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沈羨安回答著孟康成一些關心的詢問。
過了會兒,他突然掀開被子起身,說想要去一下洗手間。
現在,他已經是可以下床活動一下的了。
孟康成坐在病房旁邊的一張椅子上,看到沈羨安枕頭下面,藏著一份文件。
“關系鑒定”這幾個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孟首長活到現在,做到這么高的職位,當然沒有偷看別人隱私的習慣。
但想到他的猜測,他還是忍不住將文件從枕頭下面拿出來。
就見這是一份血緣關系鑒定書。
再打開一看,竟然從上面看到了他自己的名字!
是他自己和沈羨安的血緣關系鑒定。
經鑒定,他們之間存在隔代親緣關系……
孟康成看到這個結果,怔了怔。
沈羨安這里,為什么會有這份鑒定?看了看鑒定文件出具的時間,恰好是沈羨安發生事故送醫后的一周后。
這差不多是隔代親緣關系鑒定,最快的時間。
孟康成立即就又想起來,沈羨安被送入急救室的那天,醫院還來了個年輕人,夜小簌還說,他是主治醫師的學生……
所以,當時,這個年輕醫生,就是專門為了做這份鑒定來的?
短短時間內,關于他對沈羨安被炸藥炸傷的種種懷疑,那些他覺得奇怪、不對勁的地方,到這一刻,一下子在他頭腦中統統清晰了。
這時候,洗手間傳來一陣水聲。
孟康成甚至還沒想清楚,只是下意識地,立即把文件在枕頭下面放好,裝作自己從來沒有發現的樣子。
沈羨安從洗手間出來,神色日常地回到病床上躺好。
沒多久。
小簌和孟彥之一起打了飯回來。
吃完飯,小簌依舊在醫院陪著沈羨安,孟康成和孟彥之則因為有工作,都離開了。
“怎么樣?”
等二人一走,小簌就立即看著沈羨安問道。
“他翻開看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又裝作什么都沒發現。”
沈羨安說起這個,皺了皺眉,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疑惑。
“他該不會是懷疑這份文件是假的吧?”
小簌驚呼出聲,“這可是你拿命換來的!要不,直接告訴他?”
“還是算了,媽媽都不在世了,我說了他也不會相信,他既然沒有任何表態,或許,只是不愿意認我吧……”
兩小只說著話。
殊不知,孟康成和孟彥之,并未離開。
他們站在并未合嚴的門口,聽著病房里的對話。
孟康成表情嚴肅。
孟彥之則有點懵。
很快,孟康成朝孟彥之使了個眼色,二人這次真的走了。
小簌聽著外面輕微的腳步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探出小腦袋,往外看了看。
“走了。”
兩人表情帶著點凝重。
接下來,該怎么辦?
二人不約而同地思考著。
“要不,再等等看?”
又過了一會兒,小簌看著沈羨安,說道,“也許,他只是需要時間調查。”
沈羨安點點頭。
“我也是這么想的。”
只需耐心耐心,再耐心。
畢竟,如果孟康成就算知道了一切真相,仍然選擇站在那個假的孟靜之那一頭,那么給媽媽報仇的事,就只能安排到他們長大以后,靠他們自己了。
……
“給沈羨安和靜之做親子鑒定的事,你必須親自去做,你要把這當成一個嚴肅的任務,親自盯著,還有,絕對不能讓靜之知道!”
一出了醫院,到了車上,孟康成就立即語氣嚴肅地說道。
“爸,發生了什么?”
孟彥之仍是一臉疑惑。
孟康成原本不想說,可又想到,萬一不說清楚,兒子不小心泄密,反而釀成大錯。
“我剛剛在沈羨安的病房里,看到了一份親緣關系鑒定書,是我和他的……”
孟康成先把鑒定結果說出來。
接著就嘆了口氣,“我原本就一直懷疑他被蛋糕里藏著的炸藥炸傷的事,覺得蹊蹺,有很多地方的細節,都經不起推敲。
“可現在,我忽然有些明白。
“這的確是一起,他自導自演,故意設計好的事故。
“特意選在他生日這天。
“特意囑咐沈岱,一定要請我到場,理由是很崇拜我……這是沈岱之前打電話時親口跟我說的。
“他的目的,就是為了造成自己失血過多,需要輸血的假象。
“至于那個夜小簌,就是專門給他打配合,提醒沈岱叫上我一起去醫院。
“你說說,如果只是簡單的認個親,需要這么大費周章的嗎?
“他們兩個孩子,做的這么隱秘,除了怕被別人知道,還能是什么?
“又是什么樣的情況,會讓他們擔心被別人知道?”
孟康成這番話說完,孟彥之細細去想其中的關竅,很快,他捏著方向盤的手,就是一緊。
“爸,這不可能吧!”
他下意識的,有些抗拒去想會是這樣的結果。
“事關你妹妹,不管可不可能,都不能掉以輕心!”
孟康成表情很冷靜,眼底卻有一絲疲憊閃過,“我想,如果讓我跟靜之做親子鑒定,可能已經做不出真實的結果了。
“但是靜之和沈羨安的……她一定沒有防備過,會有這樣的結果。
“你要記住,不能跟靜之,透露一個字!”
孟彥之臉上表情帶著點苦色。
他點點頭。
“爸,放心吧,我知道事情輕重……如果靜之她真的……”
后面的話,孟彥之沒有說完。
但他心里清楚。
他真正在意的,永遠都是自己那個,真正的妹妹。
有些事情,以前不去想,就算對一些改變感到疑惑,也并不會深想。
可現在,一旦開始懷疑,那些改變,就處處都是疑點了。
小簌和沈羨安說要再等等。
他們兩小只,是真的做好了,要等一輩子的準備了。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半個月后,沈羨安出院。
孟康成向沈岱提議,要在沈羨安出院這些,再給他補一個生日。
沈岱自然同意了。
這一天,沈家又來了許多的客人。
這一次的生日宴,進行得很順利,唐麗雅沒出現,沈家當然也沒再邀請她。
等到宴會結束后,大部分客人都離開。
最后,只剩下孟康成帶著自己一家人,以及小簌和談家人還留著。
這是孟康成要求的。
他的理由,是有事情要和談家人聊。
為此,沈家人專門騰出了書房,以為是要聊什么工作上的機密大事,畢竟,孟康成和談楊都是軍隊的人。
孟康成,還是談楊的上級。
“不用準備書房了,就在這里吧,這里,都是我們三家的自己人。”
孟康成說著,沖孟靜之招了招手,“靜之,來爸爸身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