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落在吧臺區,虎哥直勾勾盯著手機,叮~他激動拿起手機,當手機的藍光照亮他臉龐,眉宇間的不快瞬間煙消云散,安若猜是好消息。
“Amy姐,他們同意派人來取了。還是你這招狠。”虎哥眼底劃過一絲貪婪。
“來取就好,等他們來了,姐姐一定幫你安排妥當。”Amy臉上帶著運籌帷幄的淺笑,舉起酒杯作勢要慶祝。
“只是……”虎哥頓了一下,眼睛意有所指地向外瞄,“地方得換換,唱K的地方畢竟熱鬧,他們想去安靜、私密的地方。”
“懂行~到底是白老板介紹來的,知道我那精油房安靜私密,最適合談正事了。查查小哥哥消費多少了?”Amy下巴朝茶幾抬了抬。
精油房!安若馬上拿起點菜的ipad翻閱,表示哥哥們一共消費了十一萬七千元。
“虎哥,差得有點多呀。”Amy笑容收斂了幾分,“咱們精油房至少得黑金年卡的用戶才有資格進,但也只是有資格……”
虎哥抬手打斷:“還有什么條件,直接提。”
噠,頭頂旋轉的彩燈變成了普通燈光。
一時間,兩人被冷暖迥異的燈光隔成兩塊區域,暖光下的Amy姐不慌不忙滿上兩杯酒:“安若,給小哥哥介紹下,咱們精油房的規矩。”
她尾音重重落到了“規矩”二字上,包含了濃濃的警告。
呵呵,剛定的規矩是吧,安若心里冷笑,可臉上維持著職業弧度端起酒杯,走入冷光籠罩的吧臺,甩鍋刁難又如何,精油房今天她去定了。
“虎哥,進精油房前有規矩,但進了精油房,您,就是規矩。”安若輕輕將酒杯放在吧臺上,虎哥掃了一眼并沒有接,眉毛幾不可聞地挑動了下。
安若敏銳地捕捉到,又繼續加碼:“我們金穹做的是長久生意,當然也希望您帶哥哥們常來玩,如果您能在我們這存任意九瓶名酒,比如三十年的收藏級茅臺,從寄存生效的那一刻起,金穹,就是你第二個家。”
“存酒可以,說點實際的好處。”虎哥狐疑之色漸漸沉淀,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吧臺。
“東亭市毗鄰東海,政商往來絡繹不絕,人一多,機會就多,來我們金穹的客人可不止喝酒,他們在尋找合適的機緣,我們熱心的Amy姐最喜歡幫客人們互相介紹生意了。”安若看向Amy,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誘惑。
Amy姐回以一個欣賞的笑意:“沒錯,姐姐我啊,天生是個熱心腸,以后這里就是您最安全、最自在的落腳點。什么風啊浪啊,都吹不進您的‘家’門。今晚就可以入住。”
胖子和其他小弟眼睛瞬間亮了,紛紛出聲應聲這波不虧,虎哥被捧的眼神灼灼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Amy最先拍手稱贊虎哥爽快,安若跟著拍手,祝愿虎哥的生意長長久久。一時間,包廂里充滿了小弟們粗嘎的附和聲和掌聲。
“哎,等一下。”虎哥臉色一沉,屋內瞬間沒了聲響,幾個小弟面面相覷,跟木頭人游戲一般保持著拍手的姿勢。
正當安若打算趁熱打鐵再加點價值時,他忽地掏出信用卡大笑道:“刷十瓶收藏級茅臺,老子要十全十美!這卡沒密碼,隨便刷。”
雙手恭敬地接過信用卡,安若心中巨石轟然落地:“謝謝虎哥!我馬上為您辦理存酒手續,確保您的每一瓶酒都有獨一無二的編號和窖藏位置。”
當然開精油房不止付錢,還需要Amy的權限卡,安若蓮步輕移,走近Amy,臉上是毫無破綻的親切笑容。
Amy的信號接收似乎卡了一下,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漫不經心地拆開手機皮殼,從中掏出一張鑲金邊的小黑卡——金穹最高的權限卡。
“喏,拿好。”Amy姐像遞紙巾一樣,將那張象征著核心管理權的卡片,塞到了安若手心,她腦內霎時警鈴大作。
連帶著權限卡也生出無限的寒意,安若指尖顫了一下,不對勁!非常不對勁!Amy不會在試探我吧?
安若掩嘴輕笑,用撒嬌的口吻說道:“Amy姐姐~你又跟我開玩笑,你不跟我去前臺,難道還想把手機一起給我啊,驗證碼只有60秒哦。”
“哎呀,姐姐酒喝得有點上頭了,腦袋暈呼呼的。”Amy倚在沙發上,玫瑰花臂軟塌塌地擱在椅背上,“你先去前臺開單,驗證碼我在對講機里告訴你不就行了。”
裝醉呢!
那可是精油房的權限啊,Amy姐從不假他人之手,現在怎么像個失憶病人一樣忘記雙重驗證的事,還給了她一個新人如此大的信任。
安若不敢相信一個人會突然轉性或失憶,除非……不是一個人。
不可能!那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安若強行壓下翻騰的驚疑,小聲附到她耳邊:“Amy姐,我們休息室里的協議,前臺不知道,您得跟他們說一聲,否則我一個新人,會被懷疑偷了您的卡。”
Amy了然地眨了下眼,取下墻上對講機:“喂,888包廂的客人要存酒,然后給安若開一張有精油房權限的新卡……”
一恍神,安若耳朵里沒了聲響,酸澀的眼睛看到媽媽拿著對講機,可是媽媽已經離開她很久了,再眨眼,拿對講機的人又變回了Amy。
“Amy姐,我這就去辦。”安若努力控制聲線的平穩,飛也似的逃離了包廂。
厚重的大門再次合攏,隔絕了屋內重新升騰起清脆的碰杯聲。安若背靠著冰涼的玻璃墻,劇烈的心跳如同擂鼓,事出反常必有妖,Amy的水比她想象中的深。
墻上的指針慢慢劃過2點,走廊盡頭來了一隊人,為首的年輕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很是斯文,身后的三個男人則留著寸頭,一看就是打手或者保鏢。
安若見到來人微微躬身:“您好,是王先生嗎,虎哥在里面等你。”
“是我。開門。”王先生熟門熟路指向一旁的感應區域,又油膩地打量起安若,“新人啊,沒見過,下次來找你。”
安若微微頷首,領著客戶來到一扇白門前。門上的銘牌用燙金字寫著:竹韻軒。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沉香味翻騰而出,卻依舊掩蓋不住其中若有似無,宛如腐爛海帶的曖昧腥氣。
屋內多了些翠竹裝飾,新中式的沙發上坐著虎哥一行人,還有那三口銀色行李箱,被放在了入口最顯眼的地方。
安若倒上兩杯酒,默默退出竹韻軒然后關上門,在門即將合上的那瞬,她瞥到胖子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個鉛皮罐,鉛皮罐里露出半截玻璃罐子,里面充滿了半透明紅色液體。
什么東西?生化危機的病毒罐子劃過安若大腦,莫不是啥反人類的生化病毒吧,不過他們跑不了。
安若斜眼瞥了下偽裝成裝飾燈的微型攝像頭,現在,她要做自己的事了。
那條線報來得真及時,“05””20””0-88”,四個數字分別代表:五樓,20間房,燈,攝像頭。最后兩個數字連在一起說明,燈里有攝像頭。
象牙白的走廊異常安靜,墻壁、天花板、所有的直角都被修成了圓弧,暖色調的光線在圓潤的表面流淌,如同一個巨大、柔軟的云朵房。
“蘭芷閣”、“云水間”“聽雨軒”……整個精油區域呈馬蹄形,有十八間小套房,安若快速過了一遍精油區,這和緬甸紅樓的結構幾乎一樣,只是少了兩間大套房。
然道還有一道隱形門禁?她刻意放慢腳步,巡視領地般掃過每一寸墻面。除了帶銘牌的大門,就只有一處凹陷的圓形休息區位于中間,好像沒什么奇怪的地方。
安若不死心,又踱步繞回去,故意摸摸花瓶,欣賞墻畫,腦中構建起大樓的三維圖,精油區位于監控室的下層。
從電梯間到監控室最里側的窗戶需要一百零二步,而現在只有七十四步,總面積不變的情況下,肯定還有暗房,二十八步約莫四百平方米,差不過兩套四房兩廳。
當安若第二次經過飲水機的時候,腳步驟停,她神色如常地給自己倒了杯水,目光甚至沒有在那片休息區多停留一秒,就走回了竹韻軒。
竹韻軒的大門斜對著那臺飲水機,安若盡量控制視線不往那看。
剛剛那臺飲水機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直線,線的顏色比象牙白略深,一不小心就會被當成貼腳裝飾,然而安若確認那是反復摩擦造成的拖痕。
如果她沒記錯,那個位置,恰好避開了走廊里所有的攝像頭!
特別的地方肯定有特殊的意義。安若打了個哈欠,借機望向天花板,煙霧警報器,消防噴頭,消防管和消防斧在馬蹄形走廊的盡頭,這些足夠制造騷亂了。
噗嗒,噗嗒,突兀的悶響從身后傳來,安若忙收回踏出的腳,來人是個戴兔子面具的男服務員,手上還捧著精油托盤。
迷路了?精油房是核心禁地,能進入這里服務的人,無一不是經過嚴格篩選,對布局了如指掌的“老人”,怎么會讓個走走停停對門牌的菜鳥進來?
似乎感受到她的審視,服務員慌亂地低下頭,最終像是確定了竹韻軒,抬手準備敲門……
嗚——嗚——嗚——
撕裂耳膜的蜂鳴在整條走廊轟然炸響!
瞬間,暗紅色的光吞噬了原本柔軟的走廊,變成了滴血的內臟,幾個保安沖進來引導,包廂應聲打開,一群裹著浴巾的男人和驚慌失措的女人,狼狽不堪地朝消防通道跑。
天賜的混亂啊!安若興奮地裂開嘴,身后的門也打開了,胖哥探出頭,臉上那點醉意霎時被驚駭取代:“艸,怎么回事?條子來了?”
“可能是跨區掃黃吧。咱們趕緊跑。”安若隨便扯了個謊。
“這邊!快!888的貴客往這邊撤!”Amy姐的聲音穿透嘈雜從飲水機那傳來,“安若,快幫客人搬箱子,還有服務員也來幫忙。”
服務員最先反應過來,擱下盤子,快步沖向行李箱。胖哥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跟上,幾人手忙腳亂地將桌上的玻璃管收進鉛皮罐子。
幫忙收拾時,安若才看清紅色溶液里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疙瘩,她來不及思考就被大部隊裹脅著帶出竹韻軒。
就將出門的剎那,不知道推搡了一下,前頭的胖哥一個趔趄連同他拉的箱子一齊飛了出去,正巧撞到了走廊上的精油托盤,粘稠的精油悉數沾在了箱子上,甚至濺到了旁邊貴客的褲腳。
“咦~啥子東西?”
“當心滑。”
“快出去!別管了!”
咒罵和咆哮在噪音里顯得支離破碎,沒人顧得上這場“小事故”。走道上,紅燈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催命似地驅趕著眾人向休息區跑。
“到齊了吧,都貼墻站好,別亂動。”Amy姐厲聲催促,一把將最后幾個貴客推進圓形休息區。
Amy蹲下身子,拿出小黑卡對準飲水機的底部,“嘀”,綠光一閃而過,正是剛剛安若覺得有異樣的位置。
隨著一絲輕微的抖動,整個休息區轉了一百八十度,等安若回過神來,一個偌大的正方形廣場映入眼簾,當中還有一座歐式的丘比特噴……哦不,浴池。
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暗房,安若的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猛地松開,她擠在墻角差點笑出聲。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停,穩住,不能半場開香檳,Amy姐還在呢,她得尋個時機搜查此處。
“怎么回事,你不是說條子不會來嗎?”虎哥指著Amy的鼻子怒罵。
“我還想問你呢,怎么把緝毒的引來了?你不會是毒販吧?”Amy氣勢洶洶地瞪回去,“這三口大箱子能裝多少貨,你特么心里清楚,這么大的量,就算美國總統親自來求情都沒用,等著吃花生米吧。”
“你放屁!”虎哥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老子要是是話,早斃了你。”
“好了好了,大家和氣生財,Amy姐可能話重了些,但是話糙理不糙。”王先生適時跳出來當和事佬,“Amy姐,我們真的沒搞毒,我們都是正經生意人。再說了金穹本就魚龍混雜,保不齊是哪個不長眼的客人自己帶了‘小零食’呢。”
這番話各打五十大板,Amy和虎哥神色都緩和了不少,他又拍了拍虎哥建議道:“今日得虧Amy姐機警,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不如我做東,明天中午請大家去皇庭壹號吃飯。”
“好啊,反正不用我出錢。”Amy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個銀色打火機,以及一支細長的香煙。
“你干嘛?”虎哥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火氣又升起來,王先生見狀忙按住他。
Amy姐一改之前的圓滑,冷笑一聲:“呵,我的地盤,想干嘛就干嘛。”
咔嚓,火苗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虎哥一下子掏出槍,眼底的暴戾吞噬了理智:“臭婊子,你特么還想點煙,去死吧!”
“虎哥,不要!”王先生和胖哥同時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