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嘟囔著還想伸手去拽被子，陳陽兩步跨到炕沿邊，氣沉丹田，大喊一聲：“開飯啦！！”
這一嗓子如同炸雷，把陳志剛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從炕上彈坐起來，心臟怦怦直跳。
“哎喲我的媽呀！”他揉著胸口，驚魂未定地瞪著陳陽，“你知不知道人嚇人能嚇?biāo)廊税。 ?/p>
“行了行了，快麻溜兒起來收拾收拾，”陳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帶你進(jìn)山辦大事兒，這回咱們?nèi)フ倚芨C子！”
“真的？！”陳志剛的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驚喜和興奮，“咱們真要去掏熊瞎子倉？”
“那還有假？”陳陽肯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這趟可能得在山里待上幾天，該帶的東西都帶齊全了，你動作快點(diǎn)兒！”
說完，陳陽先一步出了房間，到隔壁屋繼續(xù)逗弄那幾只小狗崽去了。
等陳志剛收拾妥當(dāng)吃完早飯，陳陽才從屋里出來。
兩人各自拉著一個爬犁，所有家伙什兒都牢牢綁在上面。
喚上黑炭，兩人一狗便精神抖擻地朝著深山進(jìn)發(fā)了。
這次要去的地方可不近，光是趕路就得花上一整天。
大興安嶺的冬天不像平時，在村子附近的山頭轉(zhuǎn)轉(zhuǎn)就能找到獵物。
冬季食物匱乏，各種動物都往深山老林里遷移了。
通常這個時候，獵物都會聚集在食物相對豐富的區(qū)域活動。
老獵人們把這種區(qū)域叫做“獵場”，而在獵場周邊，往往會有獵人們共同搭建的臨時庇護(hù)所。
條件好點(diǎn)的可能是間小木屋，差點(diǎn)的就是個地窖子。
這些庇護(hù)所就是獵人們在山里的臨時落腳點(diǎn)，運(yùn)氣好的話，有時還能遇到之前獵人留下的糧食等物資。
這也是山里一種不成文的規(guī)矩，離開庇護(hù)所時，會把用不完的物資留下，方便后來的其他獵人人。
兩人一狗沿著被積雪覆蓋的小道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路上不時能遇見附近村子的人拉著爬犁進(jìn)山砍柴。
在東北這地界，山里碰上人，不管認(rèn)不認(rèn)識，都會熱情地打聲招呼，嘮上兩句。
走到中午，他們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原始林區(qū)。
到了這兒，基本就很難再碰到人了，就算有，也多半是和他們一樣進(jìn)山打獵的獵人。
陳陽找了個背風(fēng)的空地，生起一堆篝火。
兩人各自拿出干糧準(zhǔn)備吃飯，陳陽從狼皮大衣的內(nèi)兜里掏出一袋面餅。
這是上山前老媽特地給他烙的。
他拿了兩個遞給陳志剛，自己也拿著兩個啃了起來。
這餅居然還帶著一絲溫?zé)幔云饋砀鷦偝鲥佉粯榆浐酢?/p>
“陽哥，你這餅是用熊油烙的吧？”陳志剛咬了一口，咂咂嘴笑道。
“呦呵，行啊你，這都吃得出來？”陳陽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嘿嘿，讓我光用嘴嘗可嘗不出來，”陳志剛搖搖頭，“我是看出來的！咱們走了這么久的山路，這餅還這么軟乎，只有用熊油烙的餅才能這樣。你瞅我這個”
他說著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個窩窩頭，這會兒已經(jīng)凍得硬邦邦，估計能當(dāng)石頭使了。
小鐵鍋架在火堆上，煮著化開的雪水，兩人就著熱水吃了餅，休息了片刻。
吃飽喝足，繼續(xù)趕路，黑炭早就興奮地跑到前面老遠(yuǎn)去了。
再往里走，就完全看不到人類活動的痕跡了。
潔白的雪地上，時不時能看到一串串動物留下的腳印，像是一幅幅神秘的圖畫。
陳陽拿出準(zhǔn)備好的繩子，在幾個看起來有戲的地方下了套子，還在套子里撒上幾粒苞米作為誘餌。
一路上走走停停，黑炭中途還逮著了兩只肥兔子。
臨近黃昏，陳志剛帶著陳陽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地窖子前。
“陽哥，今晚咱就住這兒，這地窖是我爹他們當(dāng)年進(jìn)山打獵時挖的。”
陳志剛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掃開地窖口厚厚的積雪，抓住一根粗麻繩，用力一提，把厚重的原木蓋子掀了起來。
兩人沒有立刻下去，而是在窖口等了十多分鐘。
這地窖封閉久了，必須讓里面通通風(fēng)，換換氣，不然貿(mào)然下去，很容易因?yàn)槿毖趸蛘呶胧裁床缓玫臍鈨憾蝗粫灥埂?/p>
地窖口看著不大，里面空間卻挖得挺寬敞。
一張大土炕，橫著睡三四個人都沒問題。
炕上放著一個麻袋，里面裝著些皮褥子，睡覺時拿出來往炕上一鋪就行。
地窖里鍋碗瓢盆這些做飯的家伙事都齊全。
小木桌上還放著一個布袋子，陳陽打開一看，里面是幾根苞米棒子，還有些地瓜和土豆。
看著這袋糧食，陳陽心里有數(shù)了。
看來在他們來之前，肯定已經(jīng)有其他獵人在這兒住過了。
不然，這些東西早就該發(fā)芽或者爛掉了。
今晚兩人的晚飯就是那兩只兔子，陳陽又從布袋里拿了兩個地瓜和兩個土豆。
兩人爬出地窖，在附近撿了些干柴，削了兩根干凈的木棍把兔子串起來，插在火堆旁慢慢烤著。
兔頭和內(nèi)臟處理下來，全進(jìn)了黑炭的肚子。
烤好的兔肉，陳陽又分了半只給黑炭。
他自己就著半只兔子、一張餅，外加一個地瓜和一個土豆，吃得心滿意足。
晚上，兩人一狗就窩在地窖里。
角落的泥爐子燒得旺旺的，陳陽估摸著，窖里的溫度能有零上十幾度，暖和得很。
他鉆進(jìn)鹿皮睡袋，閉上眼睛準(zhǔn)備睡覺。
陳志剛則守在爐子旁添柴，他得比陳陽晚睡一個小時。
沒辦法，就他那個驚天動地的呼嚕聲，要是兩人一起睡，陳陽今晚就別想合眼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起來重新生火。
陳陽拿出帶來的風(fēng)干肉，簡單煮了一鍋熱騰騰的肉湯。
烤上幾個地瓜土豆，湊合著對付了一頓早飯。
剩下的半鍋肉湯喂給了黑炭，但只讓它吃個半飽。
打獵的時候不能把獵犬喂得太飽，不然它就沒動力去找獵物了。
等天色大亮，兩人帶著黑炭再次出發(fā)。
從這個地窖子再往里走，才算真正進(jìn)入了獵場的核心區(qū)域。
兩人跟著黑炭翻過兩道山梁，走在前面的黑炭突然停下了腳步，仰起頭，鼻子不停地在空氣中嗅著，顯得異常專注。
下一刻，黑炭突然變得焦躁起來，沖著西邊的林子低沉地吠叫了兩聲，隨即如同離弦之箭般，“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直奔西側(cè)那片林子！
陳陽和陳志剛對視一眼，心知有情況，立刻邁開腿，緊跟著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