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喬喬回憶著來的時候的路,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
這天連月亮都是細細一個彎鉤,林子里只有鄭喬喬空間里拿的一個手電筒,照出來幾步遠的光亮。
廖景明也沒問鄭喬喬拿的手電筒是哪兒來的,只是默默跟著她。
忽然,他拉住鄭喬喬停下腳步。
“不能再走了,萬一踩到炸彈,咱們還沒報信兒呢,自己就先死了。”
鄭喬喬回頭看了一眼,距離剛才出來的小屋已經(jīng)挺遠了。
再看看黑洞洞的林子,忽然有點迷茫。
成功出來是第一步,第二步她要怎么才能把果園里有炸彈的信息,傳遞出去呢?
總不能自己那個大喇叭光明正大地開始喊吧!
其實,也不是不能。
她又轉(zhuǎn)頭看向廖景明。
廖景明被她看得忽然心里發(fā)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鄭喬喬微笑著上前,“別怕,你怕什么呢?”
話音剛落,手里拿著的防狼電擊棒就已經(jīng)開到最大,戳到廖景明身上。
廖景明瞪大眼睛,又是該死的熟悉的觸電感!
渾身抽搐,神經(jīng)過電的疼痛讓他眼淚口水都不由自主地往下掉,他已經(jīng)能很熟練地咬緊牙關,兩眼一翻,昏倒過去。
鄭喬喬收起電擊器,拍拍手,開始撿地上從樹上掉下來的紅果兒,用這些紅果兒,換了空間商場里的遙控玩具小汽車出來。
未來孩子們的玩具做的能有多先進?
帶遙控,大電量,七彩跑馬燈,帶三百多首音樂,古詩,攝像頭,當然也有錄音,簡單編程功能。
一輛有成熟小麥那么高,七八口人用的揉面缸那么大的玩具小汽車,在鄭喬喬的遙控下,出發(fā)了!
黑暗的果園中,五彩斑斕的燈光是那么耀眼,充氣輪胎有著良好的防震越野功能,哪怕遇見再高,再坎坷的土坡,溝洼,都能如履平地一般,所向睥睨地走過去。
最最重要的,是車身上帶著的大喇叭,不間斷地重復著——
“徐燃說,林子里有地雷,有土炸彈,有地雷,有土炸彈。徐燃說,林子里有……”
遠在不到一公里外的地方,周鴻飛帶著兩個班的人,和市里的公安一起,圍在林子四周。
公安對象徐志寬,心情抑制不住地激動!
林子里這伙兒土匪毛子,盤踞在黑省已經(jīng)太久了!一開始還只是打劫進林子里采參的,山腳下過路的貨車,后來慢慢的膽子越來越大,竟然連126廠的精密鋼管也敢劫!
他們要這些鋼管干什么?造兵器造反嗎?
所以,這次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要把這群土匪毛子給抓住!
他轉(zhuǎn)頭問周鴻飛,“周團長,你確定,你的線人給的消息屬實嗎?怎么他還沒有發(fā)信號?這次任務事關重大,他不會……”
“不會!”
周鴻飛斬釘截鐵地說。
其實,周鴻飛此時心情格外復雜,徐燃是他安排來參加任務的,這次任務有多兇險,他最清楚,可他還是讓徐燃來了。
徐燃臨出發(fā)前,他曾跟徐燃保證,會照顧好鄭喬喬。
可現(xiàn)在,他卻把鄭喬喬搞丟了,直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找到。
如果任務成功完成,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跟徐燃交待。
如果任務中徐燃也出事……他又該怎么跟徐家二老交待?該怎么跟自己交待?
“我找的人,他是個心智非常堅定,勇敢的人,他絕對不會有事,更不會背叛組織!”
這時,林子里忽然響起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這是怎么回事?”
周鴻飛立刻用夜視鏡,往林子里看,只見在十幾米遠距離的地方,有什么東西炸了。
“看,那是什么?”
在爆炸的地方,有什么發(fā)光的東西,正在往這邊跑來!
周鴻飛和徐志寬也看見了。
黑暗中,四輛汽車,車身上光芒四射,雄赳赳氣昂昂的往這邊駛來。
可這四輛車,卻格外的小,像是給死人上供的紙扎車。
又像是給孩子玩兒的玩具車。
“徐燃說,林子里有地雷,有炸彈!”
安靜的林子里,女人的聲音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還是從小汽車身上發(fā)出來的!
剛好有一輛小汽車跑到了周鴻飛和徐志寬面前,周鴻飛激動地把小汽車抱起來,嗯,還挺沉!
端詳了片刻,發(fā)現(xiàn)這輛小汽車都做得格外精細,輪胎是真空的,車身材質(zhì)是冰冷堅硬的金屬,車燈那么亮,還有各種顏色。
哪怕他已經(jīng)把汽車抱了起來,車輪還在不停打轉(zhuǎn)。
“是徐燃!是徐燃通過這些汽車告訴我們,林子里有埋伏!”
“那剛才的炸彈……”
后面還有幾輛車跟著一起來,每個車的喇叭里,都傳送了不同的信息。
“徐燃說,里面有十一個土匪,有六把槍。”
“徐燃說,跟著小汽車走,可以排雷。”
“徐燃說,鄭喬喬和廖景明被當人質(zhì)關起來了。”
“徐燃說,快抓人!快抓人!”
這些小汽車在路上行駛的時候,會誤觸到地雷,砰的一聲,被炸飛了。
周鴻飛和徐志寬臉色凝重。
如果不是徐燃想辦法傳遞出消息,他們貿(mào)然前進進入林子,不敢想傷亡會有多么慘重!
喪心病狂的土匪毛子,竟然連炸彈地雷這些玩意兒都用上了!
周鴻飛和徐志寬倆人對望了一眼,然后同時舉起槍,槍口朝天,喊道,“同志們!抓土匪!救人質(zhì)!”
話音落下,兩個人遠遠跟著小汽車,往林子里走去,一群公安和戰(zhàn)士跟在他們身后,在黑暗中穩(wěn)穩(wěn)前行。
每次有小汽車誤觸到地雷,砰的一聲炸響,周鴻飛和徐志寬兩人的臉色都格外凝重。
另一邊的林子里。
轟隆轟隆的炸彈炸響聲,劉叔和徐燃都聽見了。
劉叔忍不住興奮地大笑,“徐燃,你看我沒騙你吧!外面埋得那些炸彈,足夠砸死一個排的人!”
“小子,這下,你可為了我們立了大功了!”
“之前你做的那些事兒,我們都可以既往不咎,今天死在外面的人,就是你給我們立下的投名狀!”
“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旁邊用槍口指著徐燃的小土匪們,也都跟著笑。
只有徐燃,臉色沉重,暗自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直跳,端著槍對準劉叔的手臂肌肉,也因為太過緊張激動,而顫抖了一下。
下一刻,他忽然用力勾起扳機。
砰!
他開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