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想想媳婦說的也是。
媽也一把歲數(shù)了,老爺子更是比媽歲數(shù)還大……應(yīng)該沒有那么多想法。
吧?
蘇建國撓了撓頭:“但是你沒聽鋼廠院里,老兩口七十才搭在一塊……”
“嘶。”李紅梅有點不高興了:“你別瞎說了,他倆要是湊一塊,你讓兩個孩子怎么自處?”
“嘴沒事干舔鐵去!”
看媳婦有點生氣,蘇建國訕訕,不吱聲了。
李紅梅哼了一聲。
不多時老太太收拾好晚飯回來:“建國,下樓叫你閨女她們回來,這都玩瘋了。”
“天都黑透了!”
蘇建國誒了一聲,拿起旁邊蘇文星給他研究的拐杖,拄著往門外走。
他恢復(fù)得相當(dāng)不錯,已經(jīng)可以完全自主走路,不過還是小心為上。
尤其是雪天路滑。
撐著拐杖走到樓下,給四個孩子都叫了回來。
蘇扶搖下樓之前在爐灶里坐了地瓜,余溫已經(jīng)都給燜熟了。
沈培德和蘇文星暫放恩怨,頭碰頭吃得滿臉是灰。
沈知行不太喜歡吃烤地瓜,不過是蘇扶搖烤的,還是很給面子的分走蘇扶搖手里的半只。
……
天氣越來越冷,不過兩家來往太多。
鎖門不方便,兩家都訂了厚厚的門簾。
倒也不會跑出熱氣。
老太太閑著沒事,給家人挨個織毛衣。
順手給老爺子的也織上了。
直接送到屋里去:“老爺子,出來看看你這毛衣合不合身?”
沈家老爺子從臥室里走出來,怪不好意思地接過來。
“老夫人,謝謝你啦。”
說完,老爺子順手套上。
他本來穿著的是在都城買的羊毛衫,貼身保暖,套進去之后倒也不臃腫。
老太太織的純色麻花紋樣,套在身上則是穩(wěn)重。
老爺子年輕從軍老了腰板也直,精神的不得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哎呀沈老爺子,你穿這身可太精神了,明兒你就穿這件出去晃,保管跟前家屬院都得找我做衣服!”
老爺子也是贊不絕口:“呵,你這手藝沒得說,我都多少年沒穿過自家做的衣服了,我家兒媳婦娟子可不會弄這些……”
如果是蘇扶搖此刻在這,一定能察覺……
這是老年設(shè)計師遇見繆斯模特了。
可蘇扶搖不在。
在的,只是門外準(zhǔn)備送凍梨的李紅梅。
聽見倆老人在里面有說有笑的,臉色都僵了。
這倆老輩,不會真看對眼了吧?
凍梨也不送了,匆匆回屋拉著丈夫。
“建國,壞了,好像真出事了。”
……
老爺子抱著新衣服,心里這個美。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對家人手作有一種特別的熱愛。
外邊的衣服幾十塊幾百塊,也沒有手織得讓人心里舒坦。
晚上睡覺都疊好放在枕邊。
沈知行看著老爺子這樣,無奈笑道:“爺爺,上次我給您買衣服,可沒見您這么高興。”
老爺子道:“邊去!你那工廠里出來的衣服,能有人家老夫人手織得好?”
沈知行揚眉。
最近爺爺很奇怪啊……
沈知行干脆坐在了老爺子身邊,低聲問道:“我看不是衣服好,是人好吧?”
老爺子嘴還沒合上:“是好,好——嘿,你個臭小子,在這打趣你祖宗呢!”
沈知行故作輕松笑道:“您真對蘇奶奶有意思?”
老爺子拍了沈知行一巴掌。
“胡小子!我都多大歲數(shù)了?”
一邊說著,老爺子干搓了搓手。
“你要說有意思,也是另一種意思。”
“其實我想,認(rèn)人家做個妹子……你說我都這歲數(shù)了,能有啥心情?”
“就是我看她親切,但是怕唐突她了……”
沈知行嘶了一聲:“那您最近一口一個老夫人的?”
老爺子理直氣壯:“我看我那么叫她就笑!”
沈知行無語了:“她那是尷尬您明白嗎?”
老爺子大怒:“不可能!”
“不信您問問去!”
“我才不問呢!”
老爺子氣呼呼地把沈知行往外推:“滾滾滾,滾蛋!”
……
就這樣,沈知行成了第一個知道爺爺對蘇奶奶是什么意思的人。
相處得太好,想認(rèn)個干親,但不好意思說。
沈知行心里真是松了口氣。
要是爺爺真的對蘇奶奶有結(jié)個老伴的心思……
他和蘇扶搖豈不是能攀上名義上的兄妹……
他倒是覺得無所謂,只是不知道蘇扶搖會不會在意。
不過爺爺好端端的,怎么會有想要認(rèn)個妹妹的心?
……
沈知行是知道了,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蘇文星緊隨其后,發(fā)現(xiàn)奶奶和隔壁沈爺爺最近不太一樣了!
這天,蘇文星和平時一樣,出去走街串巷賣小吃。
蘇扶搖的產(chǎn)業(yè)早就壯大了,和沈知行商量了一下把工廠后廚給半承包了。
每天晚上用,尤其是天氣冷,東西大都好存放。
冬天就賣些熱騰騰的鹵味,每天午餐結(jié)束的時候進行清洗、腌制、燉煮。
一般蘇扶搖就下班了。
留后廚的徒弟按照蘇扶搖交代的負(fù)責(zé)看火,兩徒弟輪流值班。
第二天凌晨蘇文星早起過來取鹵味,裝進保溫桶里,走街串巷地叫賣。
一晚上過去,鹵味可是q彈軟糯,膠質(zhì)煮出來,就連一勺湯都能下去四兩面。
蘇文星一開始是不愿意在冬天大早上起床的。
但……
到手的錢是真香啊。
幾毛一斤的下水,首先蘇文星在市場買菜就賺他老姐的差價。
老姐還給他早起補貼,低溫補貼……
蘇文星發(fā)誓,如果老姐去下海開公司,一定是最好最好的大老板!人人都想跟著她打工的那種!
就這樣,蘇文星每天屁顛屁顛地早起去取鹵味,然后蹬著三輪車走街串巷地賣鹵味。
而就在今天。
蘇文星和往常一樣把三輪車停在樓下,兩個桶子綁在一起往身上背,上了樓。
還沒進屋。
聽見厚厚的門簾后邊,傳來沈老爺子的聲音。
“……成,趕明兒我?guī)闵隙汲枪涔洌 ?/p>
蘇文星嘶了一聲。
老頭要帶他奶去都城?
啥情況?
老樹開花了?
沈家一個老頭一個小伙子,要給他家老太太和姐姐都拐走?
那是萬萬不行的!
蘇文星一副遇敵的架勢,就沖了進去!
呔,老頭,離我奶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