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拿起棋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宋老,項目期間,我是不是……就不能回家了?”
宋老正低頭看棋,聞言頭也沒抬,“不能。任務結束前,你就是我的人。家里有事?”
“啊?沒……沒事!沒事!”何雨柱連忙擺手,“就……就隨口一問,確認一下,嘿嘿。”
他笑了兩聲,心里卻瞬間翻騰起來。
好家伙,真回不去了!這下可好,直接人間蒸發了。
院里那幫人得怎么琢磨?閻老西兒剛被我收拾服帖,這猛不丁一消失,他不會以為我犯了什么事兒跑路了吧?可別又抖擻起來欺負雨水!’
還有劉海中那老官迷,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編排我,說我被上頭抓了典型?
許大茂那孫子,肯定得樂得鼻涕泡都出來,滿世界造我的謠!
思緒又飄到了軋鋼廠:營養粉項目現在到哪一步了?梁東那小子,陳建國給他搞的那個什么思想提升小組,他沒傻乎乎地真去跟人掏心窩子吧?可別讓人把關鍵技術套路了去。
馬華那傻小子,沒我盯著,炒菜還能不能把握住火候?可別把領導的小灶給做砸了。
最后,一個最樸實也最強烈的念頭涌上心頭:這里的食堂……能做川菜嗎?廚子手藝咋樣?
可別天天白菜土豆燉粉條,連個麻婆豆腐都吃不上,那這保密生活可太煎熬了!我的炒勺……唉,肯定是摸不著了。
他就這么一路胡思亂想著,心里最后嘀咕了一句:得,既然回不去,那就踏實在這兒煉仙丹吧!
等老子功成身退那天,非得讓許大茂知道知道,爺們兒我到底是干嘛去了!
宋云瀾見對面的何雨柱捏著顆白棋,眼神卻有些放空,半天沒落子,嘴角似乎還無意識地撇了一下。
宋老眼睛微微瞇起,端起手邊的搪瓷缸子抿了口茶,忽然打破了沉默,笑著說:
“小子,捏著個棋子兒,魂兒都飄灶臺上了吧?是不是正琢磨著,今天中午吃什么呢?”
何雨柱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宋老,您這……嘿,讓您看笑話了。不瞞您說,這腦子里啊,剛還在跟白菜土豆打架呢。咱軋鋼廠食堂,好歹還有口熱乎的炒鍋氣兒,惦記著那口麻婆豆腐……”
他頓了頓,似乎能聞到食堂飄來的大鍋菜味兒,“這兒大師傅抖勺的功夫,也不知道咋樣。”
宋云瀾聞言,朗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惦記吃,說明你這顆心還熱乎著,沒被那些個數據圖紙給凍僵嘍!這才是活生生的人嘛!”
他放下茶缸,“放心,工業局食堂的大師傅,手藝比不上你何大廚,但管飽管夠還是沒問題的。今天中午,我瞅瞅……”
他作勢想了想,“估摸著是冬瓜青、熬白菜、外加個溜肝尖?米飯管夠。想吃醋溜的,待會兒讓小李去后廚說一聲,給你單炒個白菜片兒。”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不過啊,柱子,你心里也得有個數兒。像咱們眼下啃的這種硬骨頭,擱在以前……”
宋老的聲音放低了些,“……那真是,組織上一紙調令下來,挎上個綠軍挎,揣上飯盒牙具,跟家里人說一聲出趟遠差,這一走,興許就是三年五載。
家里人不知道你去了哪兒,在干啥,甚至……能不能囫圇個兒回來,都得看老天爺開不開眼。”
辦公室里一時安靜下來。
宋老仿佛看到了那些默默無聞、隱姓埋名的身影:“多少好同志,為了一口氣,為了個爭字,把一輩子最好的時光,都埋在大山溝里、戈壁灘上了。
家里人想得慌?也只能在心里頭念著。通訊?那更是想都甭想。保密,大于天吶!
等任務真成了,接你出來那天,可能就是一碗送行的面條,接著又奔下一個地方。
有時候啊,這一轉身,可能就是一輩子見不著了。”
何雨柱這才真切地體會到,自己卷入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旋渦。這不僅僅是技術攻關,更是一場無聲的、需要付出巨大個人犧牲的戰役。
宋云瀾看著何雨柱變得鄭重起來的臉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重新拿起棋子,語氣輕松了些:“時代在進步嘛,咱們現在條件好多了,至少能讓你吃飽肚子在這兒琢磨菌種。
甭瞎擔心了,踏實下棋!這盤棋下完前,你小子歸我管,餓不著你!趕緊的,該你了。再走神兒,中午的醋溜白菜片兒可沒了啊!”
何雨柱咧開嘴:“得嘞!宋老,您就瞧好吧!這盤棋下完,中午那醋溜白菜片兒,您得管夠!我保證給它吃出將軍抽車的氣勢來!”
說罷,啪的一聲,干脆利落地將手中的白子落下。
宋云瀾看著他那股子重新燃起的勁頭,笑罵了一句:“臭小子!”眼中卻滿是欣慰。
他這句“管飽管夠”的承諾,在食堂得到了充分兌現。
食堂大師傅顯然得了吩咐,給何雨柱單炒的醋溜白菜片兒火候十足,酸香撲鼻,配著松軟的大白饅頭,何雨柱吃得額頭微微見汗,腸胃熨帖。
他本就是廚子出身,深知吃飽了不想家的道理,此刻胃里充實,連帶著因驟然禁閉而生出的那點焦躁也消散了不少。
回到宋云瀾那間辦公室,何雨柱被安排在靠墻一張安靜的書桌旁。
宋老依舊在沙盤般的地圖、路徑圖前運籌帷幄,電話指示不斷。
何雨柱則獲得了難得的、無人打擾的安靜時光。
桌上備好了紙筆、茶水和幾份最新的內部技術簡報。他先是將自己腦海中關于特種菌劑篩選驗證的諸多細節點、可能的風險預案在紙上細細梳理了一遍,思路愈發清晰流暢。
吃飽了,安靜了,腦子就轉得更快。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意識卻異常活躍。
他琢磨著宋老提到的那些隱姓埋名的前輩,那份沉甸甸的使命感壓在心頭,卻也激發出更強的斗志。
“西北那邊……按我的階梯加壓法,頭幾級應該問題不大。關鍵就在沖破那個臨界點。常規培養基肯定扛不住,得看他們能不能及時領悟‘穿防彈衣’的精髓了……”
他對自己這套融合了后世生物防護理念的思路極有信心,那輻射防護培養基的配方,看似簡單,卻是他結合了微生物生理和輻照損傷機制。
就在這時,那部紅色電話響起。
宋云瀾迅速抓起聽筒。何雨柱也瞬間睜開了眼。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宋總!篩選組報告!劑量一過臨界點,菌群……菌群大規模死亡或休眠!重復實驗結果一致!階梯加壓……卡住了!”
宋云瀾眉頭緊鎖,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角落里的何雨柱,沉聲道:“別慌。具體操作細節,尤其是培養基,用的什么?……嗯,標準牛肉膏蛋白胨加葡萄糖?……好,知道了。”
何雨柱心中暗喜——反饋來了!而且問題癥結,果然就在他之前反復推敲過的那個關鍵點上!見證他實力,印證他思路的時刻,到了!
何雨柱沉思片刻,沒有直接解答,反而拋出一個關鍵反問:
“你們用的基礎培養基,是不是所里標準的牛肉膏蛋白胨加葡萄糖?”
“是!就是所里統一配發的標準培養基!”對方確認得很快。
“問題就出在這兒!常規培養基在強輻照下,會發生復雜的次級反應!大量自由基、過氧化物爆發式產生——這些隱形殺手的毒性,比輻射本身的物理殺傷更致命!
你們的菌株,不是被照死的,是被培養基里這些輻照產生的毒給生生毒死的!”
他稍作停頓,確保對方理解這顛覆性的認知。隨即,給出答案:“立刻更換!啟用輻射防護培養基——基礎碳氮源不變,核心添加:過氧化氫酶誘導物酵母浸出粉,超氧化物歧化酶誘導物麥麩提取液!
再加硫代硫酸鈉,作為自由基清除劑!給它們先穿上生化防彈衣,再讓它們上輻射戰場!劑量階梯,繼續往上推!”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記錄的沙沙聲,以及一聲如釋重負聲音:“明白!立刻執行!”
宋老利落地掛斷電話。
宋云瀾高興起來,高聲說:“妙啊!雨柱!你這手筆,哪里還只是微生物學?!你這是把生物化學、輻射生物學,甚至毒理反應,都徹底打通了!
旁人都盯著輻射這把明槍,你卻能洞察它激發的、培養基里那要命的暗箭!
這份對微觀代謝通路、對生化連鎖反應的深度理解……國內,怕是掰著手指也數不出幾個!”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指向墻上那份曾被吳兆麟院士強烈質疑的草案,
“吳老他們當初的顧慮,那《緊急風險警示報告》里最大的風險點之一,恐怕就栽在這個看似不起眼、實則要命的培養基細節上!
你這配方,就是破局的關鍵鑰匙!深刻的洞察,這才是真本事!”
何雨柱心里一樂。
成了!
完美解決了第一個問題。
這不是瞎猜,這是他基于對微生物生理、生化反應和極端環境脅迫理解的精準“炮制”,是他何大廚在微生物這口“鍋”里顛勺練就的獨門火候!
爽!太爽了!
他,何雨柱,一個軋鋼廠的廚子出身的技術干部,僅憑一通電話描述,就遠程點破了讓專業篩選組束手無策的致命瓶頸,給出了立竿見影的解決方案!
這份成就感,真痛快!
他看向宋云瀾宋老,清了清嗓子,這次他沒有故作謙虛,而是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對著宋云瀾宋老微微一笑:
“宋老,問題解決了就好。您瞧,這輻射防護的小灶,我這兒隨手就給安排上了。”
“您放心,這輻射防護培養基,頂多算是個開胃小菜。后面那定向溯源、階梯加壓、復合嚴酷篩選、快速驗貨的四步法大餐,才是硬功夫!
等咱們的鍋灶備齊了,火候到位了,保管讓您嘗到真正的主菜味兒!”
宋老也樂了,“好你小子,這還沒怎么著呢,就吹上了……”
還沒有說完,敲門聲響起。
宋老點了點何雨柱,意思是讓你小子飄,這不問題來了。
一份來自渤海灣前線的加密電報被緊急送入。
宋云瀾迅速譯閱,眉頭緊鎖,遞給何雨柱。
“渤海灣小組急報。他們按篩選標準找到的耐鹽堿菌株,在高鹽堿環境表現優異。
但一旦移入含有目標污染物的實際模擬環境——鹽度稍降,污染物出現——降解效能卻斷崖式下跌,幾乎歸零!報告形容,像水土不服,蔫了。”
何雨柱接過電報和附帶的詳細環境參數報告。
他沉默片刻,突然,他抬起頭,看向宋云瀾,問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宋老,您當年在西北搞基地建設,處理大片鹽堿地,用的什么核心原理?”
宋云瀾一怔,顯然沒料到這轉折,下意識回答:“主要是淋鹽排堿,引水沖洗,把鹽分帶走啊。怎么問起這個?”
“對!就是滲透壓!鹽堿土高鹽,水被吸住難流動。同樣道理!渤海灣的菌株在高鹽堿環境里活下來,細胞內必須積累大量相容性溶質——比如甜菜堿、海藻糖——來平衡外部高壓,維持細胞不癟不爆。”
他手指點著電報上的關鍵描述:“現在,把它們突然丟進一個鹽度降低、又多了污染物的新環境!
外部滲透壓驟降!細胞內外壓力瞬間失衡!那些辛辛苦苦積累的溶質濃度太高了,水分會瘋狂涌入!
菌株的所有能量和精力,都得用來拼命排水、調整內部滲透壓,穩住自身不崩潰!
就像一個人突然從高原跳進平原,光適應氣壓就夠嗆了,哪還有力氣去干活——降解污染物?”
“所以,不能硬來!”何雨柱提出方案,“用梯度馴化法!別直接轉移。
在它們適應的高鹽培養基里,一點點、逐步降低鹽度,同時,一點點、逐步增加目標污染物的濃度。
給它們一個緩慢減壓的過程,一個慢慢熟悉新任務的環境過渡期!
就像高原運動員下山參賽,必須先在中間海拔適應,才能發揮最佳狀態!”
宋云瀾從開始的錯愕,到中間的恍然,再到此刻的震驚,表情幾度變換。
聽完何雨柱的分析和那貼切的比喻,他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家伙!雨柱啊雨柱!你小子真真是個通才!
我老頭子當年在工地上揮鍬挖渠、引水淋鹽的土辦法,竟然被你小子活學活用,點化到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微生物馴化上了?!
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把搞土木地基的排堿和微生物細胞的滲透壓硬是給打通了!
這跨學科聯想、知識遷移的本事,簡直是天生的!
能把八竿子打不著的領域道理,融會貫通,信手拈來,這才是真正的大才啊!服了,老頭子我徹底服了!”
何雨柱正美滋滋聽宋老點評,別說,這老頭子,點評的還挺準。
而此時婁曉娥正推著那輛二六斜梁的鳳凰牌女車,又一次失望地停在何雨柱緊閉的房門前。
網兜里那兩瓶貼著鮮艷商標的“長城牌”罐頭沉甸甸的——這年頭,水果罐頭可是緊俏的稀罕物,是她特意弄來票才買到的。
她想著何雨柱就好這口甜滋滋的,順路給他捎來。
走到何雨柱家門前,只見門鎖緊閉,窗臺也落了層薄灰,她心里咯噔一下,這都好幾天了,怎么還沒回來?
回頭走的時候,正巧閻埠貴提著水壺從屋里出來,準備澆他那些寶貝花草。
婁曉娥上前,客氣地詢問,“您好……您知道,何雨柱同志去哪兒了嗎?好些天沒見著他了。”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找柱子?我也不知道啊。他呀,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許是廠里任務忙吧。”
他現在是真不知道,何雨柱現在是什么層次,不是一個層次的了,這個想法讓他徹底熄了打聽的心思,深知有些事不知道為妙。
婁曉娥微微蹙眉,軋鋼廠也說出差,院里也不知道……這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她這沉吟的模樣,落在剛從后院晃蕩出來的許大茂眼里。
許大茂見一個穿著體面、模樣俊俏的姑娘在打聽傻柱,那股子酸勁兒和表現欲立刻就上來了。
他整了整衣領,湊上前,語氣帶著慣有的陰陽怪氣:
“喲,這位女同志,找傻柱呢?甭找啦!我聽說啊,他是在廠里瞎鼓搗什么東西,出了大事故,造成國家財產重大損失!
這會兒啊,指不定在哪個保密的地方寫檢查、接受調查呢!搞不好啊,這輩子都回不來嘍!”
在通訊基本靠吼、聯絡基本靠走的年代,一個人“失聯”是常態,但也因此更容易引發各種猜測和謠言。
他本以為這話能嚇住眼前這姑娘,說不定還能顯擺一下自己的消息靈通。
誰知婁曉娥壓根不吃這套。
她轉過身,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眼,目光清冷,語氣帶著明顯的厭惡:
“這位同志,請問你是軋鋼廠保衛科的,還是工業局的領導?”
許大茂被問得一噎:“我……我不是啊……”
“那你是什么單位的?能接觸到這種需要保密審查的案情?”婁曉娥追問。
“我……我就是軋鋼廠放映員……”許大茂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婁曉娥嘴角勾起譏誚:“既然都不是,那你在這里言之鑿鑿地散布何雨柱同志造成重大事故、接受調查的言論,是親眼所見了?還是有正式文件通報?”
她聲音提高了一些,周圍鄰居都能聽見:
“你這可是在沒有任何依據的情況下,惡意詆毀一位為國家做出過貢獻的技術骨干的清譽和人格!
我看你思想很有問題!要不要我去你們軋鋼廠宣傳科,找你們領導核實一下,廠里是不是真有這么一份對何雨柱同志的處理決定?”
許大茂的臉瞬間白了,冷汗都快下來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姑娘這么厲害,嘴皮子利索,句句在理,還直接扣了個詆毀勞模、思想有問題的大帽子,更要找領導!
“你……你胡說什么!我……我也就是瞎猜,隨口那么一說……”
他慌忙擺手,連連后退,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
“哼!”婁曉娥冷哼一聲,“奉勸你一句,管好自己的嘴!別整天像個長舌婦一樣,到處搬弄是非,給四合院丟人!”
說完,她不再看面如土色的許大茂,推著自行車,昂著頭徑直出了院子。
院里的街坊鄰居們望著婁曉娥干脆利落離開的背影,不由得交頭接耳。
這姑娘,模樣周正又透著股書卷氣,在軋鋼廠這一片兒那可是出挑的漂亮,十里八鄉都挑不出幾個。
更難得的是氣質大方,說話做事也爽快利落,一看就是有見識人家的姑娘。
看著她剛才訓斥許大茂那股子氣勢和利落勁兒,不少人心里都暗暗咋舌:
誰家要能娶到這樣的姑娘,那可真是祖上積德,享八輩子福了!
婁曉娥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吹拂,婁曉娥心里琢磨,
難道……柱子哥真的遇到麻煩了?
可他明明是那么厲害的一個人,部里領導都看重他……
但萬一呢?萬一真是得罪了人,或者出了什么不好說的意外……
各種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往腦子里鉆。她越想越怕,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不行!不能這么干等著!一個念頭強烈地冒了出來:
得去找我爸!他認識的人多,路子廣,肯定能打聽到點什么!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事,家里也能早點想辦法……
這個想法讓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她加快了腳步,決定立刻回家去找父親婁振華。
然而,當她回到家中,面對父親時,那份沖動又變成了遲疑。
她知道父親的關系網敏感,也知道現在風聲緊,貿然打聽一個消失的人,會不會給家里帶來麻煩?
她咬著嘴唇,在開口與不開口之間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