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陳陽就窸窸窣窣地開始收拾行囊。
這回他打算帶著陳志剛進深山老林,去掏熊瞎子窩。
熊瞎子可不好找,這一去,運氣差的話,怕是得在山上待個兩三天。
要帶的東西自然不能少,頭等要緊的就是御寒的衣物和睡袋。
這山里夜里零下三四十度,沒點真家伙,非得凍成冰棍不可。
陳陽從衣柜深處翻出前陣子母親張翠萍剛給他準備好的行頭:狗皮帽子、狼皮大衣、厚棉褲、狍子皮護膝,還有一雙靰鞡鞋。
那狗皮帽子雖叫這名,但用的可不是狗皮,而是貉子皮做的。
帽子兩邊帶著兩片厚實的簾子,繩子一系,能把整個臉頰和耳朵捂得嚴嚴實實。
不然,零下幾十度的天在山里轉悠,耳朵可真能給你凍掉嘍。
狼皮大衣是上次進山打圍時,從那幾只狼身上扒下來的皮子做的。
本來已經交到大隊準備賣掉,后來陳陽想做件狼皮大衣,讓老爹陳建業又特意從大隊買了回來。
這狍子皮護膝是陳建業的,這回直接被陳陽“征用”了。
最值得一提的還是這雙靰鞡鞋,這個也算是東北的老三寶之一。
老話說的東北三寶:人參、鹿茸、烏拉草。
這烏拉草就是個寶貝,每年入冬前,村里人都會上山采來用木槌反復捶軟后墊在鞋里。
靰鞡鞋用老牛皮縫制,鞋幫鞋底是一整塊皮子,鞋臉帶著密褶,縫著穿鞋帶的耳子,鞋面能蓋住腳背。
鞋里絮上烏拉草,就算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野外站上半天,腳底板也是暖烘烘的。
陳陽這雙更是特別,是長靴款,能一直護到膝蓋下位置,比普通的靰鞡鞋更暖和。
穿戴收拾妥帖,接下來就是睡的了。
陳陽準備的是一個駝鹿皮縫制的睡袋,晚上在山里,合衣鉆進去,保管凍不著。
除此之外,還得帶上些零碎物品:燒水的小鐵鍋、風干的肉條、自制的調料、火柴、獵刀。
最后,槍和子彈必不可少,還特地帶上了拖貨用的爬犁。
把所有家伙什兒都在爬犁上綁結實后,陳陽匆匆扒了幾口早飯,跟家里交代了一聲,便拉著爬犁往陳志剛家去了。
村里的小路積著新雪,放眼望去一片銀裝素裹。
家家屋頂的煙囪冒著裊裊炊煙,雞鳴聲、狗吠聲,夾雜著娃娃們的啼哭,此起彼伏。
沉寂了一夜的山村,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
“陽小子,這一大早拉著爬犁,準備干啥去啊?”正在門口掃雪的陳根生直起腰,招呼道。
“大爺,我進山打獵去!您老吃了嗎?”陳陽笑著回應。
“快了,屋里老婆子正做著呢。”陳根生拍拍身上的雪,“進山可得多加小心,打不著獵物不打緊,平平安安回來最要緊!”
“哎,知道啦大爺!謝謝您惦記著!那我先走啦!”陳陽心里一暖,點頭應道。
“去吧去吧!”
一路來到陳志剛家,院門敞著,他大哥陳志軍正拿著大掃帚在院里嘩啦嘩啦地掃雪。
“志軍哥,掃雪呢!”陳陽把爬犁停在院門外,笑著走進院子。
這一聲招呼,把全神貫注的陳志軍嚇了一激靈,手一抖,掃帚差點脫手。
“嚯!你小子嚇死我了!今兒個咋這么早過來了?”陳志軍緩過神,笑罵道。
“來找剛子一塊進山。志軍哥,要不你也一起去?”陳陽發出邀請。
陳志軍眼里閃過一絲心動,隨即無奈地攤手:“算了,我得在家看孩子,走不開啊。”
這時,陳大彪聽見動靜從屋里出來,熱情地招呼:“陽小子來啦!吃早飯沒?沒吃讓你嬸子多做點,一塊兒吃點!”
“不用了彪叔,我在家吃過了!”陳陽趕忙擺手,“剛子呢?還沒起?”
“可不是嘛!那臭小子還在被窩里挺尸呢!”陳大彪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沒好氣地說。
看看別人家能干早起的陳陽,再想想自家那個賴床的老二,他感覺腰間的褲腰帶已經蠢蠢欲動了。
“行,那我進去叫他。”陳陽點點頭,朝陳志剛住的屋子走去。
剛推開房門,黑炭和黃毛兩只狗就熱情地圍了上來,尾巴搖得像風車,在他腿邊親昵地蹭來蹭去。
陳陽蹲下身,摟著兩只狗子好一頓揉搓,這才起身走向角落的狗窩。
窩里四只小狗崽還擠在一起呼呼大睡,小小一團,看著就招人稀罕。
黃毛像是知道陳陽要看它的崽崽,居然主動鉆進窩里,用鼻子把幾個小家伙全給拱醒了。
小狗崽們哼哼唧唧地爬了起來。
幾天不見,它們似乎又長大了一圈。
尤其是那兩只小虎斑,圓鼓鼓、胖嘟嘟的小肚子,明顯比兩只小黑狗壯實。
體質上也強不少,虎斑崽雖然才出生六天,已經能站穩了,而那兩只小黑狗站起來還有些顫顫巍巍的。
陳陽伸手抱起一只小虎斑,小家伙起初還不樂意,蹬著小短腿掙扎,待聞到陳陽身上熟悉的氣味后,漸漸安靜下來,乖乖窩在他懷里。
陳陽輕輕撫摸它的背毛,它竟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起陳陽的手指。
抱著玩了一會兒,陳陽正準備把它放回窩里,小家伙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陳陽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
可當他抱起小家伙,與它對視時,眼中的驚喜瞬間變成了震驚,這小家伙的眼沙竟透著一抹淡淡的紅色光澤!
陳陽又盯著看了一會兒,才把它放下,抱起另一只虎斑崽。
可惜,這只任憑他怎么逗弄,也沒再睜眼。
他把每只小狗都抱起來親昵了一番,這才起身走到東邊陳志剛的房門外。
還沒推門,屋里就傳來震天響的呼嚕聲,跟開拖拉機似的。
陳陽推門進去,只見陳志剛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一只胳膊緊緊摟著枕頭,兩條腿夾著被子,睡得那叫一個香。
“哎!醒醒!起床尿尿了!”陳陽走到炕邊喊道。
可陳志剛睡得跟死豬一樣,毫無反應。
陳陽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緊閉的窗戶上,這屋里炕燒得暖和,難怪他睡得這么沉。
看來,得給他來個提神醒腦套餐了,陳陽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轉身把外屋門和里屋門全都敞開,接著“嘩啦”一下把窗戶也推開了。
剎那間,凜冽的寒風猛地灌進屋里,形成一股對流。
正呼呼大睡的陳志剛被這冷風一激,呼嚕聲戛然而止。
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迷迷糊糊地蜷縮起來,嘴里含糊地嘟囔著:“嗯……咋這么冷……”
(征集虎斑犬的名字,我會在書評區挑選,一只紅眼,一只金眼,來兩個霸氣側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