不得不親自來黑風淵‘清理門戶’。”
“把蕭寧這把刀,給過逼到蕭辰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