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瑜拽著蕭硯沖出南境商會大門，高跟鞋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夜風吹起她的發絲，卻吹不散眉間的怒意。
“我就不信了，離了南境商會，還買不到中低端翡翠！”
她掏出手機時指尖都在發顫，屏幕光亮映著她緊抿的嘴唇。
電話接通的瞬間，蘇昭瑜立刻切換成職業化的溫和語調。
“王老板您好，我是蘇瑤映月的蘇昭瑜......想問問您手頭有沒有中低端翡翠原石？”
她刻意把“中低端”三個字咬得極輕，又迅速補充。
“價格方面我可以比市場價高 10%。”
聽筒里傳來片刻沉默，隨即被模糊的咳嗽聲打斷。
“蘇小姐，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
接下來的半小時，蘇昭瑜撥打了七個電話，說辭從加價 10%提到 15%，甚至對一位世伯級的老商人用上了懇求語氣。
當第七個電話掛斷時，她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最后那位與父親私交甚篤的張叔，在壓低的嗓音里透出無奈：“昭瑜啊，不是叔不幫你......林震天放出話來，誰賣給你石頭，就是和南境商會作對。”
“封殺令？”
蘇昭瑜喃喃自語，手機險些從掌心滑落。
遠處賭場的霓虹燈在她瞳孔里碎成光斑，映著她驟然蒼白的臉頰。
蕭硯伸手扶住她的手肘，觸感透過真絲襯衫傳來她微涼的溫度。
“別急，明天我幫你賭，中低端翡翠而已，量再大我也能解決。”
蕭硯出聲，她的聲線平穩得像深潭，莫名讓蘇昭瑜焦躁的心緒平復了些。
“走，我們找個地方先吃點東西。”
兩人在街邊隨便找了家宵夜店，不銹鋼桌面上還殘留著前桌的油漬。
蘇昭瑜用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線，卻沒什么胃口。
蕭硯默默將一碟鹵牛肉推到她面前，“先填填肚子，車到山前必有路。”
此時蘇昭瑜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廖總監發來的消息。
“小姐，翡翠已全部發出，我們在酒店附近吃飯，需要給你們打包回酒店嗎？”
聽到翡翠發出去了，蘇昭瑜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點，南境公盤的鐵門剛拉開條縫，蘇昭瑜就帶著團隊沖了進去。
廖總監搓著手，望著空蕩蕩的原石區有些猶豫。
“小姐，要不再去跟那些翡翠商人談談？或許......”
“不用了。”
蘇昭瑜打斷廖總講話，目光投向遠處正在和工作人員交涉的蕭硯，繼續道：“蕭硯說今天能解決中低端的量。”
她沒有告訴廖總自己已經被林震天列入黑名單了，再怎么交涉都不會有用。
聽到蘇昭瑜的話，廖總幾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寫滿了懷疑。
蕭硯雖然能夠賭出極品翡翠，但那是因為極品翡翠量少，蕭硯可以慢慢挑。
中低端翡翠要的是量大，蕭硯哪里有時間慢慢挑？
除非蕭硯蹲在公盤挑十天半個月，但這次他們屬于緊急采購，必須要在三天內搞定中低端翡翠，蕭硯怎么可能做到？
就在此時，蕭硯朝蘇昭瑜幾人招了招手。
幾人剛到蕭硯面前，四位穿著藍色式裝的工作人員也來到了蕭硯旁邊。
“廖總，你們先去占幾臺切割機，一刻鐘后我會讓他們把原石給你們推過去。”
蕭硯指了指四名工作人員，開口道。
一刻鐘？
四人再次對視了一眼，眼神之中露出了微怒之色。
一刻鐘裝一車原石，還要推到解石區，那就只能按堆裝車了，根本就不可能去挑。
要是按堆裝車，大部分原石都不可能出綠，他們折騰一天也出不了多少翡翠，完全就是吃力不討好。
折騰人也不用這樣折騰吧？
不過蘇昭瑜在面前，幾人雖然高興，也只能壓下來，趁著公盤現在人少，乖乖地去占了幾臺切割機。
蕭硯帶著蘇昭瑜轉身走進公盤深處，金色瞳孔在開啟透視的瞬間泛起微光。
“跟緊我。”
蕭硯低聲吩咐，指尖迅速地在一塊塊原石上掠過。
“這塊……那塊……最左邊的方形原石……”
四位工作人員在蕭硯的指揮下幾乎是小跑著搬運，金屬推車與一塊塊原石的撞擊下發出”哐當”聲響。
蘇昭瑜跟在后面，看著蕭硯幾乎沒有停頓的挑選速度，心里升起驚濤駭浪。
他每走兩三步就指定一塊原石，偶爾也會彎腰敲擊原石，蕭硯動作快得她只是走路，都有種跟不上的感覺。
不到十分鐘，四輛推車就堆得像小山。
公盤老板搓著手迎上來，計算器按得飛快。
“總共 4920萬......給您抹個零，4900萬！”
蕭硯迅速結賬，并讓蘇昭瑜帶著四名工作人員去找廖總等人。
他則是進入了下一個公盤，同樣又叫了四名工作人員過來，繼續重復著剛才挑原石的動作。
等到蘇昭瑜去而復返的時候，他又挑滿了四車原石，讓蘇昭瑜繼續帶著工作人員前去找廖總等人。
如此反復……
“小姐，蕭先生也太神了吧，我們所有的原石都出翡翠了！”
當蘇昭瑜再次出現在解石區時，廖總幾人震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蕭硯讓工作人員推過來的原石，所有原石都見綠了。
原石只要見綠，里面就有翡翠，翡翠再差也是低端翡翠！
關鍵是，蕭硯是讓工作人員一車一車把原石推過來的，蕭硯挑這些原石，根本沒有花多少時間。
這效率，簡直顛覆了他們對賭石的認知。
“小姐，蕭先生賭石這么厲害，如果她能長期為蘇家效勞，以后蘇瑤映月集團絕對可以發展到我都不敢想象的地步。”廖總笑著說道。
“他怎么可能長期為集團效勞，這次他還是看在我閨蜜的面子才答應來的。”
蘇昭瑜一想到蕭硯是因為云毓棠的面子才答應陪自己來南境的，心里竟然莫名有些生氣。
廖總挪揶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你長得這么漂亮，你們年齡又相仿，你說如果你們在一起了，他不就是半個蘇家人嗎？”
“廖總，你在說什么。”
蘇昭瑜映月被廖總說得有些心動，臉不禁發紅。
本來她就崇拜蕭硯賭石的本領，對于她這種情竇初開的女孩，崇拜變成喜歡，是很正常的。
不過一想到蕭硯是云毓棠的男朋友，她就瞬間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怎么能搶閨蜜的男朋友呢？
“我先去蕭硯那邊了！”
蘇昭瑜不敢繼續面對廖總，幾乎落荒而逃。
“咯咯，看來小姐是動心了。”
廖總看著蘇昭瑜的窘樣，低笑了起來，“不過也是，像蕭先生這么優秀的男人，如果我再年輕十多歲，我都想追他！”
蕭硯并不知道廖總與蘇昭瑜之間的談話。
此時他迅速地穿梭于幾個公盤之間，透視眼掃過之處，原石內部的翡翠脈絡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