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自她掌心渡入，那溫度透過褲料傳導到秦墨琛的腿部。
先是膝蓋處升起一陣暖意，接著這股暖流沿著血管和神經一點點向下蔓延。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秦墨琛腿部的每一處淤堵，每一根受損的神經。
幾秒后，她收回手，笑道：“好了，應該能撐兩天。”
秦墨琛動了動腿，緩緩感受著知覺和力量重新回歸。
他沒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將輪椅推到了一旁的角落。
趙子默腦子里“轟”的一聲。
出發去蘇家宴會前，他吐槽秦墨琛的腿時好時壞，是哪家醫院的治療技術這么奇葩……
現在，他全明白了！
什么奇葩醫院！
醫院……就是眼前這位祖宗啊！
蘇懶重新坐回電競椅，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石化狀態的趙子默。
“愣著干嘛，準備開播。”
就這樣，晚上八點整。
“玄門懶懶”直播間，在沒有任何預熱和宣傳的情況下，悄然開播。
直播間上面只有一行白色宋體字：
【隨緣解惑，有緣者入】。
直播剛開，觀眾人數：0。
趙子默急得抓耳撓腮，用氣聲說：“大師，要不咱們買點流量推廣？這沒人看啊。”
“不用。”蘇懶閉著眼，像是在打瞌睡，“有緣者，自會來。”
“等。”
一個字，堵死了趙子默所有的話。
他徹底沒轍了，只能對著空無一人的直播間干瞪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概十分鐘后，一個ID顯示為【深夜摸魚】的游客進入了直播間。
【深夜摸魚】：咦？新主播？這是干嘛的？放個貓咪抱枕，黑屏講故事？
趙子默精神瞬間一振，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連忙打字歡迎。
【房管-趙】：歡迎‘深夜摸魚’來到玄門懶懶直播間！
【房管-趙】：本直播間提供高精準心理咨詢和國學文化深度交流服務！可解夢、問姻緣、算卦，隨緣選擇。
有了第一個人，陸陸續續又進來了十幾個人，大多是吃完飯無聊，隨便點進來看熱鬧的。
【瓜田里的猹】：笑死，解夢算卦也算心理咨詢？有證嗎就敢出來混？
【我是來看熱鬧的】：國學交流？怕不是小學語文都沒及格，跑來騙老頭老太太的養老金吧？
【風一樣的男子】：主播說話啊，不出聲我可要舉報你詐騙了啊！掛羊頭賣狗肉！
【專治不服】：呵，又一個裝神弄鬼的。來來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彈幕烏煙瘴氣，趙子默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嘲諷，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這幫鍵盤俠懂個屁！
他剛要把那個【專治不服】拖進黑名單，蘇懶清冷的聲音終于響起。
通過變聲器處理，她的聲音顯得空靈、中性，又帶著一絲神秘的沙啞。
“在線解惑，隨緣答疑。”
“今晚第一位，免費。”
話音剛落，一個連麥申請就“叮”的一聲彈了出來。
正是那個ID叫【專治不服】的。
趙子默心頭一緊，猶豫地看向蘇懶。
蘇懶微微頷首，趙子默這才點了同意。
一個肌肉男頭像出現在屏幕一角，他那邊黑漆漆的，顯然沒開攝像頭，只聽得到聲音。
那聲音，帶著一股子痞氣，和毫不掩飾的不信與挑釁。
“喲，還真敢接啊？可以啊。”
男人拖長了調子，輕蔑地笑了一聲，背景音里還傳來打火機“咔噠”的聲音。
“是不是什么都能算？”
“有問題可以直接問。”蘇懶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哈哈，夠爽快！那我就不客氣了。”男人囂張道，對著麥克風喊，“直播間的兄弟們都聽好了啊！”
“你要是真有本事，那你現在就給哥算算，我身上穿的褲衩，是什么顏色的？”
“算對了，我給你刷個火箭！算不對，你立刻關播，跪下給直播間所有觀眾磕個頭，承認自己是騙子！敢不敢玩兒？”
【哈哈哈】：來了來了，經典砸場子！
【瓜田里的猹】：主播怎么接？猜褲衩顏色這種送命題也敢碰？我先搬個小板凳，在線等翻車！
【褲衩超人】：我賭是紅色的，本命年！必須是紅色！
“我對你的褲衩沒興趣。”
蘇懶的聲音頓了頓，從麥克風里傳來的背景音中，她捕捉到一絲幾不可聞的、與電流聲截然不同的‘嘶嘶’聲。
眸中再現一抹常人無法察覺的紅光，語氣微沉。
“不過，我勸你最好現在去廚房看看。”
“你家的煤氣灶，好像沒關緊。”
“漏氣了。”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直播間里，瞬間一片死寂。
滾動的彈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肉眼可見地停頓了足足三秒。
連麥那頭的男人也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主播你編瞎話能不能先做做功課？”
男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里滿是鄙夷。
“老子家用的可是德國進口的高檔電磁爐，哪來的煤氣？你這劇本也太老套了吧！翻車了吧，小騙子！”
死寂的彈幕瞬間復活，嘲諷聲鋪天蓋地，比剛才更甚。
【哈哈哈】笑不活了，主播你還記得你是心理解惑嗎？這屆神棍不行。
【八卦本卦】經典轉移話題，可惜翻車了，尷尬得我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無聊的人】散了散了，浪費我寶貴的摸魚時間。
【新用戶】@專治不服，快讓她磕頭！別慫！履行賭約！
趙子默急得額頭全是冷汗，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知道蘇懶有真本事，可見到她被這么多人嘲諷，心里比自己被罵了還難受。
他剛想開口替蘇懶解釋兩句，就聽見蘇懶那空靈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
“你確定，你現在待的，是你家嗎？”