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葉禮嘴角抽搐的是,在橫幅下方,還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海報。
海報上是經(jīng)過精心設計的圖片——他葉禮身穿干凈的校服,面帶微笑站在中間,而他的左右和前方。
分別是昂首挺胸、眼神睥睨的二哈,沉穩(wěn)如山的大福,優(yōu)雅睿智的大金,以及凌厲如風的哮天。
四狗的形象被藝術化處理,顯得威武不凡,下面還標注著它們的名字和“杰出隊員”的字樣。
“這……這也太夸張了吧……”
葉禮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fā)燙。他沒想到學校會搞出這么大陣仗,更沒想到自己帶著四條狗參加高考和狀元試煉的事。
竟然以這種方式被廣而告之,自己還成了學校的“形象代言人”?
他本想低調(diào)地溜進去,但顯然已經(jīng)晚了。
“快看!是葉禮學長!”
“還有二哈!大福!大金!哮天!”
“省狀元回來了!”
“學長!能給我簽個名嗎?”
……
幾個眼尖的低年級學弟學妹立刻發(fā)現(xiàn)了他,瞬間如同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圍了上來,臉上帶著崇拜和興奮,手里拿著筆記本甚至校服,七嘴八舌地請求簽名合影。
葉禮哪里經(jīng)歷過這種陣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一邊勉強維持著笑容,應付著熱情的同學,一邊在四狗的“開路”下,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了校門,將身后的喧囂暫時隔絕。
“呼……”葉禮長舒一口氣,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成名人的感覺……真不習慣?!?/p>
他定了定神,決定先去教務處領取屬于自己的華夏學府錄取通知書。
穿過熟悉的林蔭道,繞過教學樓,教務處的辦公樓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準備踏上辦公樓前的臺階時,腳步再次頓住。
在教務處門口旁邊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下,幾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卻又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著什么,或者說,在猶豫著是否要進去。
那四個身影,穿著不再光鮮亮麗的普通衣物,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憔悴、落魄,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悔恨與茫然。
不是蘇影、葉伶情、林芷云、岳磐這四女,又是誰呢?
葉禮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沒想到,剛回學校,就遇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命運的巧合,有時就是這么諷刺。
葉禮納悶這些女的要干啥?
樹下的氣氛,顯然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說是壓抑中帶著即將爆發(fā)的火藥味。
曾經(jīng)光彩照人、被譽為青山一中校花級人物的蘇影,此刻臉色蠟黃,眼袋深重,往日里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長發(fā)也有些毛躁地披散著。
她抱著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眼神空洞地望著教務處的大門,嘴唇抿得發(fā)白。
“夠了!都別說了!”
突然,戰(zhàn)士岳磐猛地低吼一聲,一拳砸在粗糙的樹干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她體型依舊健壯,但此刻那身肌肉似乎只顯得笨重和累贅,再也找不到當初作為團隊前排的自信與威風。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高考已經(jīng)結束了!我們完了!全完了!”
她的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積壓已久的怨氣。
“完了?是啊,是完了!”
射手葉伶情尖聲接口,她原本嬌俏的臉蛋因為消瘦和怨憤顯得有些刻薄,
“可這能怪誰????當初要不是某些人自以為是隊長,覺得葉禮拖累了我們,非要把他踢出隊伍,我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剮向蘇影。
蘇影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她豁然轉頭,眼中燃起怒火:
“葉伶情你什么意思?當初決定是大家一起做的!是誰天天在我耳邊抱怨葉禮實力弱,配不上我們?是誰說找到了更好的下家,A級輔助職業(yè)的蕭天辰?現(xiàn)在倒全怪到我頭上了?!”
“我抱怨怎么了?我說的是事實!當時誰知道他那進化師職業(yè)那么變態(tài)?!”
葉伶情毫不示弱地反駁,聲音愈發(fā)尖銳,
“倒是你,蘇大隊長,你敢說你沒有私心?你看葉禮那悶葫蘆樣子不順眼很久了吧?覺得他不夠體貼,不會像蕭天辰那樣送你些華而不實的小禮物哄你開心是吧?踢他的時候,就屬你最積極!”
“你胡說八道!”
蘇影氣得臉色由黃轉紅,胸口劇烈起伏,
“葉伶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才是最白眼狼的那個!葉禮之前省吃儉用給你買的那把‘疾風弓’,
你轉頭就跟別人說是家里給買的!他幫你分析技能連招到深夜,你轉頭就跟閨蜜吐槽他煩人,耽誤你休息!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指責我?”
戰(zhàn)火迅速蔓延,一直沉默寡言,看似柔弱的法師林芷云也忍不住加入了戰(zhàn)團,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誅心:
“你們都別吵了!誰比誰高貴?岳磐!當初葉禮為了幫你提升力量屬性,陪你做負重訓練,肩膀都被器械磨破了,你當時怎么說的?
你說這是他應該做的,誰讓他是輔助?還有葉伶情,你忘了你那次在秘境被魔獸偷襲,是誰不顧自身安危把你推開,自己差點被拍成重傷?是葉禮!可你呢?事后連句謝謝都沒有,還嫌他擋了你的輸出環(huán)境!”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還有蘇影!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團隊,可葉禮每次給我們進化,都要消耗大量精神力和時間,臉色蒼白得嚇人,你關心過一句嗎?
你只在乎你自己的匕首夠不夠鋒利,你的潛行夠不夠快!我們……我們都是一群瞎子!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岳磐被林芷云戳到痛處,惱羞成怒:
“林芷云!你裝什么清高?!你就沒有享受葉禮帶來的好處?你的‘冰晶杖’是誰幫你強化的?你的‘寒冰路徑’技能是誰幫你優(yōu)化的?現(xiàn)在知道后悔了?
當初分裝備、拿資源的時候,你可沒手軟!要不是你一直暗示葉禮的輔助能力也就那樣,我們或許還會再考慮考慮!”
“我那是不想給大家壓力!誰知道……誰知道會這樣!”
林芷云哭著反駁。
“夠了!都給我閉嘴!”
蘇影尖叫一聲,試圖維持自己最后一點可憐的威嚴,但聲音卻帶著顫抖和絕望,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能改變我們已經(jīng)高考失敗,只能去上那些垃圾大專的事實嗎?
能讓我們像他一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教務處那扇代表著希望和未來的大門,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無盡的酸楚和嫉妒,
“……一樣,拿到華夏學府的錄取通知書嗎?”
“要不是你……”
“都怪你當初……”
“如果你當時……”
爭吵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她們互相揭短,爆著對方不堪的黑歷史,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彼此身上,仿佛這樣就能減輕自己內(nèi)心的悔恨與痛苦。
往日的“姐妹情深”在殘酷的現(xiàn)實和極致的后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徹底撕破了臉皮,場面一度失控,如同市井潑婦般互相指責、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