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夢聽她這么說,立即就覺得,沒錯!這一切的確都是老爺子的錯!
如果不是他太偏心,云汐這么乖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但凡他來學校,給云汐也帶一份下午茶的糕點,請她班上的同學也都吃上一份,云汐也不會這樣由于心理不平衡,就因為嫉妒,做錯事情!
此時,何希夢剛想這么說,安慰夜云汐。
就聽小簌忽然開口了。
“你真的不知道爺爺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嗎?”
她說。
“什、什么?”
夜云汐一聽這個問題,小臉卻有些慌張。
“你真的不知道,爺爺為什么偏心嗎?”
只聽小簌又問了一句。
“我怎么會知道!”
夜云汐小臉一沉,握緊了拳頭,怒目瞪著小簌,反問道。
“你不知道的話,那我告訴你。”
小簌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一字一句地道,“因為你惹人討厭啊。”
夜云汐頓時一臉不敢置信。
“我惹人討厭?”
她小手指著自己,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爸爸、媽媽、兩個哥哥都喜歡她喜歡得不行!
夜小簌居然還說她惹人討厭!
“難道不是嗎?”
小簌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如果你不惹人討厭,爺爺又怎么會偏心?
“我回家第一天,你故意拿杯子砸我,沒有半點容人之量。
“我去大姑家參加表姐的生日宴,你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卻污蔑是我推的,結果被別墅監控視頻證明你撒謊。
“我來南理學院讀書,你慫恿何云棹霸凌我,何云棹被趕出國之前,說了他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去辦的……可你卻翻臉不認人。
“別的事情就不說了。
“就說你干的這幾件事情,哪一件不惹人討厭呢?
“有的人眼瞎心盲,會受你蒙蔽。
“但爺爺不是這樣無知又愚蠢的人。
“爺爺心如明鏡,有些事情,只要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自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殊不知在爺爺眼里,你是個什么貨色,他一清二楚。
“就你這樣的,你憑什么要求爺爺喜歡你?
“我都還沒說——你壓根不是爺爺的親孫女,和爺爺半點血緣關系都沒有,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兒來的……
“居然還敢問,難道你不是爺爺的孫女嗎?
“是不是,你心里沒一點數嗎?
“在這里裝什么無辜?
“真是搞笑。”
小簌一頓輸出。
說得夜云汐一喘一喘,整個人都要氣炸了,偏偏找不到任何一個反擊的角度!
一旁。
何希夢聽得有些受不了了。
因為她聽出來,小簌口中那個眼瞎心盲、無知愚蠢的人,分明就是在罵她!
“你怎么能這么說云汐!”
她聲音氣憤地道,“就算云汐和你爺爺沒有血緣關系,也是我和你二伯養了這么久的,比親生女兒還親!
“她就是你爺爺的孫女!
“你爺爺自己處事不公,太過偏心,云汐還這么小,她怎么接受得了?
“你還這么說她。
“簡直太過分了!”
小簌聽著這話,突然有些明白,夜云汐為什么小小年紀,就被養成這樣了。
當媽的三觀不正,養出來的女兒能正常到哪兒去?
這母女倆,都是一副看不到自己毛病的自信感。
她們就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被拆穿,也根本不會反思自己,只會覺得,錯的都是別人,錯的是這個世界。
“只是說她幾句,何女士就覺得過分了?”
此時,小簌把兩只小手環在胸前,一副小大人模樣,小臉神情冷傲地道,“你別忘了,我還把她腦袋‘插’花壇里了呢!”
這話,把何希夢又是氣得夠嗆!
“你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老四實在是、實在是不會教孩子!”
她又把一切都歸結到夜祁昱身上,“這就是你給自己找的好爸爸!”
“謝謝你夸獎我爸爸,我爸爸的確很好。”
小簌故意說著氣人的話。
“老師!”
何希夢見跟她說什么都沒用,立即看向小簌的班主任,“你就是她的班主任吧?你的學生這樣,你不管管?
“她欺負了我女兒,難道校規校紀都不能讓她受到懲罰?”
小簌一聽何希夢居然也學會了跟老師告狀這一招,不由得皺眉,暗道不好。
顧老師可是很守規矩的……
她前世畢竟是警察。
這一世就算改行做老師,可也是警校畢業的。
小簌開始有點擔心自己接下來的處境了。
不會又被罰放學后留下來打掃全班衛生吧?
她頓時苦著個小臉。
“可是,我不覺得我的學生有什么做錯的地方。”
然而,顧老師的聲音響起,說出口的話,卻都是對小簌的維護,“拍攝視頻已經證明,是二班的這名同學自己品行不端,先把我們班的夜小簌同學的糕點故意推進了花壇里弄臟。
“并且,這些糕點,還是夜小簌年事已高的爺爺,親自送來的。
“這些糕點,除了昂貴的價格,還有老人家對自己孫女的一片愛護的心意。
“但您的女兒,卻把老人家的這份珍貴的心意,給毀了。
“對比起來。
“您的女兒,對我的學生的傷害更大。
“所以,我反而覺得,我的學生,為了維護老人家的心意,而進行反擊,反而體現了一種十分難能可貴的反抗精神。
“畢竟,您的女兒所作所為,更像是一種霸凌。
“面對校園霸凌,最有用的方式,永遠都是有力的反抗!”
顧老師一番話說完。
何希夢已經是啞口無言。
小簌則一臉震驚。
仿佛見到了顧老師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感受到小簌的視線,顧老師朝她看了一眼,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好像在說——老師會保護你的。
“你、你是學校的老師!你怎么能這么說?”
好一會兒,何希夢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這簡直是不負責任!你這樣的,也配做老師、做學生的班主任!”
“如果何女士對我的行為有所質疑,覺得這是不負責任,可以向校方投訴,由校方評估之后,再對我進行處罰。”
顧老師完全沒什么好怕的。
也把雙手往胸前一環,和小簌一樣的站姿,睨著何希夢,“更何況,論起‘責任’二字,我也有幾句話想問問何女士。
“您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夜小簌,盡到過一個做母親的責任嗎?
“您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夜小簌,從她一出生被人抱走、丟到山里垃圾場卻一無所知的行為,您這樣的,配做一個母親嗎?”
幾句話。
說得何希夢一張涂滿了昂貴護膚品的妝容精致的臉上,一瞬間,血色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