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一刀小心翼翼地將母親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里,這才抬頭看向蕭硯,嘴唇動了好幾次,才找到合適的稱呼。
“這位小友,我媽……她沒事了吧?”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剛才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才感覺到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蕭硯擦了擦手,語氣平靜回道:“她病情暫時穩住了,她是急性心肌梗死合并心源性休克,主要還是年紀大了,體質太虛。”
他走到佛堂角落的八仙桌旁,拿起桌上的紙筆,說道:“我開個方子,你讓人盡快抓回來,這藥以后每個月喝三副,上中下旬各一副。”
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留下遒勁有力的字跡。
紹一刀看著那藥方上的藥材,都是些常見的溫補之物,卻搭配得恰到好處,顯然是對癥的。
他當即對著蕭硯深深鞠了一躬,開口道:“多謝小友救命之恩,這份情,我紹一刀記下了,日后小友若有差遣,只要我能做到,絕無二話!”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帶著幾分笑意看向紹一刀。
“你這樣一說,我還真有事情需要你幫忙。”
紹一刀挺直腰板,花白的眉毛微微揚起:“小友請講。”
“你應該就是紹一刀紹大師吧?”
蕭硯的目光落在他布滿老繭的手上。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記,指腹處還有幾道淺淺的刀痕,顯然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雖然攤主提過別墅主人姓紹,但蕭硯必須確認眼前這位就是蘇昭瑜要找的雕刻大師。
紹一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頷首道:“紹大師不敢當,紹一刀正是在下,不知小友找我何事?”
“我一個朋友在魔都開了家珠寶店,需要一位首席設計師,想請紹大師出山。”
蕭硯語氣坦然,沒有絲毫拐彎抹角,“不知紹大師可否愿意給我個面子?”
“這……”
紹一刀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懷里的母親,老人的呼吸已經平穩許多,銀白的發絲貼在臉頰上,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
他眉頭微蹙,陷入了兩難!
若只是臨時幫忙,他定然一口答應,可“首席設計師”意味著要拋頭露面、按時坐班,哪里還能時時刻刻守著母親?
蕭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說道:“你母親并無大礙,我剛才施針時留意過,她的脈象雖然虛浮,但底子比一般老年人硬朗得多,只是年紀大了氣血虧空。”
他頓了頓,看著紹一刀緊繃的側臉繼續道,“按我給的藥方好好調理的話,活到百歲并非難事。”
紹一刀的眼神動了動,握著母親的手不自覺收緊。
“我倒有個兩全之策。”
蕭硯頓了頓,繼續道:“平時讓我朋友安排人把玉石翡翠送到這里來,你在別墅里雕刻,既不耽誤陪母親,也能完成工作。”
“若有必須出席的場合,她提前一天知會你,你偶爾去公司露個面,應該不算為難吧?”
紹一刀依然在猶豫!
畢竟他都對外宣稱自己金盆洗手了,現如今再出山,邁不過心里的坎。
此時他懷里的老人卻忽然輕輕動了動,枯瘦的手抓住了兒子的衣袖,聲音帶著病后的虛弱。
“兒啊,咱得知恩報恩!”
老人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珠看向蕭硯,帶著幾分感激:“是這位年輕人救了媽媽的命,你可不能忘恩啊。”
剛才昏迷時,她隱約聽見兒子和蕭硯的對話,對方既然救了自己,那自己就該報恩。
紹一刀聽到母親的話,終于咬牙應道:“好,我聽媽的。”
……
與此同時,別墅外的梧桐樹下。
張小川剛從出租車上下來,額頭上還帶著趕路的薄汗。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快步走到蘇昭瑜身邊,壓低聲音問:“蘇總,我去跟保安打個招呼,咱們進去?”
蘇昭瑜搖搖頭,目光落在緊閉的鐵門上,搖頭道:“先等等。”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光斑讓她的神色顯得有些不安。
昨天張小川碰壁的事還歷歷在目,紹一刀性情執拗,怕是沒那么容易松口。
更讓她心懸的是蕭硯剛才那翻墻而入的舉動,會不會火上澆油,惹惱了紹老?
“蘇總,難道你剛才找過保安,紹老不愿意見你?”
張小川見蘇昭瑜面色不自然,臉上帶著幾分懊惱,“估計是昨天我來打擾到他了,現在怕是誰都不愿意見。”
他眼珠一轉,從口袋里摸出個鼓鼓囊囊的紅包,“這樣,我去給保安塞個紅包,讓他再去通融通融?”
他正說著,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別墅里的身影,頓時喜上眉梢,扯了扯蘇昭瑜的衣袖。
“蘇總,你看!紹老竟然出來了!”
蘇昭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紹一刀正陪著一個年輕人往門口走。
那年輕人穿著休閑T恤,身形挺拔,不是蕭硯是誰?
她連忙低聲對張小川說:“你等會少說話!”
她本打算讓張小川來道歉,沒想到他還是這副咋咋呼呼的樣子,萬一哪句話說錯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她看著蕭硯和紹一刀并肩而行的畫面,心里十分忐忑。
蕭硯強行闖進別墅,紹老沒把他趕出來就不錯了,怎么還會一起出來?
剛才別墅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正思忖間,別墅的鐵門“吱呀”一聲被保安從里面拉開。
蕭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蘇昭瑜,朝她招了招手,聲音清朗。
“昭瑜,過來見過紹老。”
他側身讓出位置,笑道:“紹老已經答應出任蘇瑤映月魔都分公司的首席設計師了。”
蘇昭瑜和張小川都愣住了,仿佛沒聽清他的話。
蕭硯笑了笑,補充道:“不過紹老有個條件,平時他就在別墅辦公,你們把翡翠玉石送過來就行,有必須出席的場合,提前一天告知他。”
“這……”
張小川手里的紅包“啪嗒”掉在地上,他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昨天他磨破嘴皮,一點用都沒有,今天這年輕人竟然直接搞定了?
這年輕人到底是誰?用了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