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小簌失去了養母,在孤兒院里過夠了受人欺負的日子。
她羨慕鎮子上那些有家人的小孩子。
荒蕪干涸的內心,極度需求親情的溫暖來填充。
所以回到夜家以后,哪怕夜祁煊和何希夢根本不愿意認她,她也還是厚著臉皮湊上去,歡喜地叫他們爸爸媽媽。
后來,小簌見到何家的人。
她曾經以為,自己身上流著一半何家的血。
就算媽媽更疼愛夜云汐,對她冷漠了些,可是至少,何家人或許會喜歡她的。
她的外婆何老太太,也的確表現得十分喜歡她。
經常抱著她,說她是外婆最疼愛的寶貝疙瘩。
可笑的是。
何老太太這么說。
她真的就傻傻地信了……
直到后來,何老太太開始讓人抽她的血。
“寶貝女兒,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抖啊?是冷嗎?發燒了嗎?”
此時,夜祁昱察覺到女兒顫抖得越發厲害的瘦弱身軀,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抱在懷里,并抬手摸了摸她額頭的溫度。
“爸爸,我想回家……”
過往可怕的記憶,令小簌黑黑的小腦袋埋在夜祁昱頸間,語氣虛弱又可憐地說。
“好,咱們回家。”
夜祁昱嚇壞了。
也不管老爺子,直接抱著女兒,就打算離開。
“慢著!”
然而,夜祁煊卻起身攔住他們。
他看向夜老爺子,臉上表情很嚴肅:
“爸,我就說了吧?這丫頭身上有古怪!
“果然,她今天一看到這么多道長在這里,就想跑!
“她要是心里沒鬼,她跑什么?”
夜祁煊說完,就用一種看怪胎的眼神,看著小簌。
這種眼神,小簌前世的時候,太熟悉了。
明明是她被何老太太傷害。
可他們卻都拿她當怪物看。
“爸爸,我沒有……”
此時,小簌唯有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夜祁昱。
她扁了扁小嘴。
小臉委屈得快要哭出來,“我害怕,我想回家……”
“好,爸爸帶你回家!”
夜祁昱心疼壞了,抱著小簌,連羽絨服都懶得再去拿,直接就要出去。
夜祁煊依舊攔著他,不讓他走。
夜祁昱目光冷漠地瞥他一眼,直接把夜祁煊撞開。
“你這臭小子……”
夜祁煊見他居然敢對自己動粗,氣得要上去拉住他。
“都住手。”
這時候,一直沉默著的夜霍霆卻突然發了話。
夜祁煊收回手,走到一旁坐好,目光譏誚地看著
“老四,帶著小簌回來,讓這些道士們為她好好看看。”
只聽夜霍霆接著道。
“爸!”
夜祁昱頓時不可理喻地轉過身來,“小簌都說了她害怕!”
“害怕有什么用?”
夜霍霆卻沉著臉,“害怕就能解決問題嗎?
“小簌,過來。
“到爺爺這邊來。”
小簌聽見這話,轉過小臉,看向一臉嚴肅表情的老爺子。
“別管他說的!”
耳邊,是夜祁昱溫柔又霸氣的聲音,“只要你想走,爸爸就帶你走,沒人能攔得了咱們!”
“爸,你都看到了?老四一點也不聽您的話,他從小到大,心里就沒有您,就喜歡忤逆您!”
一旁,夜祁煊添油加醋地說道。
對此。
夜祁昱翻了個白眼,似是懶得搭理,只要女兒一聲令下,他隨時準備走。
“爸爸,放我下來吧。”
然而,小簌卻忽然說道。
“寶貝女兒,別聽你爺爺的……”
夜祁昱皺了皺眉,不想自己女兒受委屈。
“沒事的爸爸,爺爺說的,也很有道理。”
小簌腦袋還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
聽起來,透著點不開心。
夜祁昱頓時瞪向老爺子。
夜霍霆一看他這眼神,好險沒氣得背過去。
這臭小子。
還敢拿眼睛瞪他?
手里的拐杖立馬就想敲過去了。
“爸爸,放我下來吧。”
小簌又說了句。
“好吧,記得,爸爸就在這里,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夜祁昱說著,抱著小簌走到老爺子跟前,才把她放下。
接著。
他目光頗具威懾力地掃了一眼何家人,還有那幾個臭道士。
夜祁昱雖然和何家人打交道不多。
但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何家能教出何云棹那種小煞筆,說明他爺爺奶奶這兩個老東西,那就是兩個老煞筆。
老煞筆專程來夜家,還明顯想對小簌做些什么事情……
這能是什么好事情?
難怪寶貝閨女一進門就覺得不舒服。
“真是晦氣!”
夜祁昱嘴里罵了句,長腿一邁,走到沙發另一邊坐下。
“爺爺……”
此時,小簌眼神怯怯地看著夜老爺子,軟糯糯的嗓音叫了他一聲,聽起來乖得不行。
夜霍霆心里軟了一下。
不過,他面上沒有任何心軟的表情。
仍是嚴肅著那張臉。
語氣不冷不熱地問:“怕了?”
小簌下意識地點點頭。
可接著,就又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怕嗎?
前世的記憶,當然可怕。
可現在身上流動的溫熱的血,也在不斷地告訴她——都過去了。
何老太太。
這個前世可以將她置于恐懼之中無法逃脫老妖婆,這一世,已經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對她為所欲為地傷害。
不但如此。
自己還可以借這個機會,報復她!
這個念頭一出現,小簌心底的恐懼,立即就又減弱了許多。
不過,她小臉上什么都沒有表露。
反而還故意往老爺子懷里縮了縮。
“爺爺,他們這些人,要干什么呀?”
小簌看向那幾個道士。
何老太太笑了。
她立即說道:“小簌,你別怕,外婆不會害你的,這些幾個人,是你爸爸說,你身上有點不對勁……”
然而不等她說完。
小簌就皺著小臉打斷:“我爸爸不會這樣說我。”
夜祁昱也跟著點頭:“老太婆,你別在這里抹黑我!我可沒這么說過!”
何老太太臉上的笑一僵。
她沒搭理夜祁昱。
而是繼續保持假笑,看著小簌:“有沒有可能,外婆說的是那個生你的爸爸?”
“如果你說的是二伯,那他不是我爸爸。”
小簌清亮的聲音,吐字極其清晰,“還有,你不是我外婆,希望你不要胡亂攀親戚。
“我根本不是認識你。”
何老太太臉上的假笑頓時難以再維持下去。
她應該是有些被氣到。
胸口劇烈起伏了下。
接著就皮笑肉不笑地道:“好吧,不是你爸爸說的,是你二伯——他覺得你身上有點不對勁,可能沾了什么臟東西。
“就請我幫忙,找來這幾位高人,來幫你清除身上的邪祟。
“按照幾位道長說的。
“他們準備了大量除祟用的符水,就在院子里。
“你需要脫光衣服,沉在符水里,一個小時以后,邪祟就能被符水里的神力清除干凈。”
小簌聽完,眼底閃過一抹譏諷。
脫光衣服?
沉在院子里冰冷的符水里?
在下著雪的,這么冷的天?
恐怕一個小時以后,她身上的邪祟沒除掉,人倒是先凍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