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凌和小簌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夜祁薇早把兩個孩子打發回自己的新房間折騰,沒讓他們打擾這一大一小說話。
她和老公汪俊昌也回了各自房間。
初來乍到,需要整理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而與此同時。
顧幼幼跟著幾個舅舅,和媽媽一起,一回到談家,就見到了正坐在客廳的輪椅上,戴著老花鏡,拿著一份報紙在看的談老太太。
一看到老太太,顧幼幼忍了一路的淚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外婆!”
她飛奔著,一下鉆到老太太懷里哭著叫了一聲,小手摟住老太太。
而談老太太感受到這熟悉的擁抱,聽到這熟悉的喊聲,則是一怔。
一瞬間。
她腦袋中有什么混沌了許久的東西,好像一下子被打開了一樣。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變得清晰了起來。
談老太太意識到什么。
手里的報紙掉落在地上。
“幼幼……我的幼幼……你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這一刻,老太太雙手輕輕落在顧幼幼肩頭,一雙迅速噴涌出淚水的眼睛,視線模糊中,看著她最疼愛的外孫女出現在她眼前。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她口中還在喃喃重復道。
“外婆,我回來了!我好想你!”
顧幼幼小臉哭得發紅。
“媽。”
旁邊,談清似有些近鄉情怯地上前,雙膝一彎,跪在蒼老虛弱了許多的老太太面前,幾乎泣不成聲,“媽,女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清清,我的清清……”
顧老太太再一見到最寵愛的女兒,立即用力地伸手摟住她。
祖孫三人,就這樣擁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旁邊,幾個舅舅和舅媽,也都是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一時之間,整個談家,悲傷的情緒在蔓延著。
直到許久之后,這種悲傷,漸漸地被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所取代。
一家人都哭夠了。
顧老太太坐在自己的輪椅上。
談清抱著女兒顧幼幼,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其他人也都各自落座。
“你們在國外這段日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顧唐當初說你們受到恐怖襲擊,全都不幸去世了?”
顧老太太清醒以后,往日的那種睿智精明,就都一下子又回來了。
她說起顧唐,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凌厲,“他到底怎么回事?”
顧幼幼聽到外婆提起爸爸,小腦袋埋在媽媽的懷里,有些委屈地蹭了蹭。
“他死了。”
當著孩子的面,談清不想說些什么,只是想起之前在機場時,那個叫夜小簌的小姑娘對幼幼說的。
當時,她心中或許還在想著些什么。
可這一路上,到回到家,見到自己年事已高的老母親,談清突然下定了決心,毫不猶豫地宣布顧唐的死亡:“以后,這個世上再也沒有顧唐這個人。
“就算萬一什么時候,突然跳出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說自己是顧唐,是幼幼的親生爸爸,那也一定是假的。
“是那個邪教組織,找人故意整成他的模樣,想要騙人。”
談清說著,看向懷里的孩子,“幼幼,你記住媽媽說的話了嗎?”
“記住了,媽媽,爸爸死了,以后再出現一個爸爸,那一定是假的,是想騙我,害我的壞人!”
經過這次的磨難,顧幼幼變得比以前懂事了很多,立即就語氣堅定地點頭說道。
“幼幼,你長大了。”
談清有些心疼地撫了撫她柔軟的頭發,看著她小臉上殘余的傷痕,“可是,媽媽寧愿你還和以前一樣,不要長大,永遠做媽媽最單純最開心的小公主。
“媽媽也知道,以前回不去了。
“幼幼,你記住,現在我們回家了。
“你不需要再害怕什么了,知道嗎?”
顧幼幼又是點頭。
她再次鉆進媽媽的懷里,小手緊緊摟住她:“媽媽,我知道了,媽媽也不要害怕了,我們回家了,沒人會再逼著我們做那些我們不喜歡的事情了。”
小孩子懂事體貼的話語,聽得談清眼淚再一次地掉下來。
談家眾人聽著她這話里透露出的信息量,一個個捏緊了拳頭,恨不能把顧唐那個混蛋立即從國外找出來,狠狠揍得頭破血流!
之后,談清抱著顧幼幼,哄她睡覺。
談凌回來時,顧幼幼剛睡著。
談清請三嫂照顧著孩子,她則下樓,和幾個哥哥們談事情。
“姐。”
談凌見她下樓,立即站起身,喊了一句。
見談凌回來,她有些疲憊地沖他一笑:“小凌回來了?交女朋友沒有?”
“不急。”
談凌仍是和以前一樣,不喜歡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問起,“姐,顧唐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什么怎么樣?”
談清在一旁坐下,她看一眼自己這個弟弟,“在機場的時候,那個小姑娘不是已經告訴了幼幼,顧唐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嗎?
“就這么辦吧。”
談凌有些意外,談清居然這么快就同意了這樣做。
他看向幾個大哥哥。
談楊他們,都沖他點了點頭。
“那顧家那邊?尤其是你婆婆她……能接受嗎?”
談凌又問道,語氣里有些擔心。
談清的婆婆,也就是顧唐的媽媽,整個顧家,唯一不同意舍棄顧唐的,就是她。
“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談清語氣間,有了一抹以往從來沒有過的凌厲,她過去和顧幼幼一樣,是一個被全家人寵著的,非常任性,但也很溫柔的人。
“顧唐加入的那個邪教組織,信奉人要和自己的妻兒、親人割裂一切親緣關系,完全的滅絕人性。
“他已經六親不認了。
“他媽媽再不舍得,難道打算讓我們國家接受一個邪教徒?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顧家,也不會因為她一個人不同意,就葬送全家的前途!”
此時,談清說完。
談楊幾人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顧唐過去那樣一個陽光開朗的人,前途無量的外交官,怎么就和這個邪教組織扯上了關系!
“我知道的時候,也無法相信。”
聽到兄長的詢問,談清眉眼間,終究還是泄露了些許脆弱,“或許,他本來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人。
“只是以前,太擅長偽裝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因為信奉了邪教,還是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只是在利用邪教掩蓋自己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